第93章歌谣

    “该死的，地震了？”
    斯特劳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那家羊肉肉饼店里走出来。老板实在热情难却，这对于斯特劳斯的性格而言，的确难以招架。
    在诸位下属每年惯例的满意度调研中，斯特劳斯都被评价为不算好相处的上级。
    沉默寡言，喜怒无常，做事基本没有计划，常常依靠临场反应。这些品质放在其他主管身上或许是致命的，但对于此时的斯特劳斯而言，或许又全部都是优点。
    在出外勤时，一味的循规蹈矩当然不能解决麻烦。强大的应变能力才能适应多种场合。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在哈利利集市所经历的这些事都实在是超纲了。
    “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制造各种麻烦巧合的小畜生也就罢了，我可不记得那小畜生的档案上写过他能造成地震。”
    “难道只是恰好吗？”斯特劳斯开始怀疑自己。但很快，他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南大陆虽然历年来也都有地震，但绝没有这种能造成地裂的强大地震只覆盖一小片区域的先例！这是术式，毫无疑问的术式！
    斯特劳斯想要破口大骂，一个小畜生就已经够难解决了，现在怎么还有其他术士插手这件事，协助那小畜生逃跑的。
    “别让我逮到，你这蠢货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斯特劳斯咬牙切齿道，然后，他将这份怨气一股脑转移到周围的下属上。
    托这个地震术式的福，刚才【勿忘我】们汇聚灵性构建的陷阱在一瞬间就崩溃了。
    这个【陷阱】从刚才开始就构建的幻觉因为施术者的问题，立刻土崩瓦解。
    “都是吃干饭的？”
    “对方都踩进陷阱了，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搞定？反而让对方意识到该怎么应付【陷阱】了？”
    斯特劳斯没好气地骂道。黑西装出外勤时给人的感觉一直沉默寡言，但这其中也不乏不服气者。
    “头儿……刚才被困在里面的那家伙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让你们关一个被封锁能力的小屁孩都这么难？“
    “可目标身边跟了一个奇术师。”
    下属给出的回答让斯特劳斯气更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借口？
    如果这家伙说那小畜生找了个高阶术士来保护自己，那斯特劳斯会觉得情有可原，可以理解，但这是什么狗屁答案？
    一个奇术师？没了灵媒就连术式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在一瞬间破解掉了帝国引以为傲的【陷阱】？
    天方夜谭，借口不是这么找的！奇术师那样的老鼠，真进了陷阱只会瑟瑟发抖，屁都不敢放一个！
    斯特劳斯被气的扶额，他就知道指望这群废物没用。到最后，还是需要他亲自出手才是。
    “他们往哪儿走了？”
    斯特劳斯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沙漏。沙漏的样式非常奇异，即便斯特劳斯没有将其倒转，沙漏中的沙子也在从其中一头逆流进另外一头。
    整只沙漏的外壳似乎使用黄金打造。至少看上去，价格不菲。
    周围的下属看见这沙漏时都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知道斯特劳斯手中这东西的厉害，自然不敢造次。
    “他们想走出哈利利集市……”
    “出了集市后，似乎是朝着泪河三角洲的方向过去了……”
    斯特劳斯听见后眯起眼睛，然后，他甩了甩西装的衣袖，带头向前走去。
    “都他妈给我跟上，分部长今天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把他带回去。“
    ……
    ……
    阿里心情似乎很好。
    在一路走出哈利利集市时，他甚至轻声哼唱南大陆的歌谣。
    南大陆当地有一种叫做卡拉巴的弦琴乐器，其有21根弦，琴主体则由牛皮和木材进行制作。南大陆本地人只需用手指拨动这些弦，就能带出清脆却又略带回响的音律，非常具有辨识度。在某些时候，演奏者还能用手拍打琴面上的牛皮，由此产生如敲鼓般的回音。
    南大陆的音乐总是富有节奏感。在哈利利集市中，这些旋律也随处可见。
    “在泪河的波涛里，沙漠之风拂过我脸。”
    “月光洒下，映照星辰。”
    “谁被铭记千年，谁又被遗忘在时光彼岸。”
    “无妨，无妨……”
    “这亦是命运使然。总有圣者必须向前，总有愚者驻足此间，总有亡者遗留过去……”
    “这一切，也不过是历史尘埃。”
    “我会洒扫这一切，我会洒扫这一切。”
    “因为万物尽头诸皆如是。遗忘才是一切的终点。“
    阿里用南大陆的当地语言吟唱这首歌谣。饰非自然无法理解各中意味。他只能听出这其中的旋律还算欢快，也不知这是这些一心净土的子民为了欢颂何人而作的曲。
    “一般人可不知道这首曲子。”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赞颂的对象除了永恒王，就只会是不朽者·兹特尔。”
    “在他们眼中，永恒王正是不朽者在这尘世中的代理者，王庭，【万物】和【生灭】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不朽者的神谕。”
    “不觉得这很荒谬吗？他们甚至从未见过永恒王，却盲目地笃信这一点。他们似乎从未设想过，假如爱戴的永恒王并非如他们所想，甚至大相径庭的话，他们这些子民又该如何处事。”
    孩子笑着，甚至用略带几分嘲讽的语气说出这些。饰非听完只是皱眉，然后，他忽然驻足：“你听上去很了解王庭？”
    “从见面的时候，你就满口都是所谓命运。这种做派的确容易让我联想到长生庭的那些先知和报幕员。”
    “你的爷爷真的只是一间书屋的老板？还是说，你其实就是王庭的人？”
    饰非不打算兜圈子。这孩子身上的一切都显的太过神秘。这的确让人好奇。毕竟普通人家的孩童可不会被公司进行这么大规模的抓捕
    阿里对于这个质问并不意外。毕竟就在进入公司的【陷阱】之前，两人就这个问题对峙过。
    走出哈利利集市，便是一段公路。这段公路由现代沥青铺就，看上去和亚历山大港这座古老的城市格格不入。
    公路旁设立有围栏，这是防止有些人不慎走到路边，跌落下去。公路和下方的一片沙滩有将近30英尺高的落差。而沙滩不远处，便有一条大河正在环绕着亚历山大城，静静流淌。
    ——这便是泪河。
    横穿整个南大陆，在入海口冲刷出肥沃无比的三角洲，帮助一心净土屹立千年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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