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鳞片

    清晨时分，帕西诺按照惯例，为浴池换上一池新的热水。
    他久违地进入了厨房，得以一展他那引以为傲的，获得过蓝丝带的厨艺。
    虽然听闻主人也是西西里人，但毕竟之前一直在联邦生活，作为合格的管家，自然有考虑到主人的口味可能会在这些年间，潜移默化地被异国改变。
    但或许久违地回到家乡，主人想念的还是那些家乡的风味？
    帕西诺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内耗太久。因为时间很宽裕，他索性做了两种风格的早餐，供主人挑选。
    在西西里的餐桌上，番茄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红艳的番茄酱汁炒制弹牙的通心粉，里面会再加入一些罗勒碎，搭配这一盘佳肴必不可少的搭档是脱脂过的山羊奶酪，记住，一定需要是山羊奶，这样，奶酪的香气才足够浓郁，能越发激发番茄特别的鲜味。
    如果主人钟爱的是联邦口味的话，他也准备了煎烤吐司佐香脆的烘烤麦片。吐司上会淋新鲜制作的蓝莓果酱，帕西诺尝过果酱的味道，甜味，香味，都恰到好处。
    主人应当会对这份丰盛的早餐满意。在西格诺堡驻守的这五年来，帕西诺终于觉得自己的时间开始流动了。是因为主人而流动的，他对此，抱有一些雀跃。
    他将早餐用特制的托盘装好，然后一起用小推车推进主人的房间。
    玛莲娜小姐昨天并没有留在自己的房间，当帕西诺走进来时，能看见她依偎在主人的怀里，主人正在用手指温柔地拨动她的发丝。
    即便沉入睡梦，玛莲娜小姐眼睛上的白丝带也并没有被取下。在西格诺堡，这仿佛是某种禁忌，多年来，帕西诺虽然好奇，但从未敢有过逾越。
    “早上好，帕西诺先生。”
    “早上好，主……弗朗西斯先生。”管家还需要时间来适应主人的规矩。他立刻改口道。
    然后，他支开定制的床上桌板，依次将早餐放在桌板上，方便主人用餐。在这其中的间隙，他询问了主人的口味，得知主人偏爱的仍是传统的西西里口味后，他松了口气，递上那盘通心粉。
    弗朗西斯先生看上去有些虚弱。他整个人都靠在枕头上，仿佛没了支撑就会立刻倒下去。
    在递上早餐时，帕西诺多看了一眼他的脖颈处。在那里，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鳞片，未能完全消退下去。
    老实说，昨天击退斯库拉后，主人倒下的确让帕西诺觉得心慌。他确实拿过专业的医师执证，但这不代表现代医术会对主人这样的情况起作用。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那些只在西西里传说里存在的生物居然是真实的。他也没想过这些生物会如此明目张胆，借着一场海啸，攻击陆地。
    眼前的情况让他不知所措，这实在有失管家的风范。但好在当时玛莲娜小姐还在。在主人倒下的第一时间，玛莲娜小姐便走出浴池，带着她那条随身的黑蛇一起陪在他身边。
    黑蛇用尖牙咬开玛莲娜小姐的手腕。小姐将手腕上的血滴进主人的嘴里后，那些鳞片蔓延的速度便立刻有所缓解。
    今天主人能有所恢复那也全是玛莲娜小姐的功劳。此时此刻，帕西诺发现自己必须用另一种眼光来看待这位自己已经侍奉五年的盲眼小主人。
    “我同样为玛莲娜小姐准备了罐头，按照惯例，她大概会在半个小时后起床用餐。”帕西诺说道。
    弗朗西斯将几根通心粉叉进嘴里，只是笑道：“我知道。我都记得。“
    “海岸上有什么有趣的情况吗？“他很快又问道。
    “警署组织了志愿者去清理海滩上的垃圾，他们开来了好几辆工程车，以此方便将碎掉的混凝土碎片以及死鱼一起铲起来。“
    “渔港那边则是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有警官在那边盘问目击者，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发了爆炸。”
    “你说他们会相信，昨晚上有一群长着鳞片的异形怪物入侵了科西嘉吗？“
    “这些怪物炸毁了渔港，让他们今天早上为此焦头烂额。“
    弗朗西斯笑道，帕西诺却没有回答。
    但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答案。在亲眼见识过之前，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说法的。就算是有相信的，很快也会被处理掉。
    联盟对此一直不留情面。
    但是有一件事，不管是联盟还是柯里昂家族都难以掩盖，那便是昨晚的那场海底地震和海啸。今天的晨报里便有专家指出，地震从来不会只单次出现，在一场更大的地震来临之前，还会有多场微弱的余震。
    “这倒是正确的说法。地震还会来的。“吃完早餐，玛莲娜却并没有醒。女孩今天比昨天更贪睡，她倚靠在弗朗西斯的怀里，依恋无比。
    弗朗西斯将她轻柔地藏进被窝中。他起身进入帕西诺提前为他准备好的那池池水里，褪去浴衣后，他被鳞片侵蚀的身体才一览无遗。
    鳞片并不仅仅环绕着他的脖子。他的胸口，他的腹部，他的下肢，比比皆是。
    这些鳞片现在像是被火炙烤过一般炸开，等到浸入热水池后，它们一片片地脱落，连带着弗朗西斯身上的一块皮肤一起撕裂。
    池水很快被染红。浓烈的血腥味让见多识广的管家都皱眉。但他反应还是很快，迅速为主人清理干净后，又放了半池干净的热水。这次，弗朗西斯才终于得以露出享受的表情。
    “别害怕，帕西诺先生，这是常有的事。“
    “对于柯里昂家族的每一个术士而言，这都是使用术式时需要背负的风险。“
    “很久很久之前，我们家族的先祖和魔鬼做了交易。柯里昂家族虽盛极一时，却要一直为此支付代价。“
    “这是公平的等价交换，我理解我们那位先祖，至少他没有不劳而获，算是个真正的男人。“
    “但现在家族里这些养尊处优，待遇优渥的废物们并不这样想。他们只会觉得，这些鳞片实在让人恼火，我们需要找到根治这种病症的方法。“
    “他们想了许多门路，而在不久之前，他们终于开窍，摸到了其中的门槛。”
    他在说这句话时，目光看向屋内。纯洁又懵懂的少女依然沉睡，白丝带遮住她的眼睛，她从未看清过这个世界。
    “他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帕西诺，或许我也一样，我也根本没意识到，我现在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管家送来新的红酒。波尔多酒庄的酒在宅邸中一共存放有三支，昨天打翻了一支，现在这是第二支。
    弗朗西斯一边端起红酒杯一边看向托盘中一起被送上来的今日的晨报。其中有一条头条消息相当醒目，它被置于和昨晚的海啸相同的地位。
    ——因昨日地中海突发海啸，联邦邮轮五月皇后号现已失联。
    今天凌晨，海上搜救队已经在靠近萨萨里岛的海域发现了倾覆的邮轮残骸，残骸中没有任何幸存者。
    这是一场不幸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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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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