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血系返祖

    教父的态度奇怪又暧昧。这是一直让饰非觉得困惑的问题。
    多年以来，藏于幕后，西西里的各个黑手党们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虽然家族之中他仍然具备相当的威望，但却也同样给了卡希奥·柯里昂，尝试接手家族的机会。
    卡希奥先生说，家族之中一直都有这样一个传闻。
    早在当年的一场火拼中，教父就病入膏肓，正因如此，他这些年才会有意淡出视野，开始尝试让子女们接管家族，并筹备了这场家族内部都知晓的继承者之争。
    这很有教父的风格，并非凭借所谓喜好，只用能力，来决定家族的下一代继承人。这种做法同样服众，通过此举选出的继承人必然会继续认可柯里昂家族在黑手党中的统治力。
    但卡希奥先生却向饰非明确表示，他并不这么想。起初，他开始尝试接管家族事务时也和其他家族成员们抱着一样的想法。但越是接触这些事务，他就越有一种感觉……
    “看起来，父亲完全退居幕后，给了我们这些后辈接管家族的空间。”
    “但只有尝试去推进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在很多核心的领域，我们这些后辈并没有所谓的权限和资格来插手。”
    “西西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教父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拥有铁血手腕。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在想……”
    饰非记得当时卡希奥先生端起茶杯时的表情，苦涩又无奈。
    “父亲真的病入膏肓，以至于迫切地需要举办这场继承者游戏吗？”
    “还是说，如此大张旗鼓地在家族之中搅混水也只是他的一个幌子，而他的真实目的另有其人。”
    饰非当时也想了很久，然后，在某个瞬间，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身不由己从萨萨里岛站到了水都的土地上时，一道灵光从他的脑海闪现而过。
    “当人们被逼迫到无可奈何之时，哪怕看上去是最不可能的选择，他也会愿意去试一试。”
    “而一场刻意举办的继承者游戏之中，最没有余地选择的人是谁呢？”
    答案呼之欲出，饰非向文森笑道：
    “是继承者们。为了保全自己，为了权力，为了这些目的，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卷入游戏的继承者们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都必须走上台前，接受游戏规则。”
    “然后，我突然就意识到，教父举办这场游戏的目的是什么了。”
    “在整个继承者游戏中，你是唯一的变数，文森。卡希奥·柯里昂和弗雷利多·柯里昂早已站在台前，换句话说，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但你不同。”
    “教父那边的判断是，你值得他为之开启这样一场游戏，好让你也被迫站上台前。”
    “你没得选，你只能参加这场游戏好从绝路之中赢得一线生机，而恰逢此时，你便落入他的陷阱，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藏。”
    “所以，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他究竟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饰非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然后，他再次向文森重复同样的问题。文森听完，也只是同样发出沉重的叹息声。然后，他从自己那满是污渍的衣服口袋中摸索什么，从中掏出一些东西。
    ——一些鳞片……和刚才他展开术式时，身上长出的那些鳞片很像。
    “这就是从我身上拔下来的。”像是看穿饰非的疑惑，文森解释道。
    话音刚落，张震宇在一旁发出惊讶的声音：“你的术式？”
    “这怎么可能？！”
    说完，他立刻上前从饰非的手中查看那这些鳞片。但不论是手感，还是形状，似乎也确实都和刚才文森身上的那些无异。
    “术式展开的基础是灵性，但灵性是一种很难长期保持稳定状态的东西。”
    “换句话说，当术式展开时，灵性的确可以改变现实与实体，但术式一旦结束，失去供给和支撑的灵性，其影响则会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演员】们没办法一直搅动潮汐和气流，【检票员】维持结界也需要一直投入巨大的精力，就算是化妆师，体能强化的术式时效过后，也会恢复原样，这是默认的规则。”
    “现在发现的少有能长期维持灵性影响的东西，是【诅咒】。”
    “部分诅咒甚至拥有【固有】特性，在未被激活时也能在一定的区域内释出灵性。”
    “但一个第二幕【旅鸽】的术式，呈现出诅咒的特点？”
    ——这简直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有些颠覆张震宇一直以来对术式的结构性知识。
    术式留下来的结果是会以灵性的形式逐渐消散的，就算是最为持久的黑白术式，在未经发动时，也表现的和常物无异。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许久之后，张震宇以怪异的目光看着文森问出这句话。
    文森沉默许久，然后，他用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此说道：
    “你们刚才已经看见我展开过术式了。你们应该已经发现，迈进之后，我的术式变的更加难以掌控……”
    “无法控制术式展开后的覆盖程度，甚至在展开期间，我连本我的意识都变的模糊不清……”
    确实，文森的术式强度很夸张。秀秀作为已经迈进到第三幕的慈善家，在面对一个第二幕的化妆师时，就算不是专业的，也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吃力才是。
    “血系返祖……”文森在说这句话时，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手臂。然后，饰非的义眼注意到，他身上的灵性在某个瞬间向外逸散，这导致他的皮肤又开始浮现出类似鳞片的浅纹。
    “我继承了柯里昂家族的血系，但却又在某些地方表现的与家族中的其他血系截然不同。”
    “家族曾派人来查看过，然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般而言，血系会因为血统的稀释而开始与根源分道扬镳。越接近根源的血系，越原始，同时也具备更强大的术式能力。“
    “以往的王公贵族们为了维持这份血统和强大而进行近亲联姻，但即便如此，时间的力量也能磨损我们的血系。“
    “距离根系越久远的血系也会呈现出削弱状态，所以，现代术士在某种程度上要比以前的术士羸弱的多。“
    “但有时候，存在这样一种极端情况……被时间和血统双重磨损过的血系忽然间开始呈现出与始祖根系完全一致的性状和强大。“
    “这种情况就被称为血系返祖。“
    “一个家族哪怕传承数百年都不一定有一个血系返祖的成员，所以家族的人当时在知道我的情况后就表现的很激动。“
    “激动？他们说了什么？“饰非顺着问道。
    文森犹豫片刻，然后，他一字一顿，回忆道：
    “他们说，我是命运赐予家族的机会。一个让柯里昂家族重焕荣光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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