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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4章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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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64章暴雨将至(第1/2页)
    凌晨四点,苏砚坐在刑警队的走廊里,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纸杯咖啡。
    审讯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正在做笔录。她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周大壮怎么找到她,怎么给她证据,怎么被人追杀,怎么死在她怀里。那个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一边听一边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砚注意到,他握笔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陆时衍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样?”苏砚问,声音沙哑。
    “问完了。”陆时衍道,“他们调了废品站附近的监控,拍到了那辆车的车牌。是一辆套牌车,正在追查。”
    苏砚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动。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照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这是深夜的刑警队,安静得让人心慌。
    过了很久,陆时衍忽然开口。
    “苏砚,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苏砚转头看他。
    “薛紫英不见了。”
    苏砚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
    “刚才我让人去她住的地方找,人去楼空。邻居说,昨天晚上八点多,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了。走得特别急,连房租都没退。”
    苏砚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昨天晚上八点多。
    那个时候,周大壮刚给她打完电话,正在被追杀的路上。而薛紫英,已经在收拾东西跑路了。
    “她收到消息了。”苏砚喃喃道。
    “应该是。”陆时衍道,“导师那边肯定通知她了。现在她跑了,我们就少了一个关键的证人。”
    苏砚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走。”
    “去哪儿?”
    “去找方振国。”
    凌晨五点,方振国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显然也是一夜没睡。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老花镜搁在一旁,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看见陆时衍和苏砚进来,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周大壮的事,我知道了。”他先开口,声音沙哑,“刑警队那边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苏砚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周大壮临死前给我的。”
    方振国拿起那个油纸包,打开,一张一张看过去。他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但看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薛紫英。”他抬起头,“这个女的,是你们律所的人?”
    陆时衍点头:“以前是。现在是导师的人。”
    方振国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导师这个人,我查了他十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做事,滴水不漏。每一笔钱,都绕七八道弯;每一次见面,都选在没人的地方。十年来,我收集到的证据,加起来还不够他蹲一年的。”
    他拿起那个油纸包,晃了晃。
    “但这些东西,够了。”
    苏砚的心跳快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
    “周大壮给你们的,不只是证据。”方振国道,“他给你们的,是一把钥匙。有了这把钥匙,我们就能打开导师那扇锁了二十年的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还没亮透的天空。
    “薛紫英跑了,没关系。她只是一个小角色,抓不抓她,不影响大局。重要的是,她跑之前,留下了一条尾巴。”
    陆时衍皱眉:“尾巴?”
    “她跑得太急。”方振国转过身,“急到连电脑都没来得及格式化。我们的人刚才去了她住的地方,在她房间里找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里,有她和导师这几年的全部通讯记录。”
    苏砚猛地站起来。
    “真的?”
    方振国点点头,走回办公桌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初步整理出来的东西。你们看看。”
    陆时衍接过文件,和苏砚一起翻看。
    那是一份长长的清单。时间、地点、方式、内容概要,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从三年前薛紫英第一次和导师接触,到几天前她最后一次向导师汇报陆时衍和苏砚的行踪,全都记录在案。
    苏砚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后一条记录上。
    时间: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
    方式:电话。
    内容概要:薛紫英告知导师,苏砚已拿到周大壮提供的证据,建议立即行动。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苏砚喃喃道,“那个时候,周大壮还活着。”
    陆时衍的手握紧了那份文件。
    “所以,周大壮的死,是薛紫英直接造成的。”
    方振国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那她现在在哪儿?”
    方振国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们的人已经布控了所有的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只要她还在这座城市,就跑不掉。”
    他顿了顿,看向苏砚,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砚,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苏砚看着他。
    “导师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了。”方振国道,“接下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周大壮只是一个开始,下一个,可能就是你自己。”
    苏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方振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比你爸硬气。”
    苏砚愣了一下。
    方振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苏砚,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一起,把那条老狐狸,送进去。”
    苏砚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苏砚和陆时衍离开方振国的办公室。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有些刺眼。两个人站在办公楼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衍忽然开口。
    “苏砚,你今天别去公司了。”
    苏砚看着他。
    “导师那边既然已经知道了,肯定会派人盯着你。你去公司,太危险。”
    “那我去哪儿?”
    “去我那儿。”
    苏砚愣了一下。
    陆时衍解释道:“我住的那个小区,安保很好。而且我那层楼就我一户,外人进不来。你先在那里待几天,等方老那边有进展了再说。”
    苏砚想了想,点点头。
    “好。”
    一个小时后,陆时衍的车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两个人乘电梯上了二十八楼,进了陆时衍的家。
    是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简洁,家具不多,但处处透着一种单身男人的整洁。落地窗外是整面江景,阳光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透亮。
    苏砚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江景,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来陆时衍的家。
    她想起前几天,她还把他当成对手,在法庭上针锋相对。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站在他家里,等着他给她倒水。
    陆时衍从厨房出来,把一杯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客房在那边,你累了就去睡一觉。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弄。”
    苏砚接过水杯,看着他。
    “陆时衍,你不去律所?”
    陆时衍摇摇头。
    “今天不去了。陪你。”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陆时衍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某地的天气情况,说今天下午会有暴雨。
    “暴雨。”陆时衍喃喃道,“挺应景的。”
    苏砚在他身边坐下,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周大壮。薛紫英。导师。方振国。
    还有那些发黄的证据,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牢牢罩住。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打赢,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周大壮。
    她只知道,她不能退。
    一退,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苏砚。”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我是刑警队的小王,昨晚给你做笔录的那个。”
    苏砚的心一紧。
    “怎么了?”
    “薛紫英找到了。”
    苏砚猛地站起来。
    “在哪儿?”
    “城东。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但是……”小王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她死了。”
    苏砚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凉透了。
    “怎么死的?”
    “还在勘查。初步判断,是被人勒死的。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我们怀疑……”
    他没说完,但苏砚已经明白了。
    导师杀人灭口。
    她挂断电话,看向陆时衍。
    陆时衍也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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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紫英死了。”
    陆时衍点点头,他已经从苏砚的表情里猜到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片的乌云从天边涌来,遮住了刚才还明媚的阳光。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一场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下午两点,陆时衍的车停在城东那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工业区,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破旧的厂房东倒西歪,锈蚀的管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和堆积的垃圾。
    那个仓库在工业区的最深处,四周被高大的围墙围着,只有一个生锈的铁门可以进出。铁门敞开着,门口停着几辆警车,红蓝灯光还在闪烁。
    陆时衍把车停在门口,和苏砚一起走进去。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临时架起来的探照灯,把现场照得雪亮。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忙碌,地上画着一个人形的白色轮廓线。
    小王迎上来,脸色很难看。
    “苏姐,陆律师,你们来了。”
    苏砚看向那个人形轮廓线。
    薛紫英躺在那里,脸色青灰,眼睛半睁着,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她穿着昨天那身衣服,鞋子也还完整,像是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上午十一点。”小王道,“附近一个捡破烂的报的警。我们来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凶器呢?”
    “还没找到。但从勒痕看,应该是绳子之类的东西。很细,勒得很深。”
    苏砚走近几步,蹲下来,看着薛紫英的脸。
    她想起第一次见薛紫英的时候,是在陆时衍的律所里。那时候薛紫英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她跟苏砚握手的时候,手很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后来,她一次次出现在苏砚的生活里,一次次以“帮忙”的名义接近她。苏砚一直以为她只是想重新赢回陆时衍,没想到,她背后藏着这么深的秘密。
    现在,她死了。
    死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砚站起身,看向小王。
    “有线索吗?”
    小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有。但我们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什么线索?”
    小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递给她。
    证物袋里,是一张纸条。纸条皱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用力揉过,又展开。上面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很潦草——
    “对不起。”
    苏砚盯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她手里。”小王道,“我们来的时候,这张纸条就攥在她手里。攥得很紧,掰都掰不开。”
    苏砚把证物袋还给小王,看向陆时衍。
    陆时衍的脸色很凝重。
    “这是薛紫英自己写的,还是别人写的?”
    “还在鉴定。”小王道,“但从笔迹看,很像她的字。”
    苏砚沉默了几秒,忽然问:“现场有导师的痕迹吗?”
    小王摇摇头。
    “没有。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太干净了。
    如果真的是导师杀人灭口,现场不可能这么干净。导师那种人,做事滴水不漏,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一张写着她自己笔迹的纸条?
    除非……
    她看向陆时衍。
    陆时衍也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薛紫英是自己死的。”他缓缓道。
    苏砚的心猛地一颤。
    “你是说……”
    “这张纸条,是她自己写的。”陆时衍道,“‘对不起’三个字,是写给谁的?写给周大壮?写给导师?还是写给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跑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导师会杀她。但她聪明,她应该能想到,自己知道得太多,早晚会被灭口。所以,她留了后手。”
    苏砚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她留了证据?”
    “很可能。”陆时衍道,“而且那张证据,就藏在她死前最后去过的地方。”
    小王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证据?”
    苏砚没有解释,只是看向他。
    “小王,薛紫英从家里跑出来之后,还去过别的地方吗?”
    小王想了想,摇摇头。
    “监控显示,她从家里出来之后,直接坐车来了这里。没去过别的地方。”
    “那她来这儿之前呢?比如,前一天?”
    小王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
    “前一天下午,她从律所出来之后,去过一趟城西的一个咖啡馆。待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回家了。”
    “咖啡馆叫什么名字?”
    小王翻了翻记录:“叫‘旧时光’。”
    苏砚看向陆时衍。
    陆时衍点点头。
    “走吧。”
    下午四点,暴雨终于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雨刷开到最快,也只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路。陆时衍开着车,在雨幕中艰难前行,苏砚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盯着窗外,沉默不语。
    “旧时光”咖啡馆在城西一条老街的尽头,是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店面不大,装修陈旧,但胜在安静,适合谈事情。
    陆时衍把车停在门口,两个人冒着雨冲进店里。
    店里只有两个客人,坐在角落里低声聊天。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系着围裙,正在擦杯子。看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苏砚走到柜台前,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
    “这个人,昨天下午是不是来过?”
    女人低头看了看照片,点点头。
    “来过。昨天下午三点多吧,一个人,坐了两个多小时。”
    “她坐哪儿?”
    女人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
    苏砚走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下。
    桌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叶子有些发黄。她低头看了看桌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女人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
    “有!她走的时候,让我帮她保管一个包,说今天来取。结果今天还没来。”
    苏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包在哪儿?”
    女人转身进了后面的小房间,过了一会儿,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出来。
    苏砚接过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沓文件,还有一个U盘。
    她拿出文件,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手写的自述。
    开头第一句话——
    “我叫薛紫英。如果我死了,杀我的人,叫导师。”
    苏砚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下看。
    薛紫英把这三年来,她和导师之间的一切,全都写了下来。怎么认识的,怎么合作的,怎么帮她爬上现在的位置,怎么让她监视陆时衍,怎么让她传递消息,怎么让她处理掉那些碍事的人——
    包括周大壮。
    最后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我知道得太多了,导师不会放过我。但我也不想让他好过。这些东西,是我这三年攒下来的。里面有我们的通话录音,有转账记录,有他让我做的那些事的证据。如果有人看到这份东西,说明我已经死了。那就请你们,替我,替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讨一个公道。”
    落款是薛紫英的名字,还有日期——昨天。
    苏砚合上那份自述,看向陆时衍。
    陆时衍的脸色也很复杂。
    薛紫英。
    这个他们一直以为是敌人的女人,最后用自己的命,给了他们一把钥匙。
    “走吧。”苏砚把文件和U盘收好,“去见方振国。”
    晚上七点,方振国的办公室里。
    他把那些证据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砚和陆时衍。
    “这些东西,够导师死十次了。”
    苏砚没有笑,只是看着他。
    “什么时候动手?”
    方振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暴雨冲刷的城市。
    “明天。”他道,“明天早上九点,市局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对导师立案调查。到时候,全国都会知道,那个在律政界混了三十年的‘大神’,是个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苏砚。
    “苏砚,你明天也来。”
    苏砚愣了一下。
    “我来?”
    “来。”方振国道,“你父亲的事,也该有个交代了。”
    苏砚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时衍轻轻握住她的手。
    窗外,暴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一道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整座城市。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但苏砚知道,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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