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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章 执手南山赴清宁

    第1215章执手南山赴清宁(第1/2页)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笔钱,一定是林梓榆的命根子。
    他藏了这么多年。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取出来。
    现在,她找到了。
    她合上账本。
    走出土地庙。
    外面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林梓榆。
    你跑不掉了。
    八月三十日。
    长安城,特别稽查司。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那本从土地庙找到的账本上。
    上官拨弦一夜未眠。
    她把账本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每一笔账,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万六千两白银。
    这是林梓榆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他让柳文远买药材,让沈三收货,让永宁在宫里帮他找东西。
    他用这些人,做这些事。
    然后他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只有这笔钱,还藏在扬州。
    等着他去取。
    她合上账本。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林梓榆一定会去取这笔钱。
    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取出来。
    现在,她知道藏钱的地方了。
    她只需要在那里等着他。
    等他自投罗网。
    她睁开眼。
    “来人。”她道。
    李逍遥推门进来。
    “拨弦,怎么了?”
    “备车。”上官拨弦道,“去扬州。”
    李逍遥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上官拨弦道,“林梓榆在扬州藏了一笔钱。他一定会去取。”
    李逍遥眼神一亮。
    “你是想……”
    “守株待兔。”上官拨弦道。
    九月一日。
    扬州城外,清虚观。
    道观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破旧了。
    秋风扫过,落叶满地。
    上官拨弦站在观门口,看着那座破败的建筑。
    后山。
    松树下。
    三万六千两银子。
    她转身。
    “走。”
    后山有一片松林。
    松树很多,密密麻麻的。
    哪一棵?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定有什么标记。
    她走进松林。
    一棵一棵地看。
    看了很久。
    终于,在一棵老松树下,她看到了一块石头。
    石头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点尖角。
    和她之前在终南山看到的那块石头,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
    蹲下身。
    用手扒开石头周围的土。
    石头下面,是一个洞。
    洞里放着一个大木箱。
    木箱很大,很沉。
    她叫来几个护卫,把木箱抬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锭一锭的白银。
    整整齐齐码着。
    三万六千两。
    一分不少。
    她看着那些银子。
    林梓榆攒了这么多年。
    现在,它们在她手里。
    她合上木箱。
    “带走。”
    九月二日。
    扬州城,悦来客栈。
    上官拨弦住进了天字三号房。
    就是林梓榆三年前住过的那间。
    窗外就是柳文远的铺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条小巷。
    三年前,林梓榆就站在这里。
    看着柳文远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进货,出货,回家。
    看着他被官府抓走。
    看着他死在狱中。
    然后他去找柳文远的女儿。
    说要替她报仇。
    永宁信了。
    她帮他做事。
    然后她也死了。
    上官拨弦转身。
    走到墙角。
    那块地板还在。
    她蹲下身,掀开地板。
    下面空空的。
    林梓榆留下的那封信,已经被她拿走了。
    但她知道,林梓榆还会来这里。
    因为这是他习惯的地方。
    他会来确认。
    确认那笔钱还在不在。
    她站起身。
    走出房间。
    楼下,李逍遥正在和钱掌柜说话。
    看到上官拨弦,钱掌柜连忙站起来。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让他坐下。
    “钱掌柜。”她道,“如果有人来打听那间房,立刻告诉我。”
    钱掌柜点头。
    “是。”他道。
    九月三日。
    扬州城下起了雨。
    秋雨绵绵,打在屋檐上,淅淅沥沥的。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那场雨。
    三天了。
    林梓榆还没来。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钱被取走了?
    会不会已经跑了?
    她不知道。
    但她只能等。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
    他陪她一起来了。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会来的。”萧止焰道。
    “你怎么知道?”
    萧止焰想了想。
    “因为那是他的钱。”他道,“他攒了那么多年,不会轻易放弃。”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他眼里有光。
    那光让她安心。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
    阿冰飞过来,落在她肩头。
    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也知道主人在等。
    它会陪她等。
    九月四日。
    雨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巷子口,有一个人。
    高高瘦瘦的,穿着青衫,戴着斗笠。
    他站在那里,看着柳文远的铺子。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
    朝悦来客栈走来。
    上官拨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林梓榆。
    她转身。
    “来了。”她道。
    萧止焰站起身。
    李逍遥也警觉起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
    上楼。
    走到天字三号房门口。
    门被推开。
    那个人站在门口。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抬头的瞬间,上官拨弦看到了那双眼睛。
    阴鸷,冷酷,带着一丝笑意。
    林梓榆。
    “长公主。”他道,“好久不见。”
    上官拨弦看着他。
    “林梓榆。”
    林梓榆走进来。
    在桌边坐下。
    他看着上官拨弦。
    “那笔钱,是你拿走的?”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林梓榆笑了。
    “我就知道。”他道,“你一定会找到的。”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故意让我找到的?”
    林梓榆点头。
    “是。”他道,“我故意留下那本账本。故意让你找到土地庙的暗格。故意让你知道钱藏在扬州。”
    “为什么?”
    林梓榆看着她。
    “因为我想见你。”他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见我?”
    “是。”林梓榆道,“我想当面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梓榆沉默片刻。
    “柳絮儿。”他道,“她的死,你是不是很在意?”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林梓榆看着她。
    “她是个好姑娘。”他道,“单纯,善良,容易相信人。她以为我在帮她报仇。其实,她父亲是我杀的。”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知道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吗?”
    林梓榆点头。
    “知道。”他道,“但那又怎样?”
    上官拨弦看着他。
    “她是无辜的。”
    林梓榆笑了。
    “无辜?”他道,“这世上,谁不是无辜的?”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背对着上官拨弦。
    “我小时候,也很无辜。”他道,“但我父母被人杀了,我被人卖到西域,吃尽苦头。没有人同情我。”
    “后来我学会了杀人。”他道,“杀那些该死的人。杀那些无辜的人。”
    “我不在乎。”
    他转身。
    看着上官拨弦。
    “长公主。”他道,“你想抓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上官拨弦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来?”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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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梓榆想了想。
    “因为无聊。”他道,“躲了这么久,累了。”
    “想换个地方待待。”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六指天医。
    杀了无数人。
    现在站在她面前。
    等着被抓。
    “来人。”她道。
    李逍遥冲进来。
    几个护卫也跟进来。
    林梓榆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上官拨弦。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笔钱。”他道,“你留着吧。”
    “我用不上了。”
    他被带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久。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
    雨后的阳光很好。
    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亮晶晶的。
    九月五日。
    长安城,天牢。
    林梓榆被关在最深处的水牢里。
    他坐在水里,靠着墙,闭着眼。
    上官拨弦站在牢门外。
    看着他。
    很久。
    林梓榆睁开眼。
    看到她,他笑了。
    “长公主。”他道,“来看我?”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柳絮儿的骨灰。”她道,“在哪里?”
    林梓榆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想替她收尸?”
    “是。”
    林梓榆看着她。
    “城外,那座土地庙。”他道,“神像后面。”
    上官拨弦转身要走。
    “长公主。”林梓榆叫住她。
    她停步。
    “你为什么在意她?”林梓榆问,“她和你非亲非故。”
    上官拨弦没有回头。
    “因为她不该死。”她道。
    她走了。
    林梓榆靠在墙上。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笑了。
    很轻,很淡。
    像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九月六日。
    城西土地庙。
    神像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陶罐。
    上官拨弦把陶罐拿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捧骨灰。
    很轻,很白。
    她捧着那个陶罐。
    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
    走出土地庙。
    外面阳光很好。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九月七日。
    长安城外。
    一座小小的新坟。
    墓碑上写着“柳絮儿之墓”。
    没有封号,没有谥号。
    只是一个名字。
    一个十五六岁姑娘的名字。
    上官拨弦站在坟前。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李灵站在她旁边。
    眼眶红红的。
    “姐姐。”她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座新坟。
    想起永宁留下的那封信。
    “女儿欠一个人一条命。”
    她不欠谁的。
    她只是被人骗了。
    被骗了一辈子。
    被骗到死。
    上官拨弦转身。
    “走吧。”她道。
    她们走下山坡。
    身后,那座新坟静静地立着。
    风吹过。
    几片黄叶飘落。
    落在坟前。
    九月八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
    面前放着那本账本。
    三万六千两银子,已经充入国库。
    林梓榆关在天牢,等着秋后问斩。
    案子结了。
    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梓榆为什么会主动来见她?
    他说因为无聊。
    真的吗?
    还是另有原因?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笔钱,你留着吧。我用不上了。”
    他用不上了。
    为什么?
    他要去哪里?
    去死?
    还是去别的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还有后手。
    她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秋天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
    “来人。”她道。
    李逍遥推门进来。
    “上官拨弦。”
    “林梓榆那边。”她道,“加派人手。”
    “是。”
    九月九日。
    重阳节。
    长安城登高赏菊,人来人往。
    天牢里却很安静。
    林梓榆坐在水牢里。
    闭着眼。
    牢头来送饭。
    他把饭碗放在门口。
    “喂,吃饭了。”
    林梓榆没有动。
    牢头等了等。
    还是没动。
    他有些奇怪。
    走过去,推了推林梓榆。
    林梓榆倒了下去。
    脸色青紫。
    已经死了。
    牢头吓得大叫。
    “来人!来人啊!犯人死了!”
    上官拨弦赶到时,林梓榆的尸体已经被抬出来了。
    她蹲下身。
    仔细查看。
    面色青紫,嘴唇发黑,七窍有细微的血迹。
    中毒。
    她翻开他的眼睑。
    巩膜上有黑点。
    和绿绮一样。
    和那些被勒死的人一样。
    她站起身。
    看着那具尸体。
    林梓榆死了。
    死在自己手里。
    他用什么毒?
    什么时候下的?
    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算好了这一天。
    他算好了她会来抓他。
    他算好了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我用不上了。”
    他不需要那笔钱了。
    因为他要死了。
    上官拨弦沉默。
    很久。
    她转身。
    “把尸体处理了。”她道。
    她走出天牢。
    外面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林梓榆死了。
    那个杀了无数人的凶手,终于死了。
    但她没有高兴。
    她只是觉得空落落的。
    萧止焰站在外面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死了。”她道。
    萧止焰点头。
    “我知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
    闭上眼。
    阿冰飞过来,落在她肩头。
    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知道主人难过。
    它会陪她。
    萧止焰轻轻揽住她。
    “回家吧。”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他们并肩走出天牢。
    身后,那扇沉重的门缓缓关上。
    林梓榆的时代,结束了。
    九月十日。
    终南山。
    杏树下。
    上官拨弦站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个陶罐。
    罐里是永宁的骨灰。
    她蹲下身。
    在杏树下挖了一个坑。
    把陶罐放进去。
    然后填上土。
    站起身。
    看着那座小小的坟。
    “絮儿。”她轻声道,“这里安静。”
    风吹过。
    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几片黄叶飘落。
    落在坟前。
    萧止焰站在她身后。
    没有说话。
    只是陪着她。
    很久。
    上官拨弦转身。
    “走吧。”她道。
    他们走下山坡。
    身后,那棵杏树静静地立着。
    永宁,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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