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千万年的帝制……便由朕画上一个句号！

    “陛下……陛下龙体欠安，吐血晕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神京城每一处权势熏天的府邸。
    对于这座帝国的心脏而言，这无疑是天塌地陷般的噩耗！
    其影响程度，甚至要大于“太平军”兵临城下。
    因为知道现在，神朝中枢都依然觉得“我们能赢”，依然看不上秦云的“太平军”，将他们当成匪寇。
    然而，皇帝陛下如果再这个时候崩了……
    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大皇子府邸。
    听到心腹太监气喘吁吁地禀报完养心殿发生的一切，大皇子猛地蹿起，眼中非但没有悲伤，反而迸射出一种压抑已久、终于等到机会的狂喜与狠厉。
    “父皇……终于撑不住了？”
    他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重，猛地停下，对身边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老者下令：“快！立刻持我令牌，去禁军‘龙骧卫’大营！告诉赵统领，按预定计划行事，封锁玄武门至养心殿一带通道，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还有，立刻让府中死士集结，随时待命！”
    黑袍老者低声道：“殿下，是否……再观望一下？”
    “观望？再观望黄花菜都凉了！”
    大皇子低吼：“老二、老四那几个杂碎肯定也在行动！现在是抢时间的时候！父皇若醒不过来便罢，若是醒了……哼，也得让他‘安心静养’！速去，速速去！”
    他脸上横肉抖动，眼中满是赌徒般的疯狂。
    他等那个位置等得太久了，绝不允许任何人挡路——谁都不行！
    二皇子府。
    相较于大皇子的急躁，二皇子显得更为阴沉。
    他正临窗练字，听到消息，手中紫毫笔微微一顿，一滴浓墨污了上好的宣纸。
    跟着，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笔。
    “大哥那个蠢货，肯定第一时间去调兵封锁宫闱了。他也就那点脑子。”
    二皇子冷冷一笑，对身旁一位文士模样的中年人道，道：“先生，我们不必着急。父皇身边有影卫，硬闯是下策。立刻让我们在宫中的人散布消息，就说大皇子意图逼宫，并通知老三、老五、老八他们。另外，备车，本王要立刻进宫侍疾。”
    他要在“孝道”和“大义”上站住脚，让大皇子成为众矢之的，自己则坐收渔利。
    比起武力，他更擅长动脑——当然，武力方面他也不差！
    四皇子府。
    四皇子正在修剪一盆兰花，动作优雅从容。
    听完密报，他修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秦云……兵临城下，父皇偏又在这个时候病危晕厥……这局棋，终于要到收官了么？”
    他放下剪刀，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悲是喜。
    心腹谋士问道：“殿下，我们该如何行事？其他殿下也必然已有动作。”
    四皇子沉吟片刻，道：“大哥鲁莽，二哥阴险。此时入宫，极易成为靶子。但我们又不能不去。备车，轻车简从，带上所有珍贵丹药与药材。我们主打一个‘纯孝’。同时，让我们的人盯紧宫门和各王府动静。还有……给秦云去一封信，告诉他，将来我可封他为异姓王，与孤共天下！”
    他比其他皇子多一层心思，总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与秦云合作的可能。
    若是能得到秦云那支铁军的支持，这盘棋他必赢！
    其他皇子府中，亦是暗流汹涌。
    三皇子惊慌失措，不知该依附大哥还是二哥。
    五皇子与八皇子是同盟，赶紧密会，商讨对策，实则却在互相提防乃至算计。
    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也各有盘算。
    九条潜龙，在神京这片即将沸腾的汪洋中，张开了爪牙，搅动着风云。
    ——九龙夺嫡，或将迎来“大结局”！
    深宫。
    皇帝寝殿。
    浓郁的药味混杂着陈旧的龙涎香，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重重帘幔之后，那张宽大的龙床上，老皇帝慕容弘躺在那里，面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几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跪在一旁，战战兢兢，额头冷汗涔涔，却束手无策。
    皇帝太老了，活了太久，精气神早已耗尽，之前全靠修为和顶级丹药吊着。
    如今心力交瘁，神魂枯萎，已是油尽灯枯之兆，非药石能医。
    贴身总管太监，一位同样苍老、面容枯槁的老宦官，正跪在床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悲痛。
    他将太医都打发走了——准确的说，是先弄到旁边软禁起来，不让消息外泄！
    老太监看着老皇帝的样子，声音哽咽，道：“陛下……陛下……”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老皇帝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那双曾经深邃如渊、洞察世事的眼眸，此刻浑浊不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即将解脱的释然。
    他吃力地转动眼球，视线扫过熟悉的床顶雕龙，最后落在老太监脸上。
    “外面……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如同蚊蚋，却依然带着一丝丝帝皇的威严。
    老太监连忙俯身，低声道：“回万岁爷……九位殿下都在宫外求见，说是要侍疾……大殿下的人，好像在宫里有调动……”
    老皇帝想笑，却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平复。
    “朕还没死呢……就等不及了……真是孝顺啊……”
    他喘了口气，眼神却渐渐亮起最后一点光彩，仿佛回光返照。
    “秦小子……到了吗？”
    老太监如实回禀，道：“陛下，到了。太平军……南北两路，已对神京形成合围。兵锋……已在城下。”
    “好……好……好啊……”
    老皇帝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那是心愿已了的松弛。
    他看着这个神朝从鼎盛走向腐朽，烂到根子里，却无能为力。
    想要改革，却被庞大的利益集团捆住手脚。
    最终，他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培养一个从外部毁灭它的“掘墓人”，来完成自己无法完成的清洗，以求涅槃重生！
    现在掘墓人来了，提着刀，站在了神京的门口。
    他成功了。
    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老皇帝艰难的道：“拟……诏……”
    这两个字让老太监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很快，他捧来早已备好的空白明黄诏书，研墨铺纸，跪在床边，提笔待命，手却在微微发抖。
    “朕……传位于……”
    老皇帝提笔写字，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二皇子……”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老皇帝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芒，然后道：“你……在‘二’字中间……添一笔……”
    “是！”
    老太监无条件听从老皇帝，枯瘦老手平静的接过御笔，在那“二”字中间，用力地、清晰地添上了一横！
    “二”字，变成了“三”字！
    传位于二皇子，变成了——传位于三皇子！
    老皇帝看着那个被篡改的字，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却充满快意的弧度。
    秦小子，朕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让这群蠢货去争吧，去抢吧，去互相撕咬吧。
    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助攻……
    老太监老泪纵横，道：“陛下……”
    老皇帝摆摆手，示意他将诏书收起，用印。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魂魄，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神彻底涣散。
    “千万年的帝制……便由朕……画上一个句号吧……”
    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在龙榻边缘，无意识地划动了一下。
    仿佛在虚空中，在那个属于洪荒神朝的时代上画下了一个终结的圆圈。
    “传……传位诏书已定……由你……宣读……”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落下，那只苍老的手也随之垂下，再无生息。
    人老了，终究是要死的！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这位老太监来到殿外，悲怆高呼：“陛下——驾崩了！！！”
    当！
    当！！
    当！！！
    一声声“丧钟”敲响了，将敲响一百零八下……
    九人猛然抬头，神色剧变，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的老太监身上。
    “诏书！诏书上写了谁？！”
    大皇子第一个跳起来，竟然顾不得礼仪，就要冲过去。
    二皇子立刻拦住：“大哥！你想干什么！父皇灵前岂容放肆！”
    大皇子怒道：“滚开！”
    五皇子也道：“快念诏！快念诏！”
    六皇子却是嚎啕大哭起来：“父皇啊！父皇！”
    也有沉默的……
    总之，每一个皇子都表现不一。
    而在这个过程中，文武百官也赶到了。
    一阵混乱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太监身上。
    老太监展开诏书，张嘴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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