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寒潭噬骨

    陆鸣盘膝坐于木区边缘，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两枚丹丸。一枚通体赤红如血，散发着温润暖意；一枚青翠欲滴，药香清新怡人。
    “赤阳回元丹，可补真元损耗；碧玉愈伤丸，能愈内外伤势。”他将赤红丹丸递给林筱筱，“服下运功调息，半个时辰后我们继续前进。”
    林筱筱接过丹药，没有多问，依言服下。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气流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侵入体内的寒气和致幻毒素残留。她立刻闭目调息，引导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陆鸣自己则同时服下两枚丹药。赤阳回元丹的药力如火山爆发般冲击经脉，原本几近枯竭的真元迅速恢复，丹田内那尊麒麟虚影重新凝实。
    碧玉愈伤丸的药力则如春雨润物，悄然修复着战斗中留下的暗伤——藤蔓抽打的淤青、腐蚀汁液灼烧的皮肉、以及强行催动麒麟真火对经脉造成的细微撕裂。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陆鸣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蕴，气息已恢复至巅峰状态。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轻微的骨鸣声。林筱筱也随之站起，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显然丹药效果极佳。
    “接下来是水区。”陆鸣望向木区尽头那扇水蓝色的石门，声音平静，“准备好了吗？”
    林筱筱重重点头。
    水区石门推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寒潭，水面宽约三十丈，潭水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在洞窟顶部某种发光矿物的映照下，反射出幽蓝的冷光。寒气凝成白雾，在地面低空漂浮，使得整个洞窟如同极地的冰封世界。
    潭水深处，有蓝白色的光芒星星点点，那是潭底生长的发光晶矿。这些晶矿将整个水区映照得如同置身深海，光线在水中折射、散射，形成层层叠叠的光晕。
    而在这片美得诡异的寒潭中，有东西在游动。
    细长、柔软、数量众多，它们在水中蜿蜒前行，时而浮出水面，露出苍白光滑如蜡的皮肤。每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长约三尺，头部呈圆锥状，口器处长着三圈密密麻麻的倒钩利齿。
    化骨水蛭——一种只存在于古老志怪传说中的妖物，专门吸食活物体内的骨髓和精华。典籍记载，这种生物能在三息之内将一头成年水牛的骨髓吸食殆尽，只留下一具完整的空壳。
    更可怕的是，它们能在极寒环境中生存，体温与周围环境完全同步，几乎无法通过热量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陆鸣站在潭边，目光扫过整个水区。
    寒潭对面有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平台中央的晶矿丛中，隐隐可见一枚湛蓝色的令牌悬浮。令牌旁边，还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珍珠，在幽蓝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避水珠。”陆鸣认出那件宝物，“佩戴者可在水中自由呼吸，无视水压，是水行修者的至宝。”
    但问题是，如何渡过这三十丈宽的寒潭？
    化骨水蛭的数量至少有数百条，它们此刻正缓缓游弋，看似漫无目的，但只要有任何活物入水，这些沉睡的猎食者会立刻苏醒，蜂拥而至。
    林筱筱已经穿上隔热服，准备戴上防毒面具。但陆鸣突然做了个让她震惊的举动——他抬手制止了她，然后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隔热服。
    “你干什么？”林筱筱低声惊呼，“这潭水温度至少在零下二十度！直接接触会瞬间失温冻僵！”
    “正因为如此，才要脱掉。”陆鸣平静地解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化骨水蛭虽然无法通过热量感知猎物，但它们对水流的波动极其敏感。隔热服虽然能保温，但会让我们在水中移动时产生更大的阻力波动，反而成为最明显的目标。”
    他将隔热服叠好放在地上，只穿着单薄的黑色劲装。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
    “洛书问道，凝冰。”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他体内散发而出。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色冰霜，呼吸时吐出的气息瞬间化作冰晶飘落。他的体温急速下降，几个呼吸间，体表温度已降至与潭水相当。
    林筱筱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违背常理的能力！
    陆鸣转身看向她：“你待在这里，不要靠近潭边，更不要下水。这些水蛭对水面之上的动静感知较弱，只要保持安静就相对安全。”
    “可是你——”
    “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陆鸣纵身跃入寒潭。
    入水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水花四溅。他的身体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冰，悄无声息地沉入漆黑的水中。
    而就在他入水的同时，潭中的化骨水蛭群出现了短暂的静止。
    它们失去了热量感知的目标，但水流被扰动产生的波纹依然传递开来。几十条水蛭调转方向，朝着陆鸣入水的位置游来，速度不快，像是在试探。
    陆鸣在水中睁眼。
    麒麟血脉赋予他远超常人的视力，即使在漆黑的水中，依然能看清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景象。他看到那些苍白的水蛭如蛇般蜿蜒而来，口器处的利齿在水中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屏住呼吸，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维持着体表低温，同时控制身体以最小的动作向前游动。每一次划水都极其轻微，避免产生过大的水流扰动。
    五丈、十丈、十五丈……
    水蛭群在他周围游弋，有几条甚至擦着他的身体滑过。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令人头皮发麻，但陆鸣的心跳始终保持平稳。
    二十丈、二十五丈……
    距离对岸平台只剩最后五丈时，意外发生了。
    一条体型较大的水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突然加速，直冲陆鸣而来。陆鸣侧身躲避，但动作幅度稍大，产生的水流波动立刻惊动了周围的水蛭。
    刹那间，数十条水蛭同时暴起！
    它们不再缓慢游弋，而是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陆鸣，口器大张，三圈利齿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避无可避。
    陆鸣眼神一凝，右手在水中虚握，黑金古刀瞬间出现在手中。他没有试图抵挡所有攻击，而是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式——硬闯！
    “噗噗噗！”
    三条水蛭咬住了他的左臂、右腿和后背。利齿穿透衣物，刺入皮肤，剧痛传来。但陆鸣没有停顿，真元爆发，身体如炮弹般冲向对岸平台。
    最后的五丈距离，在不到两秒内被跨越。
    陆鸣冲出水面，落在岩石平台上。身上挂着三条死死咬住的水蛭，伤口处已经开始发黑——化骨水蛭的唾液含有强效溶血毒素和麻痹神经的酶，一旦进入血液，会在极短时间内破坏神经系统和骨髓。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抓住咬在右腿上的水蛭，真元灌注五指，硬生生将其扯下。水蛭离体时发出“嗤啦”的声音，带下一小块皮肉。另外两条水蛭也在瞬间被如法炮制地扯下。
    伤口处，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滴落在岩石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陆鸣面不改色，盘膝坐下，运转真元逼毒。麒麟血脉对毒素有天然的抵抗力，加上他返虚期的修为，区区水蛭毒素还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但毒素必须尽快逼出，否则会留下隐患。
    黑色的毒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足足流了小半碗，血液颜色才逐渐转为鲜红。陆鸣取出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又以真元催愈，三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直到这时，陆鸣才看向平台中央。
    湛蓝色的水牌静静悬浮在一丛蓝色晶矿上方，旁边那颗避水珠散发着诱人的光晕。他伸手，同时抓向两件宝物。
    就在水牌离地的瞬间，整个寒潭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失去水牌的镇压，潭中的化骨水蛭群陷入狂暴状态。它们感知不到外来者的存在，开始互相攻击、吞噬。漆黑的潭水被搅得浑浊不堪，苍白的水蛭身体在浑浊的水中翻滚、撕咬，暗绿色的血液弥漫开来，将整片潭水染成诡异的墨绿色。
    陆鸣没有停留，将水牌和避水珠收入怀中，纵身一跃，踏水而行。
    这一次，他不再隐藏。真元灌注双脚，每一步踏在水面都激起一圈涟漪，身体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三十丈宽的寒潭。狂暴的水蛭群察觉到水面的波动，纷纷涌向水面，但陆鸣的速度太快，当它们破水而出时，他已经稳稳落在对岸。
    林筱筱急忙上前：“你的伤——”
    “无碍。”陆鸣摆手，取出水牌和避水珠，“水区已破。接下来是火区。”
    他看向下一扇石门，那扇门通体赤红，门缝中隐隐有热浪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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