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21章芳华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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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兔儿这是要用杀招了。
    长平圣王等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刚刚秦景言和涂兔儿交手不下百招，虽说未分胜负，但二人的战力俨然已经超过了他们认知中的金丹境。
    说是两个元婴巅峰修士在此交手也不为过。
    但没想到，这还不是涂兔儿的极限。
    魏公公的眼中划过一道阴沉之色，尖细的嗓音缓缓响起。
    “看来这位涂姑娘已得剑帝真传，就是不知是太初剑诀的第几剑。”
    太初剑诀。
    这是名震九洲，被天下修士奉为杀伐第一的帝品剑诀。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这是当世剑帝所修剑诀，或者说是历代剑帝同修的核心剑诀，取太初二字，则是因为每一代剑冢剑帝都凝聚的是太初剑丹。
    可以说，太初剑丹就是继承剑冢剑主之位的第一步。
    当年与楚凤尧，姬沐瑶齐名的白千羽同样是天赋异禀，惊才艳艳，拜在剑冢门下，自然是想要闯入第一峰的。
    但可惜她未能凝聚太初剑丹，最后也只能被拒之门外。
    太初剑诀的恐怖杀力毋庸置疑，这是十数万年来，历代剑帝一人一剑打下的赫赫威名，也是无数修士用自己的性命亡魂铺垫而成。
    更恐怖的是，太初剑诀至今还是残本。
    因为每一代剑冢剑帝，都会将毕生剑术凝聚成最强的一剑或是两剑，使其融入太初剑诀之中，至今外界所知的，太初剑诀已有十一剑。
    就是不知涂兔儿要用的是第几剑。
    长平圣王和凌云圣君等人同样面露好奇期待之色，他们远在南清盛洲，对那位剑帝大人也只是曾远远地看过几眼，未敢上前拜访请教，更别说亲眼观摩太初剑诀了。
    “依老夫听闻，太初剑诀的杀力极高，修行门槛同样极高，涂姑娘才堪堪金丹修为，竟已习得太初剑诀真传？”
    凌云圣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白凤圣君美眸之中划过一道羡慕之色，她年轻之时也曾想过要做一位女剑仙的，可惜她的天赋似乎不在剑道之上，后来拜入无涯圣地之中修行道门玄法，久而久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拿过剑了。
    此刻看着涂兔儿的模样，又不禁唤起她埋藏心中那份年少时的憧憬渴望。
    比起三人的沉稳期待，司樾和墨月等人显然都有些担心起来。
    剑帝。
    号称天下修士杀力前五。
    剑修。
    更是被尊为世间杀伐之极。
    涂兔儿是剑帝传人，又凝聚太初剑丹，如今更是要用出太初剑诀中的帝品剑诀，他们难免都替秦景言捏了一把冷汗。
    “司樾掌门，景言公子有把握吗？”
    谢灵姬小声的问了一句。
    之前还大大咧咧，信心十足的司樾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犹豫了半晌才磨磨蹭蹭的说道。
    “景言师侄虽是年轻，但绝非鲁莽之辈，他既然答应了与涂姑娘全力一战，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吧，应该……”
    “屁话！”
    墨月在一旁忽然啐了一口，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司樾，数落道。
    “你也就是运气好，占了一个掌门师伯的名头，景言小友一身修为，可瞧不出半点你们万法玄宗的影子。灵姬丫头你问了也是白问。”
    谢灵姬闻言，尴尬的低下头去。
    司樾则是老脸通红，墨月这属于是当众拆台了，他司樾这辈子最骄傲的可就是有秦景言这么一位亲传师侄，差点就骗来当自己的开山关门大弟子了。
    不过他也不敢发作，谁让他不仅不是墨月的对手，人家更是秦昔年的掌门师姐呢，这身份上就矮了一头，也只能闭上嘴默默生气了。
    屠三思摇了摇头，相比起墨月和谢灵姬她们的担心，屠三思则对秦景言信心十足，笑道。
    “灵姬丫头你是关心则乱，涂姑娘虽有杀招，但景言小友又何尝没有底牌，何况二人只是切磋论道，又非生死相向，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就像涂姑娘说的，有剑帝大人盯着，哪里轮得到我们来担心。”
    “是，屠伯伯。”
    谢灵姬乖巧的应了一声，一双美眸紧紧望去。
    正当此时。
    帝阳山山巅的天地灵力忽然变化。
    只见涂兔儿的身上一道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而出，不是杀气，也非煞气，而是一种玄而又玄，近乎于道的空灵之意。
    纯粹无比！
    “这……”
    “诸位可有察觉，青帝帝威似乎正在散去。”
    “当真匪夷所思，叫人大开眼界，涂姑娘只是在凝聚剑势，竟能让青帝帝威主动让道，这一剑可了不得啊！”
    从众人登山起，青帝帝威就一直笼罩着整座帝阳山。
    修为越高，感应越强。
    但此刻。
    青帝帝威却清晰无比的在朝着两侧散去，像是故意将涂兔儿和秦景言二人所在的位置空了出来，让他们放手一战，不必被帝威影响干扰。
    这么说……
    莫非青帝残留的帝威还有灵智？
    这个念头让魏公公心中一惊，面色越发恭敬，暗道青帝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飞升帝王可比。
    而且由此一点或许也能证明，青帝多半还活在世间，只是不在九洲天下，而是在更高的仙界之中。
    此刻。
    风消云静。
    帝阳山山巅百丈之内的天地灵力仿佛都失去了声响，好似在屏息等待一般。
    涂兔儿原本灵动的双眸化作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瞳孔中倒映着无尽剑光。
    随着她的手腕一挑，立马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太初剑诀第三剑。”
    “寂灭无光！”
    轰——
    刹那间。
    她手中重剑爆发出刺目玄光，不是单纯的凌厉剑光，而是蕴藏着一道深入骨髓的寂灭之气的恐怖玄光。
    秦景言的剑道之中参悟了寂灭之意。
    恰好。
    涂兔儿也擅长此道！
    一缕，两缕，三缕……
    成千上万缕玄光从重剑之中迸发而出，高悬天幕，仿佛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芒，遮天蔽日。
    下一瞬。
    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剑雨。
    凡剑光所照之地，皆被寂灭之气侵染，真正的寸草不生，万物凋敝。
    “好一个寂灭无光，不愧是帝品剑诀！”
    长平圣王赞叹一声，同时大袖一挥，当即布下一道结界将秦景言和涂兔儿笼罩其中，这寂灭之气太过猛烈浓郁，若是影响了帝阳山上的花花草草可就不美了。
    “凭此一剑，金丹境中怕是难有敌手了。”
    白凤圣君低吟一声。
    “秦景言天赋不输涂姑娘，但他凝聚的金丹太大太杂，不如太初剑丹这般纯粹极致的杀伐，而且毕竟是来自万法玄宗，自然不可能有太初剑诀这等帝品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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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
    凌云圣君认同地点点头。
    当涂兔儿斩出这一剑之时，在他们心中就胜负已分。
    不是秦景言不如涂兔儿，而是在极致的杀伐上，在出身背景上，在所修的心法武技上，秦景言都注定略逊一筹。
    谢灵姬和阮珠面色大变，连忙出言喊道。
    “景言公子，快躲开啊。”
    “景言师弟……”
    然而。
    秦景言依然矗立原地，抬眸望向那漫天剑雨，眼中爆发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兴奋之色。
    躲？
    这方丈之内，他已被涂兔儿的一剑锁定，漫天剑雨，四方剑气，都牢牢地将他困在其中，哪有让他躲避之地。
    更何况，不管那位剑帝大人有没有亲自督战，秦景言都不会怯战躲避。
    既然这一战是剑帝大人亲自安排的，秦景言势必不能让其扫兴。
    “好剑！”
    一声长啸。
    秦景言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疯狂之色。
    他双手猛然合十，体内混元无极金丹疯狂旋转，金丹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沟壑，细看之下竟像是道道道纹，那是金丹运转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景象。
    “燃！”
    秦景言低喝一声，浑身真元在这一刻被尽数点燃。
    剑法比不过，但他秦景言还略通拳脚！
    一拳不够。
    那就十拳，百拳……
    此刻的秦景言浑身沐浴着一道金色圣洁神光，气息在一刻攀升到了极致，好似随时能够突破金丹桎梏。
    “糊涂！”
    长平圣王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秦景言显然是用秘法燃烧修为精血，强行提升战力。
    可何必如此呢？
    这只是一场切磋而已，败在涂兔儿这位剑帝传人，天生剑仙的手中又不算丢人，更何况涂兔儿还用了太初剑诀。
    秦景言此番如此胡来，就算挡住了这一剑，其大道根基也必然受损，再想弥补就千难万难，所需付出的时间心力更是难以估量。
    “少年人，总该又少年人的血性。”
    凌云圣君赞许一笑，秦景言此举深得他心，可惜是被玉虚仙宫的帝女阁下看重，否则就算是抢，他也要抢来当自己的弟子。
    魏公公面色大喜，心中狂笑。
    秦景言这是在自己作死啊。
    本以为秦景言会是一个棘手的麻烦，是心腹大患，可今日之后，秦景言以后的路就更难走了。
    蠢货！
    又是一只蠢货！
    魏公公大骂一声，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面色紧绷的姬凌霄，深沉的双眸中闪过一道满意之色，虽说天赋修为比不得秦景言和涂兔儿，但至少在魏公公看来，姬凌霄还是很聪明的。
    这世间，只有聪明人才能活得更长久。
    他久在宫中，在姬琅天跟前侍奉了上千年，极少与宫中皇子走动，但近来他能明显感觉到当今陛下已有退位让贤的心思。
    或许他也是时候……
    恩。
    待回了宫中，再观察考验一番吧。他已收了不少义子，可从来还没收过一位皇子当作义子，光是想想，都让魏公公激动的浑身发颤。
    至于谢灵姬和阮珠二女，已经紧张得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司樾则是瞪圆了双目，墨月和屠三思同样全神贯注，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秦景言。
    这一刻。
    秦景言的气息之凶悍磅礴，叫人难以想象。
    凌空一拳。
    悍然轰出。
    紧接着。
    他双膝微曲，纵身一跃，竟是迎着那漫天剑雨如同逆流而上般，朝着涂兔儿冲杀而去。
    “涂姑娘。”
    “小心了，我这一拳很重，格外的重！”
    “来！”
    涂兔儿重重点头，她知道秦景言不会无的放矢，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以赴。
    就当二人近在咫尺之时。
    秦景言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一身道袍破破烂烂，样子看起来格外狼狈，但他的精气神却没有半点萎靡衰退之相。
    就在此时！
    “刹那一瞬！”
    秦景言积攒的所有修为，拳势，杀力，全都融入这一拳之中。
    轰隆隆！
    天地震荡，轰隆作响。
    漫天剑雨在这一刻像是被定在了空中，那成千上万道剑气如同被一道狂风席卷而过，顷刻间烟消云散。
    涂兔儿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她的剑招竟然，竟然破了！
    “这是什么拳法？”
    “不曾见过，闻所未闻，莫非是玉虚仙宫的帝品拳法？”
    “不可能！先不说玉虚仙宫擅长道门玄法，极少有此武夫拳脚的法门，就算真是玉虚仙宫的传承之法，秦景言终归还不是玉虚仙宫的弟子，那位帝女阁下就算再青睐于他，也不可能在他入门之前将核心拳法传授给他。”
    玉虚仙宫是顶尖帝统道门，而且口碑极佳，很重规矩。
    楚凤尧纵然是帝女阁下，在玉虚仙宫身份尊贵，也断然不会违背门规，提前将帝品拳法传授给秦景言的。
    “不，这不是帝品拳法。”
    长平圣王忽然开口。
    众人齐刷刷的朝他看来。
    “长平老儿，你莫非是瞧出了什么端倪，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与我等听听。”
    凌云圣君迫切的催促了一声。
    他现在对长平圣王偷偷一人突破圣王境还耿耿于怀，所以语气上可没那么客气。
    长平圣王也不与他斗气，皱眉道。
    “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景言小友所用的并非是武技，而是神通，是真正的天赐神通！而且他若真的掌握了帝品武技，在这神通加持之下，涂姑娘就不仅仅是剑招被破这么简单了，可能我们都要想着赶紧救人了。”
    “天赐神通？长平道友确定？”
    “不敢说完全确定，但想来应当不差。”
    “长平道友言之有理，依本座看，这确实更像是天赐神通，而且还是与时光一道有关的天赐神通。”
    白凤圣君突然开口，只是她眼眸深处的不解之色更浓了。
    “司樾掌门，你可知景言小友领悟的是何种神通？”
    长平圣王看向司樾。
    司樾的脸色一下变得古怪起来，他哪知道啊，他连秦景言掌握了天赐神通都不知道。
    “回禀长平前辈，晚辈不知。”
    “也对。”
    长平圣王没有追问，目光看向涂兔儿和秦景言，只见二人已经收敛气息，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
    秦景言取了一套长衫罩在身上，涂兔儿的面色还有些发白，又变成了之前那人畜无害的模样，撅着嘴道。
    “秦景言，你真厉害，师尊大人果然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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