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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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门大开，府里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其实在传旨太监来的前一天，陈府就收到消息了。
    昨日，长班来报：“公公已领诰，明日巳时，钦使赍诰至府颁封。”
    说来也巧，当时长班来送消息的时候，陈老头正在门口跟忠伯唠嗑。
    忠伯站在门口，陈老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里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确切说起来是陈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忠伯就那么听着，偶尔应一声。
    忠伯心里苦，就想找个机会打个盹，偏偏陈老头一直叨叨个不停。
    他在陈府当下人，又不能得罪这位，只能把人哄着。
    当长班说完这话，忠伯一个激灵，困意瞬间全消。
    另一个年轻门房寿全反应比较快，哎哟了一声，“大喜事，大喜事，还请小哥入内喝口茶，稍待片刻，我这就去禀报老太爷。”
    长班跑腿送喜，自然是要拿赏钱的，懂这话里的意思，便笑着随寿全进了门房喝茶，袖着手等赏钱。
    陈老头一脸莫名，看着已经跑远的寿全，又看了看忠伯，问道：“这小子咋了？”
    忠伯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耐心对着陈老头解释：“刚才您听到没，明日巳时，钦使赍诰至府颁封。”
    陈老头点了点头，“听到了啊。”
    每个字都听到了，可串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忠伯见他一副迷茫的样子，又想到陈府这家子的背景，寒门出身，不，应该是庄稼户，祖辈往上数三代都是土里刨食的，又是小地方来的，没怎么见过官面上的事，自然听不懂这些门道。
    忠伯压低了声音说：“钦使赍诰，就是皇上派公公送圣旨来。”
    陈老头眼睛都瞪圆了，皇上啊，那可是皇帝老爷啊，在京城也住了好几年了，没想到皇帝老爷还能惦记着陈家。
    陈老头眼珠子一转，看寿全和忠伯那高兴的劲儿，知道肯定是好事，加上辽东那边大捷，把之前丢失的城池都收回来了。
    看样子皇帝老爷要给陈家赏点什么了。
    想到这里，陈老头坐不住了，拐杖一撑，站起身来，冲着忠伯道：“这可不能怠慢了，你看着大门，我去看看啥情况。”
    等到陈老头一瘸一拐去找陈二栓的时候，正好看到陈二栓跟刚才报喜的长班在说话，还给了人赏钱。
    长班乐呵呵地掂了掂手中的赏钱，眼角眉梢都是喜色，拱手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陈二栓吩咐寿全：“好生送小哥出门。”
    寿全应了一声，引着长班往外走。
    陈老头看到他们要走过来了，也不知道啥心情，反正本能的想躲，可身边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能侧身站在那里。
    好在寿全和长班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笑着点了点头。
    等两人看不到身影，陈老头挪到陈二栓跟前，“老二，是朝廷要给咱们家赏银吗，能有一百两吗？”
    陈二栓也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只是听寿全说了一嘴，加上人家上门报喜，他便按规矩给了赏钱，至于具体是个什么章程，也是两眼一抹黑。
    “爹，你别问我了，我就识几个字，见的场面也不多，现在脑子都是团浆糊，咱们去找冬生媳妇，她懂得多。”
    陈老头一听，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她是高门大户家的闺女，肯定懂这些规矩，那咱们这就去找她。”
    说完，陈二栓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陈老头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跟着，陈二栓索性等了一下，等到陈老头到跟前，蹲了下去。
    “爹，我背你过去，能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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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头也没客气，俯身趴到他背上，嘴里还念叨着：“那你走快点。”
    很快，他们就来到正厅了，要进去之前，陈二栓才把他放下。
    赵氏和徐婉宁就在里面。
    陈老头看到徐婉宁，眼睛都亮了，“冬生媳妇，明天巳时要来传圣旨，哎哟，我们哪里懂这些，人家上门来，咱们要咋准备？”
    在村里，亲戚要是提前带了口信，说要来你家，那得备好酒菜招待，不然要被人家说闲话的。
    这可是宫里来人，来的还是公公，伺候皇上的，陈老头就怕闹笑话。
    徐婉宁的消息比他们还灵通，提前几天就知道这事了，还是从父亲徐尚书那里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是具体哪一天。
    看到陈二栓和陈老头这副慌乱的模样，徐婉宁打心眼地觉得好笑，有些上不了台面。
    姐姐们嫁的婆家，府里都规规矩矩的，要是面对这种事，早就知道咋安排。
    可现在，府里有什么事，都得她来操心，要没有她，就得坏规矩乱乱套。
    想到这里，徐婉宁不急不忙喝了口茶。
    赵氏看她这样，没忍住，“婉宁啊，你爷问你话呢，你别让他等急了。”
    陈老头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啥说啥，“哎哟，都啥时候了，茶啥时候不能喝，你先把事情给我们讲清楚了，再喝也不迟。”
    徐婉宁这才放下茶盏，“你们放心，这事我来安排，传旨的公公上门，咱们要准备香案接旨，另外接旨也是有讲究的，得穿戴整齐，受封在正厅，还需要赞礼，总之这里面的讲究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到时候你们听安排就行。”
    陈二栓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这事还要麻烦你了，你多操点心，有啥需要跟我开口就行。”
    徐婉宁点了点头，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会儿我列列个单子，该置办的让人去买，别等明天乱套。”
    时间回到现在。
    彩亭停了，鼓乐也停了。
    陈二栓一身冠服，带着男人们站在大门左边。
    为了看着人丁兴旺，昨天陈二栓就让京城族人中能抽出空的过来充人数，另外还把三个闺女家的人都喊过来了。
    太监下马，目光扫过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奉圣旨，赍诰至府，陈侍郎远在辽东，着尔父代受诰命，跪迎。”
    陈二栓一听，连忙带头跪下，身后的男人们也齐刷刷跟着跪了一地。
    校尉捧着彩亭从大门入，走到正厅门口才停下，这时候执事上前，捧起龙袱包裹的锦诰匣，双手捧过头顶，安放在正厅中的香案上。
    赞礼官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肃静，各就位。”
    这个各就位也是有讲究的，陈二栓已经站准了位置，就等着赞礼下一步提示，而赞礼的声音传出去，后堂里，赵氏也站在了香案前，徐婉宁则是站在赵氏身侧。
    而陈老头和张氏在帘后听着，不用露面。
    等就位好了，赞礼继续高唱：“鞠躬，五拜三叩头。”
    这时候陈二栓就要五拜三叩头了，而后堂里，赵氏在小声提示下，行命妇礼，鞠躬四拜，不用叩头，而徐婉宁在一旁不用拜。
    礼毕，赞礼官高声道：“跪，听宣制。”
    太监上前，双手捧起锦诰匣，取出诰命文书，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国家褒奖劳臣，必推恩于所自，所以重本源劝孝悌也，户部右侍郎陈冬生，往巡抚辽东……特封尔为亚中大夫，锡之诰命……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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