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攘外必先安内

    宋青书那一句“第一站，元大都”，声音并不算高，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的心湖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北伐！
    他竟然要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人神大战，自身还中了诡异的“神染”之后，立刻开启一场席卷天下的北伐之战！
    这……这也太疯狂了！
    “宋青书，你……”赵敏扶着他的手臂，一双美目之中写满了担忧。她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宋青书做出这个决定，绝不是一时冲动。他是在用一种最霸道，也最危险的方式，为自己争命！
    “公子……”周芷若和杨素一左一右，默默地站到了他的身后，没有说一句话，但那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们的态度。
    无论宋青书做什么决定，她们都会无条件地跟随。
    “好！北伐！”张无忌这个头号小迷弟，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一挥拳头，大声道，“那蒙元鞑子窃据我中原百年，早就该彻底把他们赶出去了！大师哥，你下令吧！我明教上下，愿为先锋！”
    他身后的杨逍等人也是一脸激动，纷纷抱拳，显然对这个决定拥护到了极点。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本就是他们明教百年来最大的夙愿！如今能由宋青书这位陆地神仙亲自带领，他们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全场唯二保持着冷静的，只有张三丰和董天宝。
    张三丰看着自己这个豪情万丈的徒孙，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欣慰的是，宋青书没有被“神染”吓倒，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这股“我命由我”的精气神，正是对抗那邪神意志的最好武器。
    担忧的是，此举太过凶险。统一天下，整合气运，听起来豪迈，可每一步都必然伴随着无尽的杀伐与变数。一个不慎，不等他将那“神之钉”炼化，自己就要先被这滔天的业力与激增的诅咒反噬。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张三丰沉声问道，“一旦亲自下场北伐，牵扯到的就不仅仅是江湖气运，而是千千万万的生民性命，是整个天下的气运了！”
    “太师父，弟子想得很清楚。”宋青书转过身，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拜。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决绝，却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他要此界气运，我便先他一步，将这天下气运，尽数归于我身！我要让他知道，这片土地，到底谁说了算！”
    “我要用这堂堂大势，煌煌龙气，将他那一道小小的神性，碾成齑粉！”
    “说得好！”
    一声炸雷般的喝彩响起。
    董天宝那张老脸上，此刻也露出了狂热的战意。他走到宋青书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磨磨唧唧，瞻前顾后，那是君宝那老小子的毛病！我董天宝看好的人，就该有这股气魄！”
    他猛地一拍宋青书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空气都发出一声爆鸣。
    “小子，你只管去做！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两个老家伙给你顶着！什么狗屁神明，什么蒙元龙脉，在老子的刀面前，都是狗屁！你指哪，老子就帮你砍到哪！”
    这番粗暴直接的话，却让宋青书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位性格暴躁的师伯祖，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为自己保驾护航。
    “师兄……”张三丰看着董天宝，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的担忧，却也化作了一丝释然。
    是啊，这小子的道，是“唯我天命”，本就是一条霸道绝伦，一往无前的路。自己若是处处为他设限，反而会束缚了他的道心。
    罢了，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他这个徒孙，早已不是需要他庇护的雏鹰，而是一头即将翱翔九天的真龙！
    “既然你已决定，那便放手去做吧。”张三丰终于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北伐之前，有几件事必须先处理好。”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玄武军阵前，那个依旧被绑在将台上，昏迷不醒的身影。
    常遇春。
    宋青书心中一凛，立刻大步走了过去。
    之前的连番大战，让他几乎忘了这位忠心耿耿的师弟。此刻看去，只见常遇春面色发黑，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是剧毒攻心，已在生死边缘。
    若不是他本身也是一流高手，内力深厚，恐怕早就没命了。
    “常师弟！”宋青书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与怒火。
    “神庭”的手段，当真是歹毒至极！
    他立刻伸出手，一股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混沌真气，便要渡入常遇春体内。
    “等等！”张三丰却伸手拦住了他。
    “青书，你身中神染，真气之中已带上了一丝不属于此界的力量。此刻你的真气霸道绝伦，用来疗伤，恐怕会适得其反，直接冲垮他的经脉。”
    张三丰走到常遇春身前，屈指一点，点在了常遇春的眉心。
    一股温和醇正，仿佛天地初开般纯粹的太极真元，缓缓渡了过去。
    只见常遇春身上那肉眼可见的黑气，在这股太极真元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被飞快地净化、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常遇春的脸色便由黑转青，再由青转红，最后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常遇春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先是茫然，随即看清了眼前的宋青书和张三丰，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大师兄？！”
    “太……太师父？！”
    他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却发现自己被绑在将台上，动弹不得。
    “常遇春，有负大师兄所托！罪该万死！”常遇春虎目含泪，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他竟然被自己视若己出的义子暗算，导致三万玄武军陷入绝境，甚至差一点就害死了大师兄和太师父！
    这份罪责，让他恨不得当场自尽！
    宋青书亲自上前，一指点断了绑住他的铁链，将他扶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什么傻话！你也是受奸人蒙骗，何罪之有？真正的罪人，已经被我就地正法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属于常茂的飞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逆子……那逆子……”常遇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痛苦与不敢置信。
    “起来吧。”宋青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是我的师弟，是玄武军的主帅。现在，不是你自怨自艾的时候。应天府百废待兴，数十万军民需要安抚，这些事，都需要你去做。”
    常遇春闻言，身体一震。他看着宋青书，心中的痛苦与悔恨，渐渐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对着宋青书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吼道：“末将常遇春，领命！”
    “为了大师兄，为了武当，我常遇春，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身后，那三万劫后余生的玄武军将士，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应天府！
    “我等愿为掌教效死！”
    “我等愿为武当效死！”
    经此一役，宋青书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任何人，真正成为了神明一般的存在！
    看着眼前这股凝聚成一体的军心与民意，宋青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道心中的那颗“神之钉”，似乎被这股煌煌大势，又压下去了一分。
    “好！”宋青书扶起常遇春，目光扫过全军，朗声道，“传我将令，玄武军即刻接管应天府防务，救治伤员，安抚百姓！张无忌！”
    “属下在！”张无忌立刻出列。
    “命你率领明教所属，全力协助常将军，整合城中残余势力。从今天起，明教正式并入我玄武军体系，所有兵马钱粮，统一调度，你与常将军，便是我北伐大军的左右先锋！”
    “遵命！”张无忌大喜过望，激动地领命。
    “赵敏！”
    “民女在。”赵敏上前一步。
    “你即刻设立参谋部，负责统筹规划北伐一切事宜！我给你最高的权限，所有军政要务，皆可由你决断！”
    “是！”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重重点头。
    一道道将令，从宋青书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应天府，这座刚刚经历了神战的废墟之城，就如同一台生锈的战争机器，被注入了新的动力，开始以惊人的效率，重新运转起来！
    而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董天宝却百无聊赖地扛着他的黑刀，走到了张三丰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君宝，你老实告诉我，那小子的‘神染’，到底有多麻烦？”
    张三丰看着远处那道正在发号施令，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脸上满是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九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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