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权威齐聚（3合1）

    艾芙希世界，天外虚空。
    尼赫布尔巫师塔内。
    罗伊静坐在华丽的高背椅上，目光穿透前方舷窗，静静看著眼前的赤红星球。
    这个星灵寂灭的世界，仿佛一枚正在腐烂的苹果，表面布满暗红色的斑纹。
    大气浑浊泛黄，裹挟著硫磺与灰烬的气息，充满死寂之感。
    不知何时，星球边缘还出现了一层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沿著星球的斑纹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苏醒过来，将自己的触须探向外界。
    罗伊凝视著那蠕动的黑雾，心中忽地生出明悟。
    这就是深渊的力量。
    世界意志死去的星球，如同尸体，被微生物分解般层层剥落。
    大量星灵失去活性，连带著整个世界的生机都开始萎缩。
    深渊便将寻味而来，依循本能的律动，开始吞噬这具「尸体」。幸而，在那些令人绝望的暗红斑纹深处，有一些微弱的金色光点如同夜中的萤火闪烁不定。
    它们向外散发出神圣律法的辉光，竟然相互连接，在物质世界凝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结晶，将整个艾芙希世界都包裹起来。
    那是世界意志最后的遗泽，与自己所造猎场融为一体的存在。
    运行于其中的法则化作屏障，以神国的方式抵御著深渊的吞噬。
    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妮莎来到了这个房间。
    「罗伊大人，阿格尔世界正打得热闹，您就不关心一下战况吗？」
    罗伊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颗正在「腐烂」的星球上，语气平淡道：「我信任那些战士们，更何况，有你们操心，出不了大乱子。」
    妮莎走近几步，与他并排站立，视线同样投向远方。
    那片蠕动的黑雾映入眼底，让她眉头微蹙。
    「深渊的力量……」
    不过，很快，她就收回目光，禀报起来。
    「阿格尔世界那边，正在攻打凡罗德城。那是一座重镇，背靠好几处富饶的资源产地，还有规模不小的魔导工业。
    法师们依托那些工厂，生产了从铠甲到符文武器，乃至魔能炮，大型动力机械的不少魔导装备。」
    罗伊听完这些，未予置评。
    区区一城一地的得失，已经很难影响整体大局。
    他并没有必要为此过多关注。
    妮莎随即又提及末日军团的表现。
    那些来自艾芙希世界的战士们，在这一战当中表现出了不错的素质，并未辜负自己的栽培。
    他们在战斗当中也遇到了过往的同胞，斗志很高。
    并没有之前担心的，与之纠缠不清的状况发生。
    禀报到最后，妮莎又再告诉罗伊：「预计再有数日到小半个月，凡罗德便能拿下，但这是建立在敌人不增援的前提上。
    如果一直派兵增援，起码也要拖到月余以上，甚至更久。
    除此之外，法师们想要死守，有的是手段。甚至就算我们强行攻占下来，一枚大当量的魔导炸弹就能让一切归零。
    他们拥有足够掀桌子的能力，而且成本不高。
    反观我们，要从这边运输物资和人员过去，能够动用的手段有限。
    所以，我和阿忒迪雅、赛琳等讨论的结果，以及智囊团中众位巫师的意见，都是围点打援，先消耗他们的战争潜力。
    实在不行，干脆也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彻底毁灭那座城市。
    但无论如何，最后的关键，还是利用异虫……
    报复以泄洪计划。
    再执行您的计划，复刻猎场，一网打尽！」
    在这一战当中，罗伊是有计划复刻曾在艾芙希世界成功实现的「创世式」推演。
    等到凡罗德城陷落，便是收割之时。
    但是这个过程也非常重要，知情的妮莎等人，都在精心帮他设计整个过程。
    罗伊微微颔首：「这样也好。」他完全不急，甚至隐隐感觉，法师们那边也很克制，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
    他们并未在凡罗德城投入过多强者，反而有意识地划下凡罗德城作为诱饵，化作三方交战的战场。
    在这同时，自己也需要防备未曾出现的雷霆主宰塔恩等外敌。
    所以，不妨先让那边的仗再打一会儿，彻底看清形势，再来决定对策。
    除此之外，就是自己为了应对塔恩威胁，试图掌握高阶力量，正在推行的试验。
    想到这里，罗伊掏出一枚金黄色的大型种子般的事物看了起来。
    这正是为了复刻艾芙希世界猎场而制作的关键道具，利用炼金术拟造出来的灵境之心。
    至今，自己已经熟练掌握「创世式」和相关的推演运行术式，甚至更进一步参悟和理解，知晓了整个运作过程及其背后的原理。
    「创世式……
    它的真解，是借用类似图灵完备的内禀属性实现整个术式的圆满，演化万物。
    但这个东西，在科技世界可以利用程序进行简略的模拟，现实物质的层面，又该怎么进行？」
    图灵完备，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系统能解决一切「可计算的问题」，本身是圆满、完备的状态。现实物质世界就是这般存在。
    它所拥有的各种物质与灵性能量反应，各种物理过程，本身就能够模拟通用计算。
    与之相对应的是小世界，还有秘境、领域等等。
    它里面可能也有空间和时间，也有各种法则在运行。
    这本身也是一种圆满、完备的存在。
    那么，从现阶段，自己已经掌握的猎场秘境级别的「小世界」，进化到一个真实、有效、完备的「大世界」的模拟，直至彻底掌握「创世式」，成就「创世」之权能……
    创造一个真实的世界！
    晋升路径也就自然而然推导出来。
    原本他就在创造神国方面有著坚实的基础，是借用科技位面的「神国之根」伺服器来搭建。
    艾芙希世界的演变，更是让他在这条路上前进了一大截。
    「本源术式」的天赋能力也早就已经备好。
    接下来，就是在阿格尔这个物质世界进行物质层面的复刻。到了那个阶段，不但那处战场可以攻略下来，就是雷霆主宰塔恩的威胁，也将同样迎刃而解！
    ******
    天外虚空，菱形战舰乌姆布拉号的大厅内，莫兰蒂三人的投影围著光幕研读形势。
    法师们利用魔导器组网部署而成的「全息战场」系统中，各种情报汇聚，大量信息被投入塔灵智脑，进行运算。
    各种法术的监控也显示，凡罗德城上空那层结界正在缓缓扩张。
    而地面部队，更是遭遇了多支实力强大的特种小队，确认他们正在城市边缘进行著异常的活动。
    这几者之间似乎带著某种必然的联系，也让三名传奇法师意识到，罗伊等人正在进行著的谋划或许与之相关。
    但短时间内，缺乏必要的情报，他们也不可能凭空判断那是什么东西，以及有什么作用。
    只是隐隐感觉并不简单，可能是神国级别的法则场域。
    「雷霆主宰塔恩那边看不到机会，不会轻易出手。
    但这一次，尼赫布尔塔没有过来，罗伊的化身也没有显现……
    难道他预感到了什么？」「应该不至于，因为光凭莱奥阁下的威名，应该也足以震慑对方……」
    短时间内，许多问题都堪称无解。
    不过，法师们自认拥有足够的耐心，多次位面战争的经历，也让他们明白，各种反复拉锯的战斗非常常见。
    于是，双方干脆就在凡罗德城这边你来我往的争夺。
    一个又一个街区，一座又一座堡垒，一栋又一栋楼房的打了起来。
    当中还间杂著异虫的侵袭。
    ……
    转眼之间，时间就过去大半年，预期之中的半个月和月余时间完全失效。
    而在这时，城市上空，如同金色琥珀的灵光已经肉眼可见，那股法则之力运行的奇异波动，更是变得再也无法忽略。
    地面的法师们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担忧，纷纷提请上面对此予以重视。
    殊不知，莫兰蒂，埃尔德里克，卡斯楚三大传奇对此也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样，研究出个所以然了吗？」年底的这一天，同样是在菱形战舰乌姆布拉号内，三大传奇的投影化身再次齐聚。
    埃尔德里克询问莫兰蒂。
    「这个东西，实在太复杂了……
    远远超出我的能力！
    莱奥阁下那边，似乎也束手无策。」
    莫兰蒂略带几分尴尬，给出了毫无进展的答案。
    「好在，我们自己不知的东西，那些先驱们未必不知。
    整个文明的积累，也包含了六级巅峰和七级的知识。
    通过借阅母星大图书馆的资料，基本可以确认，这是一种创造世界的强大炼金术式，是足以推演和运行整个世界的「创世式」。
    再结合罗伊的身份与能力，以及他现在所处的阶段，也不难推断，他是打算以巫界炼金师的身份，利用炼金术的途径，达成六级巅峰创世神的伟业！
    从此之后，创世权能再不会是神术领域的特长，也不仅仅只有常规巫术或者奥术的解释。
    炼金术师的后辈们，将会拥有一条前人走过，明确可以通行的，殊途同归的康庄大道！到时候，不仅仅只是罗伊自己可以凭此晋升，成就炼金主神，就连其他炼金术师们也可以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很远很远……」
    说到这里，他都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选择了炼金巫术或者炼金奥术的那些施法者了。
    有这种先驱大贤推动，整个路径清晰，方法明确，对于晋升是很有帮助的。
    哪怕自己资质和资源有限，未必见得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也同样能够受益。
    而如果，不小心选择了较为偏僻的专业方向，奥术研究做不下去，论文发表不出来，传奇要素也得不到。
    当然，多人共同走的道路，传奇要素竞争也非常激烈，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独特领域拥有专属之权，开山祖师更是能够从源头直接把控传奇要素的分配，比主神的10%「信仰税」还狠得多……
    那才是真正支撑研究的动力。
    最糟糕的还是如自己三人，开创性早就没有，竞争又竞争不过，不算是整个时代最杰出的那一批人物。
    所以一直都停留在四级阶段。
    这要不是时机不对，他们都有些想要沉下心来研究那神秘的特殊灵境（猎场）了。
    聊了好一会儿，埃尔德里克突然收到一个消息，面带喜色，对众人道：「地面的战斗法师传来一个好消息，他们当中有人找到了那处特殊灵境的入口，确认开启之法了……虽然要耗费一定资源，但也制作出了可用的『钥匙』！」
    猎场规则，当中原本就包含著供人进入其中，试炼收割的后门。
    法师们的奥术水平很高，是足以和巫师比肩的高魔文明。
    所以，借助整个文明的研究成果，可以一些应用工具，完全不成问题。
    即使罗伊已经是六级大巫师，使用的也是接近七级的手段，仍旧还是被找到方法进行应对。
    不过，这就像土著世界的平民捡到一件巫器或者魔法卷轴。
    仅仅只能激活、使用……
    而不见得知晓其原理。
    就算找到特殊灵境的入口，他们也对付不了运行在那里的神圣律法和作为核心的灵境之心。
    埃尔德里克，卡斯楚和莫兰蒂商量一番，决定派出精锐深入里面，略作探查。
    至少要搞清楚，罗伊究竟在里面弄些什么！
    ……转眼间，月余时间过去。
    战斗法师安玛带著小队，用那枚耗费巨资打造的「钥匙」激活了入口，成功潜入笼罩凡罗德城的金色界域之内。
    当法阵发动的那一刻，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四周不再是凡罗德城边缘城区的废墟，而是一片由金色光带编织而成的虚空。
    他们脚下仿佛踩著透明的水面，每走一步，都荡起细微的涟漪。
    感知敏锐的游荡者，甚至能够从中察觉复杂的符文阵列图案。
    看到这一幕，被安玛等人保护的研究人员，奥术师加雷奥还有蕾娜不由得惊呆了。
    「这些是……」
    结果，话还未出口，密密麻麻的赤红复眼就前方如被迷雾笼罩的阴影之中亮起。
    大量异虫如潮而至，迅速包围了他们。
    ******
    「嗯？有小虫子混进来了？」就在安玛等人遭遇虫群的那一刻，正在里面休息的金迪翁等人，突然有所警觉，纷纷站了起来。
    在这里的众人身上笼罩著淡不可见的金色光辉，身影近乎半透明，呈现出仿佛灵魂的形态。
    但仔细看去，却又能够分辨得出，这和常规意义上的幽灵之类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偏向虚灵的状态，笼罩身躯的那层光芒并不炽烈，但却异常凝实，如同琥珀包裹体表。
    这股奇异的力量，带著某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法则之力运作方式，将他们的存在拉入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升维状态。
    整个人和周围的环境，都像是「高出了一个图层」，立在物质世界的层面之上。
    所以，平常从物质世界根本难以看到他们，而是如同飘渺极光的金色光芒。
    但在偶尔交错的瞬间，却又能够看到虚幻影子闪过。
    「灵境之心，调取后台登录日志。」
    金迪翁念出了自己都不明其意的「咒语」。
    铭刻于其中的「创世式」运作，以巫阵推动的形式，把他所需的信息展现出来。
    霎时间，众人眼前气雾飘渺，便呈现出了安玛等人的行动影像。「不好，有埋伏！」
    「这里是他们开辟的小世界空间夹层，果然不出所料，已有神国规模！」
    「立刻把情报传出去！」
    探索小队的成员也算当机立断了，在遭受重大损失之前，果断把这情报记录在一个特制的道具里面，然后撕开虚空丢了出去。
    接下来，便是被大批异虫追杀的逃亡之旅。
    金迪翁见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我们能够自由出入这里，原本也是一个绝密情报……
    还是放任他们离开吧。
    反正都已经传出去了，没法完全禁绝。」
    罗伊对这种事情早有预估，法师们又不是瞎子聋子。
    不断试探，迟早会有些许进展的。
    所以，最终，「秘境里面有虫子」这件事情，还是泄露了出去。
    ……「罗伊在里面豢养了异虫！」
    「他是打算收集那些东西的灵魂，打造虚灵军团吗？」
    「我们之前所遇见的那些，就是由此而来？」
    菱形战舰乌姆布拉号内，莫兰蒂等人再次齐聚，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
    「只怕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那家伙的手段，远比我们想像的要高明得多！」
    就在惊疑不定间，身前光影幻动，他们的顶头上司，六级传奇法师莱奥·福尔蒂斯投影显现出来。
    紧随其后，是另外几名老者。
    莫兰蒂的目光扫过那些投影，眼瞳微缩。
    他认出了这些传奇法师们的身份，都是在奥术帝国的奥术界中，各自领域大名鼎鼎的权威人物。
    其中一人头发乱糟糟，长著酒糟鼻，衣著还宽松，袖口也沾著几块干涸的药渍，看起来不修边幅。
    赫然是五级传奇，七级大奥术师昆内雷！他是神国领域的研究专家，在虚界和灵体现象领域拥有著划时代的研究成果！
    另外一人衣袍整洁，佩著金丝眼镜，看起来精神矍铄，满头白发也如同精灵披散在后。
    更是六级传奇，七级大奥术师奥克托里塔斯！
    他是被誉为权能领域最终权威的顶尖奥术师，对于法则实体，权能应用等各方面的研究拥有著超乎常人的奥术成果，也是开创了一个新时代的顶尖人物。
    莫兰蒂目光快速扫过其他传奇强者，发现也是一群五级六级。
    以奥术界研究先行的惯例，上层阶段，探索可能远远高于实证，所以大多都是六级奥术师、五级传奇的配置。
    他们在生命等级和个体实力上面，或许远远不如已经是六级大巫师的罗伊，但是知识水平和研究进展，无疑足以傲视只有几百岁的罗伊。
    「莱奥大人，这……这是……」
    作为四级传奇的莫兰蒂，一时都有些结巴。
    埃尔德里克、卡斯楚也肃然起敬。
    「欢迎诸位阁下。」
    「之前你们不是说，难以对付那个罗伊吗？我们奥术师最讲究的是知己知彼，所以动用这张老脸，提请议会召集来这些位权威专家，一起分出时间精力仔细研究。」
    原来议会那些老爷们偶尔还干人事啊……
    莫兰蒂三人对视一眼，有些惊讶地想道。
    虽然他们自己也是魔法议会的一员，但对于各种政策资源的调度流程，也是颇为无奈的。
    或许真相就在莱奥所说的。
    自己那张老脸上面。
    「诸位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截获一个重要的情报，那就是，那处地方蕴藏著虫子的虚灵！」
    回过神，莫兰蒂连忙把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禀报。
    「基本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
    六级传奇，七级大奥术师，奥克托里塔斯微微颔首，沉声说道。
    「不管怎样，我们先来研读一下他的研究资料。」
    「诸位都已了解？」莫兰蒂有些惊讶。
    自己作为前线指挥的战争统帅，都还没来得及解读那些情报呢。
    「其实，之前那钥匙的制作，还有收集情报的魔导器，我们也有参与。
    但是在这之前，它属于机密情报。」
    奥克托里塔斯简单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
    莫兰蒂惊讶之余，忽然有些激动。
    七级主宰，六级传奇，七级大奥术师……
    这么多强者高手，学术权威，顶级专家聚在一起，说明亚奇尼拉方面已经真正重视起这位对手。
    即使不能一口气把他们都派过来，进行歼灭打击，也给予了力所能及下的高度重视。
    稳了！这下真的稳了！
    不久后，随著资料的汇总，一行行维泽尔文字显示的魔法符文，把罗伊构建世界猎场的「创世式」显示出来。因为符文本身具有加密效果，众多专家一时之间也无法立刻破译，但却从感受到了几分奇怪。
    「怎么有点炼金奥术的影子？」
    「不管那么多，继续解读。」
    「这是……」
    渐渐的，一个酷似黄金天平，但仔细看，却是由电路板的符文图案所组成的术式浮现出来。
    「这东西？」
    原本还略显轻松的气氛突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