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演员的勇气

    美国，纽约。
    杨玉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清醒过来。
    昨晚……哦，不对。
    是今天早上。
    收工的时候，已经早上七点了。
    杨玉莹只记得自己几乎是飘回酒店的，澡也没洗，只胡乱抹了把脸，就直接和衣而卧。
    现在，身体酸痛感一阵阵袭来，尤其是后背和手臂，在水泥地上被拖行的戏份虽然做了保护，还是留下了大片青紫。
    昨晚那场戏，拍得她到现在脑子都有点嗡嗡的。
    剧情说起来不复杂：她饰演的南茜，在深夜的街头被几个小混混围住调戏。然后，成龙饰演的阿强出手赶走小混混，英雄救美。
    但实际上，南茜和这些小混混是一伙的。这是她设下的圈套，目的是教训一下害得自己飙车输掉的华人。
    杨玉莹撑起酸痛的身体，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甚至还穿着戏服。
    是一件白色内衣。
    说是内衣，其实按后世的眼光看，就是健身房里姑娘们经常穿的运动内衣，只是胸口那稍微低一点点。
    但是，这是杨玉莹出道以来最大尺度了，哪怕当年方老板给她拍的挂历，也是连体泳衣。
    涉及到的剧情也很老套，就是小混混拉拉扯扯，把她的外套扯下，然后给她一个展示身材的机会。
    哼，虽然我个子不高，但是身材还是不错的！
    杨玉莹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体曲线，颇有些自信。
    还行，我以后要拍比基尼写真！
    杨玉莹恨恨地想到。
    虽然她昨天拍这场戏就有点害羞，但是不妨碍她依然敢这么YY。
    看看时间，纽约下午四点多……那国内应该是凌晨，方远应该还没醒。
    唉！等会就要继续去拍戏了。
    哼！等我回去，我就要告诉他，我拍非常大的尺度的戏份了！
    确实，对于岗岗来说，这段戏确实大胆的不得了。
    但是如果方老板知道，肯定在心里吐槽：“就这？”
    当然，吃醋肯定会假装吃醋一下的。
    给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尺度！
    在首都，方老板随便找的内景摄影棚里，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
    解晓东和袁丽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能看出来，解晓东用极大的毅力控制自己的双手不要乱放。
    可不是蜻蜓点水。
    是真正的唇齿相依，相濡以沫。
    “停！”导演的声音传来。
    两人没立刻分开，像有惯性一样，又啃了两三秒，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方老板是叹为观止。
    要不要签袁丽啊？这真能豁得出去啊！
    还是算了，杜小月再好，还是别真的有牵扯。
    导演走了过去，递过去一个东西，然后说了一下接下来的戏份。
    “来，小袁，含住一下。”解晓东说道。
    方老板瞪大眼睛抬头。
    然后，他看见解晓东温柔地递给袁丽一个血包。袁丽眼神潋滟，水光波动。
    接下来的戏是女主呕血，等会袁丽咬破这个血包就可以了。
    嗐，我瞎琢磨什么呢。
    我还以为……还以为解晓东请客给她啥好吃的呢。
    导演是方远让冯晓刚推荐的，这种东西，随便一个新人就可以搞定了。
    但是，这个可怜的新人导演，觉得压力很大，平时方老板盯着，压力太大了。
    他犹豫了半天，对方远开口道：“方老板，咱们之前讨论过，后面还有一场……清晨醒来的戏。”
    “嗯，怎么了？”
    “按剧本和分镜，是两人从被窝里醒来，袁丽……露肩膀和一大片……那个镜头，从艺术和情感延续性上，真的是天才的想法，完美体现了……”
    “有什么事你直说，不用绕弯子。”方老板最讨厌人说话拐弯抹角了。
    “主要是这样的，剧情里他们俩明显是男女朋友，不是夫妻，不过亲成这样，观众都明白他们肯定‘那个’过了。心里明白。但是如果直接拍那个镜头，现在社会风气，对婚前的这个行为，还是相当保守的。”
    嗯？这个小胖子说的有道理啊！
    方远诧异，确实没考虑到，只是一心想着出位一点，未来火一点。
    现在想想，没必要嘛。
    原版里也除了亲，也没别的出格的戏份。
    是我心急了。
    方老板点点头，肯定了导演的想法。
    导演得到鼓励，有点兴奋，继续说：“还有，就刚才那条吻戏，我敢说，过审没问题。但一旦在电视台，尤其是地方台、有线点歌台反复播放，肯定会有大量观众，特别是年纪大些的观众，或者比较保守的家庭，打电话甚至写信去投诉，说‘伤风败俗’、‘教坏小孩’。方老板，您考虑过吗？”
    “这个没事。”方远自信道。
    说个反常识的常识：九十年代的观众接受程度，是大于2005年的。
    当然，都大于现在。
    那会儿，即使是正规厂标作品，如李少红的《红粉》，周晓文的《疯狂的代价》开场的沐浴镜头。
    还有，90年代是合拍片黄金期，常游走于边界。例如《秦颂》、《西夏路迢迢》等片也有较大胆的展现。
    电视剧也不用说，《宰相刘罗锅》里有直接的镜头，还有梁丽版的《封神演义》，甚至《三国演义》里渡泸水的镜头……
    我这算啥啊！
    别说我，就是成龙的电影，女演员大部分都是卖弄色相的，放在内地的环境都是清汤寡水的。
    唉，也不知道岗岗现在咋样。
    现在是凌晨五点，那边应该是下午四点多吧，给她打个电话？
    为了这个能直接拨打国际长途的权限，他上个月特地跑了三趟邮电局。填了厚厚一叠申请表，提供了公司的营业执照、进出口权证明，以及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还交了预存了五万元的话费。
    小意思啦~
    杨玉莹还在镜子前，听到手机振动有点意外，手机号是来美国以后办的。
    凑近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长长的、以“+86”开头的号码
    她的心猛地一跳。
    凌晨五点的电话，肯定是有正事吧？
    “方老板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指示吗？”
    一本正经。
    声音透过电波，穿过半个地球，传到了首都。
    “我旁边没人。”方远声音里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熟悉又生动的声音被解除了某种封印：
    “哎呀！我不骗你，我刚才还刚刚想打电话给你了，看时间才算了，这才放下手机没十秒钟！真的，就十秒钟！”
    “今天收工早？”方远问，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昂贵的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确实挺早的，今早七点钟收工，我睡到现在，不过我跟你说哦，我今天真的被吓到了。”
    “嗯？”
    “成龙大哥马上要拍一个镜头，从两栋楼之间跳过去。”杨玉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特效，是真的跳！两栋老式公寓楼，中间大概有这么宽——”她似乎在比划，然后意识到电话那头看不见，赶紧补充，“至少三四米吧，下面是窄巷子。虽然有防护措施，但看着都腿软。”
    “昨天是排练，他就真的冲过去，助跑，跳——”
    杨玉莹吸了口气：“我在后面看着，手心全是汗。第一次没跳好，落在边缘，差点没抓住，下面保护的人都要冲上去了，他自己又爬上来了。”
    “他真敢啊。”方远说。他知道成龙拍戏拼命是出了名的，但听到亲近的人亲眼见证，感觉还是不同。
    “何止是敢，简直是不要命。”杨玉莹的声音低了些，“全场都在鼓掌，我都看傻了……方远，你说人怎么可以这么拼？”
    “因为热爱吧。”方远也有点钦佩，“或者，因为想做到最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很轻的声音：“我也想要做到最好。”
    “你已经在很好了。”
    “还不够。”杨玉莹的声音又轻快起来，“不过今天导演夸我了，说我在镜头前的状态很松弛，有几个特写眼神特别好。”
    “这么棒，今天有戏份吗？”
    “有的，等会就要出发过去，我现在就是有点想吃中餐了。这边唐人街的味道都古古怪怪的。”
    “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说的哦，不准赖。我现在要换衣服出发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再聊五分钟？”方远说道。
    杨玉莹小声说：“越洋电话这么贵，我真要过去了，大哥不喜欢别人迟到的。”
    终于，最后还是挂断了，虽然不止五分钟。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杨玉莹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
    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亮着，底下显示着通话时长：十六分二十二秒。
    她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笑了。
    他说“你已经在很好了”。
    不够，还不够。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我也想要做到最好。
    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她把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化妆师会在片场等她，不需要自己多费心。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随身的小包里。
    方远也走回片场。里面戏份已经拍完。
    解晓东对袁丽说道：“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方老板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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