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来自「轮回之国」的预告

    银座的奢华灯火，随着那道暗金色空间裂缝的闭合，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坐标之中。
    冬木市，深山町，妖精离宫。
    大厅内那盏巨大的水晶魔力吊灯洒下温暖柔和的光晕。
    洛尘率先从空间通道中踏出，将手中几张已经被刷得发烫的黑卡随意地扔在玄关的托盘里。
    对于拥有箱庭三位数全权领域的他而言，人类社会的财富不过是一串随时可以修改的数字。
    但今天这串数字换来的「情绪价值」，却让他感到物超所值。
    「呼……累死我了。」
    伊什塔尔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她的脚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各种限量版首饰丶名贵衣物以及一些亮晶晶但毫无魔力价值的现代工艺品。
    虽然嘴上喊着累，但这位财迷女神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极其亢奋的光芒。
    她随手抓起一个装着钻石项炼的丝绒盒子，放在脸颊上满足地蹭了蹭：
    「不过，看在今天收获颇丰的份上，本女神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之前对我的粗暴行径了，洛尘。」
    「你这家伙的节操和你的幸运值一样，都是垫底的级别。」
    黑贞德提着那个装有「暗夜之吻」高定礼服的巨大防尘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伊什塔尔伸出来的腿，生怕弄皱了自己视若珍宝的战袍。
    她今天的心情极好。
    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生人勿近的傲娇魔女姿态，但只要一想到在试衣间外洛尘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以及那个近乎宣誓主权般的拥抱，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哼，要不是为了不让某些只会装模作样的老女人看扁，我才懒得去试那种轻浮的衣服。」
    黑贞德瞥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摩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当然，这句话的声音控制得极好，刚好在摩根的听觉阈值边缘徘徊，既表达了不满，又避免了直接挨揍的风险。
    摩根·勒·菲根本没有理会这只败犬的挑衅。
    妖精女王轻轻解下脖颈上那条深蓝色的丝质领带——那是她亲手给洛尘系上的「标记」，此刻被她小心地叠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魔术口袋里。
    她走到洛尘身边，极其自然地替他脱下那件略显厚重的黑色风衣，将其挂在衣帽架上。
    「今天辛苦了，亚瑟。」
    摩根的声音清冷，但动作却透着一股不容他人插手的正宫气场。
    她微微侧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洛尘的侧脸：
    「那些凡人的目光实在让人不悦。如果不是你在场，我大概会直接把那条街上所有敢直视你的人的眼睛都挖出来。」
    「这种血腥的护食行为，在现代社会可是违法的，我的女王。」
    洛尘轻笑一声，反手揽住摩根不盈一握的纤腰，低下头，在她的耳畔轻吻了一下：
    「不过，能让你产生这种独占欲，看来我今天的表现还算及格。」
    被当众亲昵，摩根的耳根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她并没有躲闪，反而顺势靠在洛尘的胸膛上，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及格？不列颠的王，标准可不能这么低。今晚在房间里，我会亲自对你进行『补考』。」
    「咳咳咳！」
    刚端着一杯冰水走过来的阿尔托莉雅瞬间被这虎狼之词呛得连连咳嗽。
    她头顶的呆毛绷得笔直，碧绿的眸子里满是羞愤与无奈：
    「摩根！你……你简直不知羞耻！在大厅里说出这种话，简直有辱王室的体面！」
    「体面？」
    摩根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一个在甜品店里一个人吃掉了十五份草莓可丽饼丶最后还要御主帮忙擦嘴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体面？」
    「我丶那是……那是为了储备魔力！」
    Saber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就在这场圆桌姐妹的日常斗嘴即将升级时，大厅中央那台专门用来连接迦勒底的通讯终端，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滴。
    蓝色的全息投影在茶几上方展开。
    画面有些闪烁，伴随着轻微的静电杂音。
    罗曼医生那张顶着浓重黑眼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旁边还站着眉头紧锁的达文西亲，以及刚刚返回迦勒底不久的藤丸立香和玛修。
    「洛尘先生！晚上好！很抱歉在您的休假时间打扰您。」
    立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她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显然是刚从某个观测任务中退下来。
    洛尘松开揽着摩根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双腿交叠，赤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那头的众人：
    「没关系。看你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示巴又捕捉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是的。」
    罗曼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将一份加密的地图数据传输了过来。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变幻，地球的立体模型缓缓旋转，最终定格在亚洲南部的某块大陆上。
    那是一片被深邃的紫色与刺眼的纯白交织笼罩的区域。
    「第四异闻带。」
    达文西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凝重地接过了话头：
    「坐标位于公元11900年的印度。我们称之为——【创世灭亡轮回·宇迦·刹多罗】。」
    听到「印度」和「轮回」这两个词，坐在一旁正在擦拭魔枪的斯卡哈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印度的神话体系吗……那可是一个充满了毁灭与重生丶毫无逻辑可言的高维神域。」
    「斯卡哈小姐说得没错。」
    罗曼医生苦笑着抓了抓头发：
    「这个异闻带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俄罗斯和大秦都要诡异得多。根据初步观测，那里的时间轴并非是线性向前的，而是一个被强行设定的『闭环』。」
    「那里的统治者，也就是异闻带之王……他将印度神话中的『四时代』概念实体化了。」
    「圆满时代丶三分时代丶二分时代丶斗争时代……这四个时代在那里不是以万年为单位，而是被强行压缩到了极短的时间内。」
    立香握紧了拳头，接上医生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战栗：
    「洛尘先生……那个世界的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动一次『创世与灭亡』的大轮回。」
    「他用某种无法理解的庞大权能，将整个世界的一切事物进行『筛选』。被判定为『恶』或者『不需要』的东西，会在轮回的瞬间被彻底抹除，连概念都不会剩下。然后再用剩下的『无瑕』物质，重新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而且，这种轮回的周期，正在变得越来越短！」
    「不断地毁灭世界，然后再重新创造一个自以为完美的盆景吗。」
    洛尘靠在沙发椅背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当然知道那个异闻带的王是谁。
    吞噬了印度所有神明的权能，将自身升华为唯一完美之神的男人——阿周那，或者说，狂王阿周那。
    「真是一个比始皇帝还要傲慢丶还要缺乏人性的统治方式。」
    狮子王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咖啡。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洛尘，碧绿的眸子里透着理性的冰冷：
    「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与『无恶』，竟然擅自剥夺所有生命试错的权利。这种依靠不断删减变量来维持的稳定，根本不是救济，而是最彻底的屠杀。」
    「所以，我们需要您的力量，洛尘先生。」
    玛修在屏幕那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不打破那个轮回的闭环，不仅那个世界的人类会在不断的筛选中彻底灭绝，空想树也会吸乾那里的地脉，最终威胁到泛人类史。」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的从者都看向洛尘，等待着这位一家之主的决断。
    无论是好战的莫德雷德，还是高傲的伊什塔尔，在此刻都没有出声打扰。
    洛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但在他体内那恐怖的【无限以太炉心】面前，这种普通饮品甚至连一丝热量都无法激起。
    他抬起眼帘，看着屏幕里紧张的立香和玛修。
    「我知道了。」
    洛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吸收了所有神明丶自诩为全能的破烂神像而已。我去把他拆了就是了。」
    「太好了！」
    立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那洛尘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迦勒底这边的虚数潜航艇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可以进行边缘降落！」
    「出发？」
    洛尘轻笑一声，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中透出一股不容反驳的霸道与慵懒：
    「我什么时候说过现在就出发了？」
    「哎？」立香愣住了。
    「那个所谓的狂王阿周那，不过是个害怕世界不完美而不断按重启键的胆小鬼罢了。」
    洛尘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
    「既然他喜欢轮回，那就让他多轮回几次，多删点没用的代码。」
    「我们刚从斯诺菲尔德的高压环境里回来，莉雅的胃还没被家里的饭菜填满，摩根的防御结界也需要几天时间进行微调，还有伊什塔尔……」
    洛尘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偷听的女神：
    「她刚买的那些衣服，连吊牌都还没剪。」
    「洛尘！」伊什塔尔羞愤地跺了跺脚。
    洛尘转回视线，看着屏幕那头目瞪口呆的罗曼和立香，语气从容：
    「告诉迦勒底的监测部门，保持对那个异闻带坐标的锁定。五天。」
    「五天之后，我会亲自撕开那里的时间轴，带着我的人进去。在那之前……」
    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我们剩下的假期。那个破世界多毁灭几天，也塌不下来。」
    「这……这……这也太乱来了吧！」
    罗曼医生抱头惨叫：
    「那可是异闻带之王啊！让他多轮回几次，万一他进化出什么无法防御的权能……」
    「在我的【星之真理】面前，没有无法防御的权能。」
    洛尘直接打断了罗曼的哀嚎，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这是命令，医生。照做就是了。」
    「挂了。」
    啪。
    洛尘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瞬间消失，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属于「家」的宁静。
    「老爹，真有你的。」
    莫德雷德吹了声口哨，把重剑随手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我还以为刚回来又要去砍人呢。虽然我不讨厌打架，但如果连新买的街机都不能玩一局就走，那也太憋屈了。」
    「这就对了。」
    洛尘走过去，在小莫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转身看向厨房的方向，提高音量喊道：
     「小玉！」
    「汪！主夫大人有何吩咐！」
    玉藻猫顶着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手里拿着一把闪亮的菜刀，从厨房门后探出半个身子。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印度。」
    洛尘双手插兜，笑得十分随意：
    「为了提前适应那边的气候和风土人情，这几天的晚餐，全部改成咖喱主题。」
    「我要最顶级的香料，最烈性的魔兽肉。让这群不知民间疾苦的王和女神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燃烧的味蕾』。」
    「咖……咖喱？！」
    坐在沙发上的黑贞德瞬间变了脸色。
    她想起了以前在某个特异点吃过的那种名为「激辛」的可怕食物，胃部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我抗议！我才不吃那种看起来像泥巴丶吃起来像岩浆的平民食物！」
    「抗议无效。」
    洛尘走到黑贞德面前，直接捏住了她的脸颊，强迫她仰起头：
    「作为我的魔女，如果连一点辣味都承受不住，到了那边怎么去放火烧那些印度神明？」
    「还是说，你需要我像喂小孩子一样，一口一口地喂你吃？」
    「你丶你少看不起人了！」
    黑贞德被洛尘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得浑身发软，嘴硬地拍开他的手，脸颊却红得仿佛已经吃了一大口辣椒：
    「吃就吃！谁怕谁！到时候辣哭了可别怪我把你的桌子烧了！」
    「唔姆！咖喱吗？」
    尼禄倒是一脸的跃跃欲试，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红色的餐巾系在脖子上：
    「只要是奏者决定的菜单，余都愿意尝试！不知道这种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食物，能不能激发出余新的艺术灵感呢！」
    「只要热量足够，形式并不重要。」
    阿尔托莉雅极其务实地发表了总结性陈词。
    厨房里传来了玉藻猫欢快的剁肉声，伴随着香料下锅的「滋滋」响动，一股极其霸道丶充满了异国风情的辛香味道，开始在妖精离宫内弥漫开来。
    ——
    夜色渐深。
    这顿被洛尘戏称为「战前预演」的咖喱大餐，最终以黑贞德辣得眼泪汪汪丶猛灌了三大杯冰水，以及阿尔托莉雅一个人干掉了整整一桶咖喱饭而圆满结束。
    饭后的时光总是慵懒的。
    洛尘洗完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衣，独自来到了三楼最东侧的观景露台。
    今晚没有月亮，冬木市的夜空难得地繁星点点。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用来解腻的冰水。
    体内的【第三星辰粒子体】在感应到漫天星光时，自发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宇宙都在他的呼吸之间起伏。
    「箱庭二位数的全权领域……」
    洛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有一团微缩的星云在缓缓旋转。
    面对即将到来的第四异闻带，面对那个吸收了整个印度神系丶几乎达到全知全能的狂王阿周那。
    洛尘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很清楚，所谓的「全能之神」，在真正的「宇宙真理」面前，不过是一个在鱼缸里称王称霸的漂亮金鱼罢了。
    「踏踏……」
    极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那种刻意放缓了呼吸丶却又因为紧张而使得魔力微微紊乱的步伐，在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
    洛尘没有回头，嘴角却已经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咖喱太辣了，还是……买了新衣服想让我评价一下？」
    身后的人明显僵硬了一下。
    随后，一件带着幽冷清香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洛尘的肩膀上。
    「御主……」
    狮子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少了几分神性的清冷，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绵软与羞涩。
    她走到洛尘的身侧。
    洛尘转过头，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狮子王没有穿平时那件严谨的高领毛衣。
    她穿了一件在银座那家顶级私服店里买回来的丶极其考验身材的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裙。
    极细的肩带在白皙圆润的肩头上仿佛随时会滑落。
    领口开得很低，那道深邃的沟壑在星光下展现出了令人疯狂的破坏力。
    裙摆刚刚及膝，侧面开着一道高高的缝隙，露出了一条笔直修长丶包裹在黑色半透明吊带袜中的美腿。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金色的长发被一根素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那双总是透着理性的碧绿神眸，此刻却水光潋滟，甚至不敢直视洛尘的眼睛。
    「我……我看过迦勒底的资料了。」
    狮子王咬了咬红润的下唇，声音细若蚊蝇：
    「印度的异闻带，气温普遍偏高。」
    「这件衣服……材质非常轻薄，透气性极佳。作为应对高温环境的『战术休整服』，我认为非常合适。」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却又夹杂着小鹿般的慌乱：
    「御主……您之前说过，要对我进行……『抗撕裂极限』的测试。」
    「今晚……我可以申请……提前进行这项测试吗？」
    洛尘看着眼前这位将「诱惑」与「一本正经」结合得如此完美的成熟女神。
    他体内的赤龙之血，在这一刻，轰然沸腾。
    什么异闻带，什么神明。
    哪有眼前的「战术测试」来得重要。
    「莉雅。」
    洛尘转过身，将手中的水杯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伸出双手，直接揽住了狮子王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微微用力，便将这位高挑丰满的女王紧紧地按进了自己怀里。
    「你的这份『战术报告』……」
    洛尘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声音沙哑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批准了。」
    「不过，我的测试可是很严苛的。今晚，不许哭着喊停。」
    狮子王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环住了洛尘的脖颈，将自己彻底交给了这位霸道的王。
    ——
    五天的时光，在冬木市这座被彻底改造成「新卡美洛」的要塞里，犹如指间流沙般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洛尘完美地履行了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承诺。
    他陪着阿尔托莉雅扫荡了冬木市新开的几家自助餐厅，用绝对的武力镇压了斯卡哈在演武场里越来越过火的「实战教学」，顺带帮伊什塔尔清理了一批试图潜入领地偷拍的魔术协会苍蝇。
    当然，夜晚的主卧同样没有闲着。
    无论是摩根那种带着极强独占欲的索取，还是狮子王褪去神性后那份反差极大的温顺，亦或是黑贞德那别别扭扭的傲娇夜袭，洛尘都照单全收。
    拥有【赤龙之躯】和【第三星辰粒子体】的他，在这场名为「日常」的修罗场中，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统治力。
    但安逸的假期，终究有结束的一刻。
    清晨。
    妖精离宫的大厅内，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弥漫的慵懒与甜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呼吸发紧的肃杀。
    洛尘站在大厅中央。
    他已经褪去了这几日穿的休闲服，重新换上了那件纯黑色的高领衬衫与风衣。
    赤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了陪家人们胡闹时的温和，那股属于「箱庭三位数」全权领域者的威压，虽然被刻意收敛，却依然让周围的空间隐隐产生扭曲。
    在他身后，出征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摩根·勒·菲手持漆黑的魔导伞，深紫色的眼眸中透着高居上位的冷漠。
    阿尔托莉雅与狮子王并肩而立，一金一白两道光辉在她们的剑鞘与枪尖上流转。
    斯卡哈将紫红色的长发束成了干练的高马尾，两把魔枪被她随意地扛在肩上。
    莫德雷德正在做着拉伸运动，骨节发出咔咔的爆鸣。
    美露莘悬浮在半空，机械龙翼微微展开，随时准备切入最高速的巡航模式。
    还有手里攥着一把极品红宝石丶满脸写着「我要去新地图进货」的伊什塔尔。
    「时间到了。」
    洛尘看向茶几上那台已经接通的迦勒底专用通讯终端。
    全息投影中，达文西亲和罗曼医生正神色凝重地看着屏幕。
    「洛尘先生，虚数潜航艇已经抵达了第四异闻带的边缘坐标。」
    罗曼医生咽了口唾沫，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侦测报告，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里的魔力环境……简直不可理喻。没有像俄罗斯那样的极寒，也没有像大秦那样的科技造物，但这片土地的物理法则，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在被某种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压缩和重置。」
    「印度异闻带。」
    洛尘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创世灭亡轮回·宇迦·刹多罗】。」
    「那个叫阿周那的家伙，吞噬了印度神话中所有的神明，把自己变成了唯一全能的神。他通过不断地毁灭世界丶剔除所谓的『瑕疵』，然后再重新创造世界，试图打造一个绝对完美丶没有罪恶的乌托邦。」
    「吞噬了所有神明？！」
    伊什塔尔瞪大了眼睛，头顶的双马尾都吓得抖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主神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那么多神格的排斥反应吧！那家伙的灵基难道不会爆炸吗？」
    「所以他把自己的『人性』彻底剥离了。」
    洛尘冷笑一声：
    「为了承载神明的所有权能，他放弃了作为人的感情，变成了一台只会执行『筛选』与『重置』程序的机械神像。现在的他，与其说是阿周那，不如说是印度神话体系的终极防御机制。」
    「没有感情的机器神明？」
    狮子王碧绿的眸子微微垂下，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第六特异点的作为，握着圣枪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洛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力度安抚了她一瞬的自责。
    「准备开门了，罗曼。」
    洛尘收回手，体内的【无限以太炉心】开始轰鸣：
    「把立香她们的具体坐标发给我。既然那个狂王喜欢重置世界，那我就去教教他，什么叫『无法被抹除的真理』。」
    「明白！坐标已发送！祝各位武运昌隆！」
    嗡————！！！
    洛尘抬起右手，并没有借用摩根的妖精魔术。
    在融合了逆回十六夜的模板丶达到箱庭二位数破格的实力后，他现在只需凭藉自身的意志，就能强行撕裂任何世界的晶壁。
    虚空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撕开，一道闪烁着紫金色星辰光辉的巨大通道在大厅内成型。
    「走。」
    洛尘一马当先，踏入其中。
    众女紧随其后，消失在了冬木市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