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平衡

    南炎队与北渊队在一片乱石滩相遇。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炎鬃狮的鬃毛炸起。北渊队也在发现敌踪的瞬间架起了双层护盾，灵力屏障在乱石间撑开，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两队对峙了片刻。
    气氛紧绷，但没有立刻动手。双方都是老对手了，彼此知根知底。
    南炎队知道北渊队的双层护盾有多硬，北渊队也知道南炎队的炎鬃狮有多暴躁。
    炎昆盯着北渊队队长锺彦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老锺，打不打？」
    锺彦推了推眼镜。「云龙小队还没出现，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就捡现成了。」
    「那就先把程北川弄出去。」炎昆大手一挥，「合作，先征讨云龙，再决胜负。」
    锺彦思考了片刻，点头同意。
    双方互换已探查信息，很快便排查了多个方向，又在炎鬃狮的排除帮助下，真确认了云龙小队的方向。
    当然，炎鬃狮本来稍有停歇的怒气再次张扬起来。
    两队人马就此上路了。
    北渊队的防御灵兽走在两侧，南炎队的攻击手走在中间，阵型虽然不够紧密，但攻防分工明确。
    根据踪迹判断，他们预计会在一盏茶后正面交手。
    秦鸣在数公里外确认了这个消息。
    一切都如他计划中那样发展着。
    三支夺冠热门互相消耗，阵法系在后方安心布置复合阵法。似乎无需他再度插手了。
    秦鸣让苍玄放开距离，远远吊着观察动向。又召唤出黑洞，他被炎鬃狮的举动启发到了。
    「黑洞，你现在感觉如何？」
    墨蝶从契约空间中飞出。拳头大小的黑色身影在空中打了个旋，翅膀上的纹路在树影间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转动角度的光线落在翅膀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光泽。
    他呼咻呼咻地飞到秦鸣面前，悬停住。
    秦鸣在等级晋升后有契约名额的第一时间，就和黑洞契约了。
    黑洞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运气属性极其逆天，在秦鸣的灵兽中独树一帜。
    但运气不是直接参与战斗的属性，无法通过常规训练来提升等级。在秦鸣资源完全不限的供给下，黑洞的等级提升速度依旧跟不上可达和苍玄的节奏。
    当实力等级差距过大时，黑洞的气运增幅也要大打折扣。
    这可不是秦鸣想看到的，所以他契约得挺果断。
    契约之后，黑洞就能通过契约通道分享秦鸣突破时的能量反哺。
    「咦，蝶感觉很好，很幸福。」
    秦鸣等了两秒，「没了？」
    黑洞无辜地看着秦鸣。
    秦鸣：「……」
    黑洞被契约后，被自家实力突增的夥伴罩着，安全感倍增。
    不过也基本可以理解为今日秦鸣运气不错，不会倒大霉。
    也行吧，秦鸣伸了个懒腰，从昨日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有松弛。
    此刻位于东北方向的云龙小队营地，气氛同样松弛。
    云龙小队的五人在一片林间高地上临时休整。
    这片高地视野开阔，东侧是陡峭的岩壁，易守难攻。
    队长程北川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双臂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副队长何蔓在旁边整理装备，将几瓶恢复药剂按使用顺序排列好。
    贺甫柯坐在营地的另一侧，背靠一棵粗壮的针叶树。
    云蛟的巨大头颅从树干旁边挤过来，鬃毛蹭着树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自从魔都学院交流赛回来之后，贺甫柯的性格变化很大。
    突破四阶的那天，导师在训练场外看了他很久，说了一句话：「你终于像个御灵师了。」
    此刻，一老生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贺甫柯，你能以大一生的身份成为正选队员，踏足决赛圈，可是创造了学院历史。」
    老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有感慨也有羡慕，「等我们这届老生毕业了，以后可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贺甫柯自魔都学院交流回来之后一改往日骄纵，奋发图强，于短短时日突破四阶。
    云蛟的实力让毕业在即的老生都不得不为之侧目。在云龙小队中，贺甫柯虽不是队长，却凭藉自身实力和近乎传奇的经历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贺甫柯摇了摇头。「不可小视天下英雄啊。」
    他的语气不是谦虚，是真心这么觉得。
    老生挑了挑眉。「你是说那个前来交流的秦鸣？难为你还一直关注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只可惜对方畏首畏尾，不过是个替选，至今都未正式参赛。如今你已踏足四阶，对方必然不是对手。」
    贺甫柯抿了抿唇，他很想认同这一观点。四阶和之前的境界完全不同，突破之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云蛟的力量提升，那是质的飞跃。
    按照常理，一个连正式比赛都不敢参加的人，确实不该是他的对手。
    但他的心中仍留有警惕。
    魔都学院，他连败两场。每一次都是被步步引入算计，毫无还手之力。那种感觉太深刻了，深刻到每次想起，后颈都会微微发紧。
    他如今的实力，真的超过了吗？
    他不知道。
    因为秦鸣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出手过。
    没有战绩可以参考，没有数据可以比较，只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失踪」和突然出现的「替选」身份。
    贺甫柯看看自己的掌心，缓缓攥紧。
    一头生双角的蛟头突然挤了进来，用力拱了拱贺甫柯的脑袋。
    云蛟的力度可能没控制好，鬃毛又太密，直接糊了贺甫柯一脸。
    贺甫柯眼前一黑，被拱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树干上闷响了一声。
    但也正是这一撞，把他从纠结的思绪中撞了出来。
    贺甫柯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伸手在云蛟的鼻梁上用力拍了一下。「行了，别拱了。」
    他抬头看向云蛟。云蛟的竖瞳正盯着他，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贺甫柯的思绪被安抚了，「云蛟，待我们拿下今日胜利，请导师查询秦鸣动向，必要登门挑战，洗清当日之耻。」
    云蛟大力一压脑袋，深表赞同，尾巴一甩，又把老生挤到外边。
    营地里的其他几个队员听到这边的动静，相视一笑。
    在云龙小队众人看来，贺甫柯冲过心里那道坎，实力必会再进一层。
    至于他口中的秦鸣，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一个连决赛圈都不敢进的人，不值得过多关注。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这场比试的最终胜利。
    某处丛林间，秦鸣猛地打了个喷嚏。
    苍玄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微微向后压低，用余光扫了背上的秦鸣一眼。
    可达从秦鸣肩头探出脑袋，翅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像是在检查他是不是感冒了。
    「是不是有人在惦记我？」秦鸣揉揉鼻子，把突如其来的痒意压下去。
    他看了看在前方带路的黑洞。
    「还有多远？」秦鸣问道，「虽然苍玄可靠，但咱们也不能太嚣张了。」
    苍玄低低地嗷了一声，表示认同。他现在的工作量确实有点大，本体跟着秦鸣在丛林里潜行，一个分身在大本营同步信息，另一个分身保持对南炎队和北渊队动向的远程追踪。
    三条信息流并行处理，脑壳疼。
    「蝶和宝哥刚确认过，那地方真有好东西。」黑洞一边说一边做了个空中急转弯。
    秦鸣沉默了一瞬，「要抓紧时间啊，咱们只有半炷香不到的时间了。」
    秦鸣的手指在苍玄的背脊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被惯性限制住了。
    时间不够，是他需要回去盯着三支队伍互耗的进展，确保鹬蚌相争的局面不被打破。
    但如果他能控制住最终战局呢？
    让他们隐约看到希望，不至于弃权。又其实没有希望，不能翻盘。
    「好像还真有搞头。」秦鸣自言自语。
    云龙小队是强，还没有以一敌二的实力，若是在快要落败之时，阵法系插一手，就能把局面再度拉回平衡。
    而阵法系本来身不具备威胁的定位，可以得到信任。
    在终局前，云龙小队又不屑于使手段，这还真能成立。
    「苍玄，帮我联系下队友。」
    苍玄的尾巴微垂了一下，他好忙。
    随着治愈的光芒浮现，苍玄疲惫的大脑稍有清凉。
    他打起精神，把秦鸣的消息传回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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