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她终究还是入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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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振眸色越发阴沉，像是要滴出墨来。
    “砰！”
    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拍在桌上，茶水飞溅。
    “我放肆？”
    萧策安红了眼，胸膛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怨气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何为懂事？如果所谓的懂事，就是眼睁睁看着你害死我娘亲，然后再娶一个容貌相似的女人入府，践踏我娘亲的尊严，那这份懂事，我不要也罢。”
    他一步步逼近萧振，眼神里满是血丝，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我娘亲在世时，你对她冷淡疏离，她死后，你却转头找了个替身来填补空虚，你对得起我娘亲吗？对得起她那么多年的付出吗？”
    “住口！”萧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策安，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娘亲的死，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萧策安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所以因为你有苦衷，我娘亲就活该被你射杀吗？”
    萧振看着眼前满眼恨意的儿子，紧绷的下颌微微颤抖。
    紧绷多年的防线，终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缓缓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沧桑。
    “策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你娘亲的事，还是这般耿耿于怀吗？”
    “耿耿于怀？”萧策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冷笑。
    笑声凄厉，满是悲凉与怨毒。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血丝遍布，“那是我的亲生母亲。是你，我的亲生父亲，亲手射杀了她。这笔血海深仇，我凭什么不耿耿于怀？”
    “我这辈子，就算是死，都忘不了那一天！”
    他死死盯着萧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恨意。
    萧振身子一颤，眼眶骤然泛红。
    两行浑浊的老泪，终究是没能忍住，顺着眼角滑落。
    沉默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
    “当年，我率军攻打靖州城，腹背受敌，身后追兵步步紧逼，若是不能尽快拿下城池，我麾下的五万大军，会尽数被赶尽杀绝。五万条人命，还有整个萧家的存亡，与你娘亲一人，我……我没得选。”
    “我本想一箭射穿劫持你娘亲的叛贼，那一箭，我故意射偏了，就是想留你娘亲一命。可我万万没想到，那叛贼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在箭射过来的瞬间，故意将你娘亲的身子，往前偏移了一分……”
    说到这里，萧振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掩面，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哭起来，全然没了往日君侯的威严。
    “我不想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
    “这么多年，我夜夜难眠，她从来没有入过我的梦，是我对不起她，是我亏欠她一辈子，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份债！”
    萧策安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对不起？你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娘亲，真的心怀愧疚，就不该动纳柳昭宁入府的念头。”
    “你纳谁入府都好，我都可以不计较。可你偏偏选了柳昭宁，选了一个和我娘亲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你把她留在身边，日日相对，用她来做娘亲的替身，你这样做，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娘亲吗？你这是在羞辱她，践踏她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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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振止住哭声，缓缓放下掩面的手。
    “策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昭宁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那日，我多喝了几杯，醉意朦胧间，竟错把她当成了你娘亲。一时糊涂，才铸成了大错……”
    “怀孕……”
    萧策安浑身一震，脚下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
    良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轻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满是绝望和悲凉。
    *
    夜色深沉，云朝居主屋内烛火早已熄灭，只留窗外月光浅浅洒入。
    顾云舒躺在宽敞柔软的拔步床上，睡得安稳。
    她终究是从偏殿搬回了主屋，反正即便躲去偏殿，萧策安也会想方设法闯进来，与其来回折腾，不如索性留在主屋。
    更何况偏殿的床榻、被褥皆不如主屋舒适。
    她本意也只是想欲情故纵一把，也没必要演得如此认真。
    连日来劳心费神，刚一躺下，没片刻便沉沉入眠。
    外头已是三更天，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声响悠远，划破侯府的寂静。
    “吱呀！”轻缓的推门声悄然响起，房门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隙。
    萧策安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他径直去内室洗漱，褪去一身疲惫与尘霜，随后才缓步走入屋内，掀开床帐，轻轻躺了上去。
    刚一躺下，他便伸出长臂，小心翼翼将身侧熟睡的顾云舒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骤然被温热的怀抱圈住，顾云舒迷迷糊糊转醒，睡意朦胧间下意识挣扎了几下，想要挣脱开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萧策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沙哑。
    顾云舒动作一顿，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莫名便停下了挣扎，乖乖躺在他怀里。
    她心里清楚，他这般晚归，定然是与君侯闹了极不愉快。
    心中这般想着，连日的疲惫再次涌上来，她没再多想，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很快便再次陷入沉睡。
    一夜无梦，次日天光大亮。
    顾云舒缓缓睁开眼，身侧的床铺早已冰凉，萧策安早已没了踪影。
    银秀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伺候她穿衣梳洗，一边轻声禀报：
    “小姐，三公子天不亮就出府了，临走前特意交代，让我们不要叫醒你。”
    顾云舒微微颔首，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任由银秀伺候着洗漱更衣，神色平静无波。
    用过早膳后，她正打算回屋翻看账本，苏柔院里的侍女匆匆赶来，屈膝行礼道：
    “三少夫人，夫人请您去她院中一趟，说是君侯新进门的柳姨娘在院里，邀各位少夫人过去，相互认识认识。”
    顾云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终究还是入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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