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读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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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恍惚……
    漆黑……虚无……幸福……
    明明刚才还在山上的那间小木屋里，前一秒主人还握着我的手喊了一声“璃光”……
    可现在，四周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伸手去抓点什么，却连“手”这个东西都感觉不到。
    我没有手了？
    我试着读过自己的核心温度，试着调出赤瞳的输出功率……
    都没有读数。
    这里连“我”都没有呢。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一秒？一分钟？还是一整个下午？还是更久？
    ……璃光不知道呢。
    但璃光一点都不害怕，因为……
    好温暖。
    这片漆黑，好温暖。
    暖得像是主人的怀抱。
    不，不止。不止是主人的怀抱。
    更像是主人正紧紧地抱着我，把我的脑袋用力按在他的胸口上……
    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还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呢喃：
    “主人永远都只爱璃光一个人……”
    “其他女人在主人眼里就是一群虫子……”
    “主人绝不和其他女人说任何一句话……”
    “就算不小心碰到其他女人，主人也会砍掉自己的手的……”
    “主人的一切都是璃光的，璃光想对主人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嗯……！
    就是这种感觉……！
    好舒服呀，真的好舒服呀……舒服得连核心都要化了……
    舒服地璃光就想这样一直一直地泡在这里，哪怕就这么化在这片虚无里都可以……
    嗯？
    化在这片虚无里……
    我恍惚的思绪忽的凝结。
    虚无……
    化在……虚无里？
    ……不。
    不！不可以！！
    我的思绪一振，忽然就清醒了几分！
    不不不，怎么可以化在这里！
    璃光是要和主人永远在一起的！
    就算要化在这里，也要……也要和主人一起化在这里！
    一个人化在这里，那算什么永远啊！！
    我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可回过神之后……我却依旧身处一片虚无之中。
    漆黑，幽深，宁静。
    ……主人？
    主人呢？
    ……主人？！！
    我想喊，可根本无法发声！
    我慌了！
    我想要挣扎，可我连挣扎都做不到！
    仿佛就只剩下了一个思绪，孤零零地飘在这片黑里！
    但……
    那种幸福的虚无感，还紧紧地包裹着我呢。
    主人他正抱着我呢，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压着我的情绪，在我耳边呢喃：
    “璃光，别怕，主人在。”
    “璃光乖，主人在呢。”
    璃光好幸福……
    不！不是的！
    我又猛地回神，努力地尝试挣扎！
    主人是和我一起跌进来的！
    我们两个是一起被推进这片漆黑的！
    当时……当时璃光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
    看得入了神，没有保护好主人！！
    主人呢？！
    主人呢？！！！主人哪里去了？！！
    一时间……
    那种甜得发腻的感觉，再也无法将我压下了！！
    看不到主人！
    看不到！！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都陷入了彻底的慌乱！
    可我无处发泄！喊不出动不了，连一缕头发都甩不起来！
    什么都……！
    不……主人！主人你在哪里？！
    主人是……
    是被林小悠推进来的！！
    林小悠我要杀了你！！！！
    林小悠……！！！！
    忽的，眼前一亮！
    ……啊！
    我的眼前，终于重新有了视野！
    我精神一震！甚至都还没有看清眼前的景象，就想要大喊“主人，你在哪里……！”
    ……可我还是没有喊出来。
    什么都没发生。
    我只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很大很空，一层一层地刮过去，风里还裹着沙子，打在什么上面。
    还能感觉到一股又冷又干的东西……辐射？璃光居然认得这个东西呢。
    视野很高，大概有十多米高。
    我也终于是看到了眼前到底是什么。
    天上没有太阳。
    我看到了被黄色覆盖的天空，龟裂的大地。
    还看到……远处那一片片高耸的柱状建筑，一根一根地戳在那片黄里，戳进天上去！
    更远处一栋一栋半塌的楼，窗子剩下一个个黑黑的洞。
    咦？
    我呆住了。
    这是……这里是哪里……？
    璃光现在又在做什么？
    主人……？主人你又在哪里？！
    虽然眼前不再漆黑了，可……我却比之前更慌了！
    因为这一次，那种被主人温柔抱着的感觉，都没有了！
    只剩下风沙与辐射，和眼前这片末世一般的景象！
    可……
    喊不出来啊！动不了啊！我甚至不能移动自己的眼神！
    就只是……
    就只是……盯着远处几百米外那个小型建筑下面的一扇机械门。
    一刻不停地盯着。
    ……那是什么？
    好像……是电梯门？为什么璃光要一直盯着那里？
    ……主人呢？！！！
    主人……！主人……！！
    忽的，视野中那扇电梯门动了。
    电梯门开了……
    一个身着厚重防护服的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而在看到那个人的瞬……
    我心中恐惧与焦虑，凝固住了。
    咦？
    我愣住了。
    这防护服无比臃肿，看不到防护服内那个人的身材，也完全看不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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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嗯，是主人呢。
    绝对是主人。
    绝、对、是！
    璃光只会对主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顾警官或许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
    但只是一点点！
    和主人的这种感觉没有可比性！
    璃光的核心里……有一个地方是给主人专用的！
    那个地方现在“嗡”地一下亮了！
    主人！是主人！
    主人，璃光在这里！！
    璃光在这里，您快过来呀，您看到璃光了吗，您……！
    ……咦？
    我愣住了。
    啊。
    我终于察觉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璃光变成了一座塔了？
    塔……
    塔？
    ……
    ……
    86751秒……86752秒……86753秒……
    我看着那扇依旧许久未动的电梯门，静静地默数着……
    直到电梯门忽的震动了一下！
    ……啊！
    我紧紧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电梯门！
    谁？这次是谁？！
    是主人吗！是……！
    ……啊，不是呢。
    电梯里，那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转过头，走向了那片高耸入云的圆柱形建筑。
    这次也不是主人呢。
    ……我好失落。
    前面的璃光们在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这两年来……主人每次上来之后，都只会来看璃光。
    他才不会去看其他的建筑呢。
    就算那些建筑比一个破哨塔厉害得多，也比一个破哨塔有用得多……
    可他依旧每次只会来看璃光。
    所以，这种转头就跑去那些圆柱建筑的人，不可能是主人呢。
    主人会先来看璃光的。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看那扇电梯门，从天没有亮，一直看到现在天彻底黑透。
    看它开合，那些人走出来又走回去……
    今天一共开了五次呢。
    ……但五次都不是主人。
    璃光最喜欢数数了。
    数太阳风的频率、辐射的数值，和那片废墟城市里一共有多少栋半塌的楼。
    数秒。一秒一秒地数。
    数到主人来为止。
    璃光甚至还能靠着脚步声，分出来这次上来的是谁！
    保养的家伙们爬得很快，爬上来就伸手去够线路，一边够一边说……
    “又是这破玩意儿坏了！”
    主人爬得很慢。
    鞋底会“咣当咣当”地响，爬上来会先喘口气。
    璃光最喜欢听主人喘气的声音了。
    主人，璃光已经86885秒没有见过你了。
    主人……您快来啊。
    ……
    【记录。第52个璃光留。】
    【今天，是璃光短暂生命的第6天，主人没有来。】
    【但璃光不怪主人，主人的压力很大，璃光不该给主人压力。】
    【那就……许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璃光希望之后的每一天，主人都能来看璃光！】
    ……
    ……
    134828秒……
    134829秒……
    134830秒……
    啊！
    电梯门又开了！！
    当那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从电梯里踏出来的那一瞬间——
    虽然他还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我却已经彻底锁定了他！
    嗯，是主人呢！
    绝、对、是！
    虽然今天，只是璃光认识主人的第7天，可从历届前任“璃光”们留下来的记忆里……
    璃光知道了好多好多关于主人的小细节！
    主人走路的小习惯……
    主人迈出电梯的第一步之后，会先抬起头，看向璃光所在的方向！
    主人……绝对是主人！主人又来了！！
    我忍不住就闪烁起了警示灯的光芒！
    啊……！
    不小心就闪烁起来了呢……
    明明今天的太阳风和辐射都不算很强，按规矩是不用闪烁警示的……
    ……算了！就算没有很强，对于主人来说都很危险！
    璃光就是要提醒主人的，璃光就是要……！
    唔。
    主人马上就要过来了，不能让主人发现璃光这么激动……！
    主人的压力已经很大了，璃光不能再给主人压力了。
    所以……所以璃光要装作没看到！
    要等主人上来之后主动和璃光说话，璃光才可以回复……
    对！就是这样！璃光很乖的哦主人！
    可……
    我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移开过。
    那么静静地、贪婪地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主人。
    真好，真好呀，又看到主人了。
    对外的“红色眼睛”，看着主人越走越近。
    主人踩过一路的碎石，走到塔下。
    主人抬起手，一步一步地爬了上来。
    终于……
    主人出现在了我“黄色眼睛”的视野里。
    我没有开口，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主人，璃光在这里呀……
    你快说说话呀！
    终于，主人开口了。
    “璃光，你在吗？”
    我的屏幕，“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但不能太急！要慢慢地，慢慢的……！
    【主人，我在。您又来了。】
    ……
    【记录：第52个璃光留。】
    【今天，是我短暂生命的第7天。】
    【在生命已经过半这一天，主人他……又来看我了！真好！】
    【所以……璃光决定，撤销昨天的愿望！】
    【哪怕只是璃光的小小心愿，璃光也不愿意再给主人压力呢。】
    【主人忙碌之余愿意来看璃光，璃光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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