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陛下与敏贵妃的往事

    敏贵妃的“施粥大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粥棚前每日都排着长队，领到粥饭的百姓自是感恩戴德。
    不得不说，敏贵妃在京中的名声的确一时居高不下。
    萧云珩自也一直派人盯着。
    施粥点的每一个人、敏贵妃身边的宫人，都在监控之中。
    甚至连二皇子身边的宫人，萧云珩也没放过。
    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一连多日，豪无异常。
    谢怀音那边费了些心思，细细排查了敏贵妃此次施粥资金的来源。
    查来查去，竟当真如敏贵妃同陛下所说的那般，都是她多年积攒下来的体己私房钱。
    寻不到一丝一毫与外界不明势力有所勾连的痕迹。
    这一番折腾下来，除去暖暖信中提到的那只言片语以及那玉佩，事情似是又陷入了僵局。
    可萧云珩也知道，这件事绝不简单。
    只是眼下，所有的希望都只能放在穆渊身上，看看那玉佩是否会在京中露面。
    相较于萧云珩的处处碰壁，萧云舒的进展倒顺利得多。
    后宫妃嫔不算多，又无需侍奉太后，皇后的日子算得上清闲，更别说是丽妃了。
    两个人凑在一处，又都不喜诗文，说来说去都是宫里那些事，倒有些无趣。
    故而萧云舒的到来，的确给这两位贵人添了些乐趣。
    此刻栖鸾殿中，萧云舒乖巧地替两位长辈添着茶，又说起京城西街茶楼里最近流行的评书段子。
    皇后和丽妃被逗得掩唇轻笑。
    丽妃忽然想起什么，又招呼萧云舒凑上前，说要同她说些宫廷秘事。
    萧云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适时问起了二皇子。
    “两位娘娘，有一事，云舒倒觉得奇怪。”
    丽妃忙追问。
    萧云舒立刻往前凑了凑，问起为何二皇子殿下那般出众，贵妃娘娘对他却似乎并不亲近，甚至有些疏远。
    此话一出，栖鸾宫中一片寂静。
    就在萧云舒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时，皇后却叹了口气，感慨地开了口：“这事说起来，倒是旧事了。”
    见娘娘竟真的答自己的话，萧云舒立刻坐得板板正正。
    丽妃却只以为她是对二皇子的事情感兴趣，笑中带上了几分暧昧。
    皇后说道：“外头都以为敏贵妃能被册为贵妃，是因着家中背景，实则不然，敏贵妃不过是个江湖女子，甚至家中无人。”
    这的确是萧云舒闻所未闻的，她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
    皇后见她如此，谈性也浓了：“那时陛下外出巡游，据说得了敏贵妃相助，两人就这么认识了，陛下喜欢她爽快伶俐的性子，敏贵妃呢，大约也是对陛下有情，两人算是情投意合。”
    “后来见陛下当真对她有意，本宫便做主，将人接进宫来。”
    这事，皇后看得通透。
    她和陛下是少年夫妻，说起来也是感情深厚。
    但她也清楚，寻常人家都少不了三妻四妾，莫说是帝王家了。
    那时陛下后宫中并无旁人，既然陛下喜欢，接进来也无妨。
    “只是因着她的身份，太后有些抗拒，当时只能封嫔。”
    萧云舒听得认真。
    “刚进宫那阵子，两人倒真算得上是如胶似漆，”皇后回忆着，语气有些微妙，“只是后来有一次，本宫偶然从陛下身边伺候的刘公公那里得知，陛下竟是从未在她宫里留宿。”
    因着萧云舒并未出阁，这话皇后说得隐晦。
    但萧云舒听明白了。
    两人没圆房。
    “本宫想着，既是入了宫，又是两情相悦的，这事……总归，本着中宫之责，本宫明里暗里地去提点过几回。”
    只告诉她，在这深宫里，总归还是有个孩子才是个依靠。
    “谁知这人是个不知好歹的，”说到这里，一向体面的皇后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嗔怪，“她不领情就算了，还当场就冷了脸，那眼神……”
    皇后坐直身子，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倒像是本宫玷污了她似的。”
    丽妃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是，人家房里的事，你这正头娘子跑去说道，可不招人嫌嘛！”
    听着皇后嗔怒的声音，萧云舒低下头抿了抿唇，忍住了笑。
    第一次觉得，皇后娘娘原是这般接地气的人。
    “是，是这么个理，”皇后自己也笑了，摇摇头，“既是吃了瘪，本宫自是不会再去管他们的闲事，她爱怎么样怎么样！这之后，倒也一切如常。”
    萧云舒抬头好奇追问了句：“那后来呢？”
    “后来啊——”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叹了口气，“是太后她老人家出了手。”
    “太后娘娘觉得陛下后宫冷清，子嗣单薄，提了几次选秀，都让陛下拒了，太后也是着急了……”
    “太后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总之，就是后来有一回，陛下留宿在敏贵妃宫里，两人成了事，算算日子，二皇子应该就是那时候有的。”
    这话说得更隐晦，萧云舒没听懂，丽妃却听懂了。
    宫里嘛，说来说去都是那些手段。
    太后使的法子，大抵便是下药了。
    但萧云舒却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关键。
    按皇后娘娘这样说，二皇子殿下应当的确是陛下与敏贵妃的子嗣无误。
    “可说来也怪，照理说，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有了子嗣是好事呀！”皇后摇摇头，满脸不解，“可自那次后，敏贵妃对陛下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能躲着就躲着，见了脸上也没个笑模样，那时大家都觉得敏贵妃怀有身孕，情绪反复倒也正常，可这状况在她生下二皇子后，反而更严重了。”
    “陛下若去她宫里，十次有八次，是要被拒之门外的，便是那两次，她也定会千方百计想办法将陛下赶出来，总之，是不可能留宿的。”
    皇后压低了声音：“我听敏贵妃宫里的人说，每次陛下去过她宫里，二皇子必定是要受责罚的，或是抄书，或是罚跪。”
    “一来二去，陛下也觉出味儿来了，也就不大往她宫里去了，只是因着她生了二皇子，便将她册封为贵妃。”
    “可宫里人都清楚，她对陛下……”皇后摇摇头，剩下的话有些不好说出口。
    那时她也曾羡慕敏贵妃，觉得她活得恣意、洒脱。
    可后来想想，她是自己洒脱了，那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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