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初窥无敌真意

    眨眼之间，围攻已经不下百招，一些武功稍差的甚至需要闭上眼睛搓揉缓解酸涩，但又立刻得睁眼看着。
    不论能不能跟上场中交手的速度，不论是不是被金铁交鸣震动得耳膜生疼，不论双眼有多大负荷，许多人就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可能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顶尖高手！
    校场边缘临时大帐之外，领军都统也已经不由自主地从稳坐太师椅的状态站了起来，并且位置越站越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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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都统如此，他身边的一些个武官同样如此，纵然眼睛酸涩也不舍得眨眼。
    肖百户和一众追风堂的官员全都死死盯着校场交战双方，虽然已经明白这周捕头是个高手，但没有亲眼见过总归是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可这会一见，对众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场中六人已过百招，但打斗却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反而越打越激烈。
    不得不说，周忘此刻有点享受这种状态。
    与五个高手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五个对手虽愤怒有馀却杀意不足，刺激感弱了不少，而且这愤怒也在迅速冷静。
    周忘此刻左手铁尺右手长刀，身法挪移的同时双手齐出，与五人缠斗之间手臂在常人眼中简直好似舞出幻影。
    那五人虽然是第一次合力与一人交战，但本身武功和经验摆在那，又基本都是本地江湖好手，相互之间的武功路数也十分了解，交手之刻居然有种配合无间之感。
    交手之刻，每次都确保不会让一人落单进入与周忘一对一的状态，六人身法腾挪快到一般人看着觉得模糊的程度。
    偌大的校场本可以让千军同时操练，可在六人快速交手中，竟然觉出几分狭小的感觉来。
    外围一些高手是恨不能不断接近校场，而一些武功相对较低的，则是明明隔着老远，却不由自主在后退，那种刀光剑影气劲碰撞之间的锋芒和冲击，使得很多观战者切身感受到一种莫大的压力，越是投入越是如此......
    周忘越打越尽兴，越打越欣喜，但是也已经慢慢摸出五人此刻的极限，让他不由放声激将。
    「不够，不够——力度不够，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
    声音中气十足传遍四方，哪有半分被五大高手围攻的压力，又哪有半分外人猜测中的消耗巨大。
    天扬府逆仙盟的五大高手听到周忘的话，都是不由一震，心中竟也产生一种佩服的感觉，同时也不负周忘所期待。
    五人此刻也完全不担心会失手杀了或者重创周忘，因为他们已经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高手，他们五个联手纵然能够与对方抗衡一阵，但想要重创他可不太可能。
    如今对方呼啸之声中气十足，承受五人围攻之下却毫无气力不济之感，内功之强已经非常人所能理解。
    耗下去的话，先撑不住的绝对不可能是这位周捕头。
    五人不用交流什麽，本已经动了真本事的他们，在被激起更强战意之下，手中招式比之刚才更凌厉三分，完全开始不计消耗强攻！
    「能与阁下这等高手切磋，乃是我的荣幸！」
    「老夫亦然！」「我等也不会让你小瞧了去！」
    铁杖舞出崩灭之势，剑锋之锐好似要将金石分断，拳掌之势更是恍若天雷，大刀上的九环犹如鬼哭之声，那爪功袭来甚至带着虎啸......
    五人几乎同时使出压箱底的绝技，已经是毫无保留更是激发了一些特殊手段，让自己招式威力更甚几分!
    「呜......轰！」「嘭~」「当——」
    校场中像是被六大高手带起一阵阵风，周围火把明灭不定，内里呈现一种微弱的飞沙走石之感。
    如校场的一些木人木靶乃至场地上的一些石锁，纷纷在六人交手所过之刻炸开或者断裂.......
    实话说，到了这种地步，在场观战者，眼睛能跟上六人的已经寥寥无几，不少人甚至眼眶淌泪在看，不是太感动，而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用的什麽武功？
    破灭九式！
    只是朝廷公门官差几乎人人都学过的破灭九式？
    只是破灭九式！
    周忘此刻打得已经完全尽兴，这已经比之前和李秀才打的时候还要畅快，虽然感受不到杀意，但也能从对手招式的力度感受到那份尊重。
    「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周忘与五人交锋之刻，不由放声大笑，直呼痛快，他这一刻的英姿已经深深印入许多人的心中。
    不过已经差不多了！
    周忘感受着手中的兵刃，这把新换的刀已经被摧残得不像样子了，就连左手的铁尺也满是深深豁口，纯粹是因为铁尺本身够厚重所以无碍，而且他能感受到五人的气息，在这一轮爆发过后也已经不能久战了。
    而且周忘自己的真气也已经损耗大半。
    笑声过后，周忘在腾挪之间面露郑重之色，这一瞬间的气势变化，只有与之交战的五人才能真切感受到，让他们不由心中凛然。
    「今日打得痛快，为不负诸位拼尽全力，周某也拿出真本事来！」
    周忘承认自己有忍不住装逼的成分，话也有些狂，但话语也确实是自己的真情感受，而且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摸清楚五人的路数了，拖到他们气力耗尽或者直接收招结束都是不尊重对手，让人觉得自己逼不出对方全力。
    既然你们已经毫无保留，那我自然要以自己的全力将你们击败，以示尊重！
    在周忘说话的时刻，五人已经心中警兆大作，几乎同时变招，有的从攻势变为守势，有的则攻势更为凌厉。
    只不过一切变化只在须臾之间。
    凌厉的攻势似乎打中了周忘，出拳和出爪的人都心头一惊，却又见到拳和爪贴着周忘的身体穿了过去......
    嗯？
    这是......残像！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周忘身形在刹那间比之前何止快了一个层次，几乎在移形换影之间避开一切攻击，又瞬息好似化一为五。
    短短时间内，凭藉凌波微步，周忘就像是同时冲向了五人。
    五大高手围攻之势顿时被瓦解，就像是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周忘，并且同时以最合理的招式与他们交手。
    或被刀身拍中，或被铁尺扫飞，或中拳中脚......
    五人奋力抵抗，但最快的两招，最慢的也不过三五招，继而先后被击败。
    一阵或高亢或沉闷的交手声后，五大高手以五个方向倒飞出去，又先后摔在校场的五个位置......
    金铁交鸣的尖锐和拳脚交锋沉闷一下子就消失了。
    校场内外鸦雀无声，恍若是一片死寂之地。
    肖百户在大帐位置死死攥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这就是小六说的那招吧，好强大好可怕的武功！
    实际上所有人心中的想法都和肖百户差不多，尤其是最后那一幕，在场观战者不论武功高低，都仿佛所见为梦幻，恨不得睁着眼睛揉眼球......
    周忘站在校场中央缓缓回气，视线则看向五个方位那几个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的身影，心中自有一股豪气。
    「多谢几位赐教了，周某好久没打得如此痛快了！」
    最后那一刻，周忘隐隐有所感觉，自己突破了某种桎梏，又生出了某种崇高的追求，此刻心境是出奇的平静，也对自身有了一种难以形容感觉，硬要说的话，或许接近心理上的一种自信吧？
    抬头看看天空，明月已经升起，这一场竟然打了这麽久。
    可是打完，周忘虽然平静，心中战意却反而更甚了，犹如明月高悬，亦如大日炽烈。
    既然来此世间走一遭，总要有点收获，既有登仙教之乱，我徐晨化为周忘，如何不能败尽天下英雄？
    而周忘这一开口，许多人方才如梦初醒。
    大帐所在，领军都统也不由大喝出声。
    「好——打得好——真是好武艺——」
    外围许多武者也一下子反应过来，纷纷冲入校场，去搀扶那五个尚不能自己起身的高手。
    最开始的那名老者处，身边十几个杰出门人冲来，有人将之搀扶着坐起，有人赶忙掏出瓷瓶取出药丸给老者服下。
    「师父，您怎麽样？」「师父您没事吧？」
    「师父......」
    老者摆摆手，脸上露出笑意。
    「没事没事，还死不了，周捕头下手极有分寸，老朽没受什麽伤......」
    其馀几人所在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此刻在门人或者亲朋的搀扶下已经起身，看向周忘的眼神再无任何轻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周捕头，天扬府逆仙盟，当以您为尊，我华信，彻底服了！」
    老者挣脱旁人搀扶，说话间抱拳行礼，其馀方位也有四人如此。
    「我姚景元也服了！」「我唐远也是！」「还有小女子苏明蕙！」「王敬之叹服！」
    声音中无不包含佩服之意！
    场中再次安静下来，这次所有视线都定格在周忘身上，借着校场摇曳的火光和天上月光，一双双眼睛好似要深深记住这个身影。
    周忘从刚刚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对着几人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看到不远处的刀鞘，但又瞥了眼手中长刀那十几个崩出的口子和许多处卷曲的刀身，放弃了收刀入鞘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