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程灼，你要老婆不要？

    「程灼，召唤系，沙丘猫。」
    「本源卡潜力，F级。」
    「生物强度评级，5.2级，基因二次解锁潜力：0.00007%，不符合卡修学院进阶培养标准，进入职业安置流程。」
    「鉴于日常综合成绩评定，安置职业：下水道捕鼠员。」
    程灼有些茫然地望向掌心。
    那有一只毛茸茸，只有巴掌大小的圆脸小猫，正瞪着琥珀色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讨好地看着他。
    这小玩意还没老鼠大，谁抓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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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猫，走出觉醒室。
    程灼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黏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这位向来成绩拔尖的优等生班长，终于从高台跌落，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废物。
    程灼默默走到大厅角落。
    靠着冰冷的座椅，愣怔出神。
    这辈子，终究还是个熬不出头的底层人吗？
    原以为身为穿越者，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灾变世界，可以觉醒个强大能力，像那些小说男主一样大杀四方，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谁知，饶是他十八年来努力学习，认真训练……
    最终还是个F级的废物。
    「程灼……」
    耳畔传来一声轻唤。
    程灼抬起头，逆光中走来的少女身形高挑，一身浅蓝连衣裙衬得肌肤白皙胜雪。
    是他的女朋友苏婉彤。
    她眸中带着些关切，又有些复杂，「程灼，我打算签雷霆公会了……你往后怎麽打算？」
    程灼注视着她，见她眼神躲闪，才叹了口气：
    「你还是答应他了？」
    「我没有答应做他女朋友，我只是签约他们公会而已。」苏婉彤脱口而出，耳尖瞬间红了。
    「以你的D级潜力，却给B级的合同，条件是……离开我？」程灼挑了挑眉，眸底闪过一丝讥讽与自嘲。
    果然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啊。
    饶是他觉得自己重活一世，这种事情看得坦然明白，可胸腔中依旧有一股郁气上涌。
    「你，你怎麽知道？」苏婉彤一怔。
    能不知道吗，别人都带人给他堵校门口了。
    程灼踌躇几许，将繁杂的情绪压下，语气平静：
    「我们分手吧。」
    苏婉彤忙抓住程灼的手，有些慌乱道：
    「程灼，我们可以假装分开一段时间，等合同到期，我就……」
    「不必了。」程灼轻轻挣开，佯装洒脱地笑了笑：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是我提的，别人问起来，可别说是你甩的我哈。」
    苏婉彤轻咬着红唇，错开视线，声音低哑地岔开话题：
    「雷霆公会几支新队伍都缺侍从，给的待遇还不错，你要不……」
    「给我留点体面吧。」
    程灼微笑着打断她的话，起身向外走去，「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程灼……」
    苏婉彤望着他略显孤寂的背影，张了张嘴，喉间像堵着酸橘。
    想挽留的话……
    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很清楚，从程灼觉醒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交叉后急速偏离的线，再难交织。
    程灼刚走，苏婉彤的闺蜜安诺走到她身侧，劝道：
    「彤彤，其实程灼还是挺可靠的，以他的头脑，就算不能成为卡修，以后也不会混得太差，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苏婉彤果断摇头：
    「等我拿到B级签约，他与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长痛不如短痛。」
    安诺柳眉拧起，有些担忧道：
    「那赵世昌虽说是雷霆公会股东的儿子，但他是不是真的能拿出B级签约还两说，就算他能，对你也肯定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又怎样！」
    苏婉彤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些莫名怨愤：
    「我受够了这破日子，我要去内城，要成为人上人，我不要像我妈那样，一辈子活在烂阴沟里！」
    「彤彤，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安诺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却被躲开了。
    「D级潜力也不差，你完全可以靠自己……」
    「别说了！」苏婉彤死死抱着脑袋，蜷缩在座椅里，「我不想听……」
    安诺见状，有些无奈。
    只好不再言语，静默地陪着她。
    ……
    程灼走出校门时，天色已沉。
    门口那盏老旧的太阳能路灯，『滋滋』挣扎着，终究没能彻底点亮。
    程灼的视线透过空中弥漫的阴霾灰雾，内城摩天大楼的轮廓若隐若现，与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和往来不息的悬浮飞车相比，这片拥挤破败的外城，仿佛被遗忘在了旧时代。
    两百年前，神秘的异次元墟界降临。
    无数界门出现，不及时关闭，便有大量灾厄异兽涌出。
    好在与此同时，世界各地出现了一座座拥有神秘力量的灯塔，它可以隔绝墟界影响，还能帮助人类觉醒本源，在体内凝聚一张拥有超凡能力的卡牌。
    人类蜷缩在灯塔庇护的城池里，依靠卡牌的神秘源力，对抗来自墟界的灭世危机。
    明面上，巨城还保持人类的文明与法治。
    实则实力为尊，等级森严。
    譬如，那绚烂的内城，只有高阶卡修和一些优质基因，才能定居。
    他知道，苏婉彤的梦想，是去内城。
    他给不了。
    所以，体面点也好……
    至于她与雷霆公会的签约到底正不正当，跟自己也没关系了……
    程灼长吐口气，抬脚往地铁口走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程灼同学——」
    他脚步一顿，诧异转过身。
    校门处，一个靓丽少女正飞奔而来，牛仔短裤下的长腿白得晃眼。
    「阮青禾？」程灼诧异看向来人。
    阮青禾是隔壁班的班花，高中三年来，二人的交集屈指可数。
    她找自己干啥？
    阮青禾跑到程灼面前，因呼吸急促，上身的白T跟着圆滚滚的轮廓轻轻颤动着，莫名惹眼。
    程灼暗骂自己一声lsp，忙移开视线，问道：
    「有事吗？」
    阮青禾抬起玉手，白皙的指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耳尖泛着薄红，低着头道：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听见你们谈话了……你别难过。」
    「谢谢，我没事。」程灼挤出一丝笑意。
    「不客气…」
    阮青禾似是有些紧张，她攥着衣角，飞快地看了程灼一眼，又低下头，有些语无伦次道：
    「我是E级牧师，虽然我胆子小不敢进墟界，但我以后还是可以进一些医疗系统，或者队伍后勤医护团队挣钱的，我平时很勤快的，家务我都能做，我还喜欢小孩子……」
    「阮青禾同学……」程灼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麽？」
    阮青禾深吸一口气，抬起白皙红润的脸颊，杏眸中带着些期盼看向程灼：
    「程灼同学，你要老婆不要？」
    「？？？」
    程灼一愣，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麽？」
    「我，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个可能太唐突了。」阮青禾显得有些局促，「但我怕这时不说，就没机会了，你……愿意跟我注册结婚吗？」
    「这……」程灼脑袋顿时有点懵，还有些不解：
    「为什麽是我？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算熟，而且你天赋不错，不需要按官方要求执行繁育任务，甚至有机会进入内城，为什麽着急结婚？」
    她的牧师本源卡可是稀缺的治疗系。
    虽然E级的治疗能力不算多强，但在一些低阶猎墟小队很受欢迎。
    程灼下意识怀疑，是不是她玩游戏输了，跑来玩大冒险。
    毕竟，抛开天赋不谈。
    阮青禾颜值身材都十分出众，着实没理由上赶着嫁给他这个废柴。
    阮青禾轻咬红唇，面露犹豫：「我，我关注你很久了，我觉得你成熟稳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还有，我想早点从家里搬出来……」
    「抱歉，我现在没心思考虑结婚。」
    程灼语气淡了下来。
    他注意到，校门口还有两个女生，正探头探脑地望着这边。
    看来，多半是恶作剧了。
    什麽看上他的成熟稳重，这话要是放前世，他还能信两分。
    就这个有上顿没下顿的残酷世界，家底和个人实力才是王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阮青禾回复，程灼转身便往地铁入口走去。
    阮青禾有些落寞地望着程灼离去的背影，眼眶一红，瞬间泄了气，没有了再叫住程灼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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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灼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家住在零件加工厂的安置房里，是父亲程青山工作的工厂员工住房，一排排灰扑扑的楼房挤在一起，每个阳台还嵌着锈迹斑驳的铁栅栏，像极了鸽子笼。
    他家现在一共七口人，除了嗜酒如命的父亲和精于算计的继母，
    他还有两个同胞的弟弟妹妹，以及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程灼本来还有个哥哥，但死在了墟界。
    还有个姐姐，出嫁两年了。
    为了尽可能多地觉醒拥有高阶本源卡的超凡人类，各座灯塔巨城，在鼓励生育的政策上都有各种福利。
    譬如程灼所在的星铁城，多生一个孩子便会一次性给到五万城邦币的补贴。
    因为兄弟姐妹多，他家还额外分到了一间单间。
    七口人住在大概九十平的房子里，能凑合活。
    刚走到门口，程灼就闻到了难得的肉香。
    他不禁有些意外。
    上次吃肉，还是在……上次。
    很远了反正。
    「儿子回来啦，快来吃饭。」
    程青山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探出来，难得没带着酒气，嗓门倒是比往常更和善了几分。
    程灼心里更犯嘀咕了。
    他这个酒鬼父亲，向来脾气暴躁，对话含妈量极高，养孩子更是没任何耐心，只要他有一丝不满，对自己孩子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含妈输出。
    今天他觉醒本源卡，电子成绩单肯定先他一步到家，他以为酒鬼老爹会变本加厉……
    然而这副堆笑的模样，反倒让程灼后颈发寒。
    「有什麽事，就直说吧。」程灼道。
    程青山眼睛骨碌一转，忙挥挥手：
    「哎，不急不急，先吃饭，你王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快尝尝。」
    程灼瞥了一眼同样堆笑的继母王秀兰，还有两个不停吸溜口水的小妹，蹙眉道：
    「您还是说吧，你们这样，我哪敢吃」
    「哎，你这孩子，姨还能下药害你不成。」王秀兰嗔怪道：
    「你爸见你觉醒结果不好，怕你难过，特意吩咐我做的，快尝尝。」
    「哈哈哈——」
    就在这时，虚掩的大门被人「砰」地推开。
    西十三区的街道委员胖老刘晃着大肚子，憨笑着走了进来。
    他一抬手就拍在程灼肩膀上，笑得满脸油腻：
    「恭喜啊小灼，赶巧了不是，卡在这一批最后时刻报上去了，不然还得等下个月呢！」
    程灼满脸问号：
    「刘叔，恭喜我什麽？」
    胖老刘一愣：「还能是啥，衍育司配婚啊！」
    程灼手指自己：
    「我？配婚？」
    「可不是嘛！」胖老刘笑得更欢了：
    「官家给你发老婆，马上告别小chu男咯，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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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星铁城行政区域划分为三级结构，自核心向外依次为：内城丶外城丶城郊棚户区】
    【2.星铁城最初只有内城，属灯塔绝对屏蔽区，后因人口扩张，在周边只会偶发低星界门的区域圈出了目前的星铁外城】
    ——摘录自《星铁文献》行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