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周时川的睫毛好长

    林舒然的身有些僵硬，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没敢动分毫。
    周时川也没动。
    不知道是他还没有察觉亲近的距离，还是太过专注。
    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微微俯身，手肘抵在桌面，手掌撑着下巴，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语气如常地继续讨论着细节。
    “这个转场的最后时间，你打算控制在三秒？”周时川问道：“我记得之前我们商量的不是五秒吗？”
    林舒然被他的声音拉回神，她眨了眨眼，拿出专业的态度。
    “是三秒，结合技术人员的反馈后，我们一致认为三秒刚刚好，不会拖长节奏。”
    “好，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肩并着肩，头挨着头，对着那屏幕，一页一页地过方案。
    有好几次，林舒然偏头看他的时候，会发现他也在看她。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他们都会装作神色自若地移开视线，继续讨论下一个细节。
    只是萦绕在两个人之间的那股松木香气，似乎在隐隐发酵。
    林舒然的耳尖不知道何时，悄悄泛起一层薄红，那股淡淡的松木香，一点点钻进心底，令她安心，但也扰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这会儿阳光转过来，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周时川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林舒然这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盯着屏幕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嘀咕，怎么会有男人的睫毛比女人还长。
    是会让人羡慕的长度。
    “想什么呢？”
    周时川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林舒然愣了一下，发现他正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收起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面不改色地说，“我在想这里的红色要不要再调淡一点。”
    说完，她点了下头，又肯定地重复一遍。
    “对，调亮一点会更好看。”
    周时川挑了挑眉，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
    “是吗？”
    林舒然心虚地移开视线，她“嗯”了一声，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色板。
    “我给你调出对比，你看看呢？”
    屏幕上出现两个色块，一个深红，一个浅红。
    周时川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没再追问，唇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宠溺。
    “你是设计师，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小石子，狠狠砸在林舒然的心底，让她的心跳又一次失控。
    林舒然偷偷抬眼皮，瞥了周时川一眼。
    见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起来。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但又怕被周时川察觉，赶紧抬手挡住嘴，假装用哈欠掩饰。
    两个人继续讨论，肩膀依然抵在一起，手臂相互贴着，谁都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咖啡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偶尔能听见隔壁桌轻微的交谈声和杯碟碰撞和咖啡机研磨咖啡豆的轻微动静。
    周遭的惬意氛围和洒进来的暖阳，还有身边的人太让人安心，令人忍不住犯困。
    林舒然指着屏幕，继续讲解着最后的几个细节。
    可说着说着，连日的疲惫渐渐涌上来。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有些恍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打完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周时川注意到她接连打了两个哈欠，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眉头微微皱了皱，担忧地问道。
    “昨晚没睡好？”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她的黑眼圈，只不过一直没说，想着她或许只是一时疲惫，但看到她打哈欠的模样，才知道她应该是熬了很久。
    林舒然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上泛起的一层淡淡水汽，眼底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这几天跟焰火厂那边对细节，还有模拟试验，有时候他们半夜有反馈。”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连日来的熬夜确实让她有些撑不住。
    周时川看着她眼底的青黑，还有强装精神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别太拼了。”
    他声音沉下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声音也放得更柔，“项目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林舒然看着周时川关切的目光，听出他心疼，她的心顿时像被温水浸泡了一样。
    所有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的疲惫也淡了些。
    “我想做到最好，不能让你失望。”
    周时川肉眼可见地愣住。
    林舒然偏头看向他，认真道：“再说了，你给的预算那么充足，又那么信任我，我得对得起你的信任，不能辜负你。”
    话音落地，她才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太直白了。
    她赶紧补充道：“我是说，作为乙方，要对得起甲方的信任。”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有点欲盖弥彰。
    果然，越描越黑。
    林舒然闭上嘴，耳朵尖又红了。
    周时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道：“甲方完全信任你，所以.......”
    他伸手合上电脑，“剩下的内容不用再确认了，就按这么办。”
    “你还真是脾气最好，又好说话的甲方。”林舒然挑眉，对她的专业十分自信道：“保证不让你失望，等着瞧好吧。”
    不聊工作，林舒然清醒了许多。
    周时川思忖片刻，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和他怎么样了？”
    林舒然知道他在说谁，她愣了一下，不禁回想起那天他在台下鼓掌。
    “你不知道？你的好兄弟没找你喝闷酒？”
    周时川疑惑道：“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但我和他自从活动之后，私下里没有见面。”
    林舒然有些意外，陆怀清居然没有找周时川诉苦水。
    “我以为他会找你倾诉。”
    “倾诉什么？”
    “离婚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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