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清心普善咒》

    岳不群道：「没想到任小姐还是个硬骨头，倒是让岳某稍微对你佩服了一点。」
    「这样吧，岳某就跟你打一个赌，如果你输了，就要回答岳某一个问题。如果你赢了，岳某今日就此离去。」
    任盈盈刚才本来已经抱了必死之心，没想到事情竟然迎来了转机，蝼蚁尚且惜命，何况是人？
    所以任盈盈赶紧问道：「不知岳掌门要跟小女子打什麽赌？」
    岳不群道：「岳某素来听闻任小姐精通音律，前几日岳某与衡山派莫师兄讨论音律，莫师兄还说任小姐的《清心普善咒》也算是江湖一绝。」
    「再未见面之前，岳某还想任小姐必然如空谷幽兰丶芝兰玉树。今日见面之后，没想到见面不如闻名。」
    任盈盈柳眉一挑，道：「听岳掌门此话，莫非你对音律也有研究？」
    岳不群道：「略懂丶略懂。」
    任盈盈反问道：「难道岳掌门是要与我比试音律？」
    岳不群点头道：「正是。」
    任盈盈冷哼一声，道：「若论武功，小女子一个二流境界开四脉巅峰，自然不是岳掌门的对手。但若论音律，小女子却自信不输岳掌门。」
    「岳掌门能与潇湘夜雨莫大先生谈论音律，想来也是音律高手。」
    「今日岳掌门如果在音律之道上胜过小女子，岳掌门所问之事，小女子自然知无不言，言不不尽。」
    「但若是小女子侥幸赢了岳掌门，还望岳掌门信守赌约，就此离去，可否？」
    任盈盈没有想到，岳不群竟然敢提出给自己比音律，这不是撞自己枪口上来了吗？
    所以赶紧要把岳不群的话头给定死。
    谅岳不群自顾大派掌门颜面，一旦输给自己之后，肯定不能再与自己为难。
    否则传到江湖上，「君子剑」的脸也就丢光了。
    任盈盈可是知道，君子剑岳不群，最在乎的除了华山派之外，就是「君子」两个字了。
    岳不群道：「没有问题。不过我们两人比试，谁来做见证评判呢？」
    任盈盈看了一眼绿竹翁，绿竹翁立即知趣的说道：「岳掌门，此间也无他人，老朽也粗通音律，就由老朽来做个评如何？」
    「岳掌门还请放心，老朽在洛阳城是出了名的公平。」
    岳不群也没意见，点头同意。
    任盈盈见岳不群应下，将两人带入自己的竹舍。
    这间竹舍是任盈盈平日弹琴所用，并非闺房。
    竹舍内的桌椅几榻全都由翠竹所制，墙上悬着一幅水墨画。
    画中是一根孤零零的墨竹朝天耸立，笔势纵横，剑意森森，显然作画之人也是一名剑道高手。
    岳不群看到在水墨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白发三千丈，无疆任纵横。
    岳不群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一个人。
    白发童子，任无疆。
    任无疆在原书连载版中出现的人物，后来新修版就没有了，所以岳不群对任无疆也不是很了解。
    但这一行小字，最明显的指向就是任无疆了。
    任无疆，任我行。
    看样子这任无疆跟任我行绝对是有关系的，但具体是什麽关系，岳不群现在也懒得追究，以后自然有时间慢慢了解。
    任盈盈走到琴台旁，见岳不群正看着那副水墨画，不过心里料想岳不群也看不出什麽端倪，问道：「岳掌门，你我两人，谁先开始呢？」
    岳不群道：「任小姐先开始即可。」
    任盈盈点点头，在琴台旁款款坐下，十指如玉葱一般放在琴弦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琴音如叮咚泉水一般开始响起，正是自己的拿手曲目《清心普善咒》。
    在原书中，任盈盈也是弹奏这个曲子，给令狐冲疗愈内伤。
    此曲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是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
    岳不群却无暇欣赏曲乐之美，双眼死死地盯着任盈盈弹琴的十指。
    这倒不是因为任盈盈的手指太美，而是岳不群要在任盈盈弹奏完之后，记下所有的指法，这样自己才能弹奏。
    毕竟岳不群也不是神，前世只玩过吉他，没有学过琴，而这个世界的老岳也不会弹琴，所以岳不群只能现场学习了。
    内功大成之后，岳不群六识已经远超常人，完全可以做到过目不忘，比现在令狐冲的记忆力都强，所以有信心全部记住。
    弹奏之时，任盈盈馀光瞥见岳不群牢牢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心头微怒，但见他眼神中却无任何淫邪之色，只能按捺住。
    任盈盈深知，虽然洛阳城内也有神教的分舵，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在这道坎，只能自己想办法渡过去。
    一曲作罢，任盈盈缓缓起身。
    琴弦此时还在颤动，颇有馀音绕梁之意。
    任盈盈对自己今天的状态非常满意，双手藏于袖中，平复心情之后，道：「岳掌门，此曲如何？」
    岳不群道：「任小姐所弹奏的《清心普善咒》自然是好曲名曲，但此曲『清心普善』四字暗合佛家『四无量心』，即慈丶悲丶喜丶舍，任小姐年纪尚幼，对世事未到洞明之境，曲境之中因而少了这四颗佛心，殊为可惜。」
    任盈盈不服道：「岳掌门，江湖上都称赞你是『君子剑』，没成想见面之后却是『海口剑』，难道岳掌门就能弹奏出慈丶悲丶喜丶舍四心不成？」
    岳不群知道任盈盈嘲讽自己夸下海口，却也不在意，道：「无须做这些口舌之争，音律之上见分晓吧。」
    说罢，岳不群坐到琴台上，闭上双目，回忆任盈盈的弹琴指法。
    脑海当中，仿佛放电影一般，呈现出了刚才任盈盈弹奏之时的所有动作。
    岳不群不用去看琴弦，就知道手指要放在哪里。
    琴声响起，指法略有生疏。
    任盈盈也是琴法大家，一眼就看出了岳不群的问题，微微撇嘴，心里想道：「这名门大派的掌门人，也就只会吹牛罢了，指法稀疏平常。」
    「等一会赢了他，还要想方设法问出来他是怎麽保持年轻的。以前岳不群虽然也不显老，但教中不少人都见过他，都说他看上去像四十多岁年纪，虽然也很年轻，但绝不可能像今日我看到的这般年轻，他肯定有什麽秘法。」
    「如果我能得到这个法子，岂不是也能永葆青春了？」
    任她再是魔教圣姑丶凶名赫赫，也无法改变她仅仅是一个花季少女的事实。
    能够永驻青春，是每一个花季少女的梦。
    《清心普善咒》的曲音以五声音阶宫丶商丶角丶徵丶羽为基础，模拟自然山水之音，如流水潺潺，节奏舒缓悠长，暗合《楞严经》中的「水流风动皆是佛语」的空灵清净意境。
    岳不群虽不是佛家弟子，但自己多年修炼道家心法，有道是佛本是道，对这《清心普善咒》有着自己的理解。
    弹奏了一会，岳不群彻底熟悉了弹琴的节奏与指法。
    《清心普善咒》的曲谱采用「起-承-转-合」的四式结构，对应佛家苦丶集丶灭丶道四谛。
    起阶段，岳不群运转紫霞神功，一丝丝的内力从指尖流出，注入琴弦之中，使每一根琴弦的声音都蕴含镇静心神之能，引导听者入定。
    任盈盈与绿竹翁都是音律高手，初时对岳不群的弹奏不以为意，但是随着岳不群将内力融入琴音，两者的心境就仿佛被琴音从闹市之中，瞬间拉扯进入庄严肃穆的千年古刹。
    只有远山中的悠悠钟声，天地间再无其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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