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吾将开启神启……吾将降下神罚

    后柏原天皇身着白色净衣，赤着脚站在神殿中央的石砖上。
    石砖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他面前是一尊建御雷神像。
    神像以黑铁为骨丶沉香木为肉，手持雷光造型的剑戟。
    怒目圆睁，獠牙微露，周身雕刻着云雷纹，仿佛下一刻便会降下雷霆。
    后柏原以最古老丶最庄重的语调，向着神像匍匐叩拜，声音因恐惧和恳切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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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高无上的建御雷神，苇原中国之守护者……」
    「苇原中国的噩梦，自三月前起，并未结束。明国异族，一月前自西海而来，其行如魔，其势如狱。毁我社稷，屠我子民，神社佛阁尽成焦土，血嗣传承危在旦夕。」
    「彼辈身负恶魔之力，飞天遁地，六角一门，尽殁于大津……」
    「今，魔军已临京都百里之外，皇都震动，万民泣血。神器蒙尘，国体将倾，大和血统即将断绝……」
    「伏惟祈请，大神垂怜！念及天照大神血脉延续，念及苇原中国万世不易，降下无上神威，驱除妖氛，荡平魔寇，护佑大和血统不绝，国土重光！」
    他的祈祷声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冀。
    随侍在侧的少数神官丶女官也纷纷伏地，低声啜泣，虔诚祝祷。
    良久之后。
    后柏原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前的供桌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供桌边缘的刻纹。
    那是祖上历代天皇祈祷时留下的痕迹，如今却要由他来面对亡国之危。
    「至高无上的建御雷神，您曾护佑大和击退元寇，您曾让苇原中国五谷丰登……如今为何不应？」
    后柏原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绝望的嘶吼。
    「是我大和子民不敬神明？还是我后柏原无德，不配为天皇？若真是如此，我愿以自身为祭，换建御雷神大人显圣，只求保住大和血脉！」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抓供桌上的短刀。
    那是专为「以身殉国」准备的，却被身旁的神官死死拉住。
    「陛下不可！」
    一名神官哭道：「若陛下出事，大和真的彻底完了！」
    嗡……
    神像本身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丶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震得空气微微发颤，香炉里的灰烬都轻轻跳动了一下。
    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曳起来，幽黄的光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几名神官女官吓了一跳，后柏原也停下了动作，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建御雷神像。
    神像手中那柄雷光剑戟，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若非在晦暗环境中几乎无法察觉。
    紧接着，那双怒目圆睁的雕像眼眸深处，竟缓缓亮起了妖异的红光。
    那红光并非烛火映照，而是从神像内部透出，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球，照亮了神像的脸颊。
    「！」
    后柏原感觉灵魂都停滞了片刻，心脏狂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庞大而威严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神殿。
    空气仿佛凝固了，长明灯的火焰骤然定格，不再摇曳。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被自上而下丶从里到外彻底「注视」的感觉，冰冷丶古老丶带着雷霆的暴烈与神性的漠然。
    那并非充满慈爱的关注，而是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投来一瞥的战栗。
    建御雷神，这位执掌征伐与雷霆的武神，似乎真的被这亡国灭种的危机与天皇的血脉祈求所触动，投下了祂的目光。
    「世界规则变动……吾将开启神启……吾将降下神罚……」
    一个既遥远又清晰丶既宏大又低沉的声音在神殿中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不断回荡。
    后柏原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惊惶与一丝扭曲的狂喜，声音乾涩地低语：「雷神大人……您……您听到了……」
    神像的红光持续了三息，便缓缓暗了下去，那股威压也随之消散。
    长明灯的火苗恢复了幽黄，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一场幻觉。
    但后柏原和几位见证了历史的神官神女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神……回应了我们！」
    一名神官颤抖着开口，声音里满是激动：「陛下，神明大人没有放弃大和！」
    后柏原猛地跪在地上，不顾额头的疼痛，对着神像重重磕头，额头磕在石砖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便渗出血来。
    「多谢雷神大人！多谢雷神大人！」
    他哭喊道：「臣一定带领大和子民坚守京都，等待雷神大人显圣，斩灭明国魔军！」
    神官神女也跟着磕头，哭声与感谢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肃穆的神殿内。
    ……
    「备马，去二条城！」
    从神殿出来之后，后柏原立即下令，前往幕府将军所在的二条城。
    神启的异象必须立刻告知足利义澄，只有在神启开启之前，让足利义澄全力抵挡住明国魔军的进攻，才是大和最后的希望。
    天皇的銮驾很快赶到了二条城的将军府，后柏原在神官的簇拥下，顾不得皇室威仪，疾步冲进将军府。
    若是以前，在自己进去之前，一定会有守卫拦住自己。
    但是现在明国即将兵临城下，倒也没有人再阻拦后柏原了。
    「将军！将军！」
    人未至，声先到。
    后柏原几乎是冲进了足利义澄所在的大殿，打断了这位幕府将军对着地图的绝望沉思。
    足利义澄抬起头，看着一身净衣丶额头隐有血迹丶神情激动异常的天皇，眉头紧锁：「陛下，何事如此惊慌？」
    他心中疑虑，莫非是明军已兵临城下？
    或是……这位一直被架空的天皇，终于在压力下崩溃了？
    「不是惊慌，是希望！是天佑！」
    后柏原抓住足利义澄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足利义澄吃了一惊，要在平时，他还以为后柏原要刺杀自己呢。
    「建御雷神！建御雷神大人回应了朕的祈祷！神明投下了注视，祂承诺将开启神启，降下神罚！」
    足利义澄怔住了，他仔细端详着天皇的表情，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疯癫的痕迹。
    神佛回应？
    在这魔军压境丶万事皆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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