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勘破幻境

    铛！铛！铛！
    幽暗的幻境空间，只见两道完全相同的紫金色身影如同人形蛮兽般疯狂对撞！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最狂暴的武器，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与破碎的紫金光屑四处飞溅！
    这几乎是最纯粹、最野蛮的肉身搏杀！龙象金身对龙象金身，洪荒伟力对洪荒伟力。两人施展的招式、运用的发力技巧、甚至战斗的细微习惯都如出一辙！
    怒涛掌的层层叠浪对轰，风雷拳的炸裂雷鸣交织，龙象崩天拳的蛮横力量互相倾轧……
    战况简直激烈到令人窒息，却始终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嘭！”
    一声闷响，又一次毫无花哨的双拳对轰，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雾气都逼退数丈。两人身形同时剧震，各自倒滑出数十步，脚下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这一次对轰，终于将两人暂时分开，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细微的血珠从额角滑落，显然刚才那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近身战，对双方的消耗都极为巨大。
    “我的天啊，这简直太……太像了！”尹雪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几乎连喘息频率都一致的身影，美眸中顿时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幻境空间竟能幻化出如此以假乱真的存在，甚至连战斗力都分毫不差！”
    蕊儿急得团团转，小脸也是皱成一团：
    “怎么办呀？我…我根本分不出哪一个才是真的长生哥哥！他们明明看起来都一样！”
    沈月凝相对镇定，她紧握着手中的宝剑，旋即沉声道：“假的终究是假的，必有破绽。我们要相信陆师弟，他一定能找出区别！”
    场中，陆长生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凝重地盯着对面的冒牌货。这时候，他心念电转，他想到寻常的武技、肉身力量，甚至战斗意识都能够被完美复刻，这样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被对方耗死在这里。
    “罗汉伏魔拳！”
    他不再犹豫，体内的灵力按照特定轨迹运转，身后骤然浮现一尊宝相庄严、却又怒目圆睁的金刚罗汉虚影！至刚至阳的佛门拳意弥漫开来，一拳轰出，如同金刚降魔，势不可挡！
    然而，几乎在他出手的同一瞬间——
    “罗汉伏魔拳！”
    对面的陆长生亦是冷喝一声，身后同样凝聚出一尊一模一样的怒目金刚虚影，拳意、威势、光芒，毫无二致！
    咚——！！！
    金刚罗汉拳对碰，如两座金山悍然相撞！刺目的金光爆闪，狂暴的能量涟漪瞬间炸开！两人同时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了一道血箭，身形同时再次狼狈倒飞。
    “连罗汉伏魔拳都能模仿？！”陆长生心中骇然，这幻境的模仿能力简直超乎想象。
    然而，就在这气血翻腾、心神震荡之际，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这幻境空间可以模仿我的功法、武技、甚至肉身力量，不过它所模仿的，都是我‘已知’和‘已掌握’的东西！而阴阳煞雷，是我在锻体塔第十八层刚刚炼化，其至阴至阳、毁灭与生机并存的本质，连我自己，都尚未完全参透，这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奇特力量，这幻境……未必能模拟！”
    想到此处，陆长生顿时眼中精光爆射！
    他缓缓站直身体，双手虚抱于胸前，体内造化吞天诀与龙象金身诀同时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沟通丹田深处那团沉寂的黑白雷源。
    一股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开始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嗤啦！”
    只见，首先是一缕漆黑的电弧，如同扭曲的黑色毒蛇，从他左臂缠绕而上，散发着吞噬生机的死寂。紧接着，一道炽白的雷光，在他右臂跳跃而起，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暴烈。两种截然相反的雷霆之力迅速蔓延，最终交织，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执掌阴阳生灭的雷神一般！
    “这是……”
    “阴阳煞雷！”
    尹雪惊呼出声，她认出了这曾在锻体塔外惊鸿一现的恐怖力量。
    蕊儿和沈月凝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而对面的那个假陆长生，在看到这黑白交织的雷霆时，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它那原本完美复刻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卡壳”，眉头也是不禁紧紧皱起，似乎在极力运算、模仿，但周身除了紫金色的龙象光芒，始终无法衍生出那独特的黑白电弧！
    它，果然无法模拟出阴阳煞雷！
    “果然如此！”
    陆长生心中大定，当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冒牌货，你的戏，该结束了！”
    轰！
    他脚步骤然一踏，身形化作一道缠绕着毁灭雷霆的紫金流光，速度快到极致！不再是复杂的武技变化，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但这一拳之上，却是凝聚了磅礴的龙象之力与狂暴的阴阳煞雷之力！
    假陆长生仓促间只能全力运转龙象金身，接着便是挥拳迎击。
    然而，失去了阴阳煞雷的加持，它的力量在本质上便已落后！
    “破！”
    嘭——
    陆长生的拳头，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冰雪，直接击溃了假陆长生的拳劲，接着狠狠轰在了它的胸膛之上！
    “噗嗤！”
    没有血肉横飞，那蕴含着阴阳煞雷的拳头直接洞穿了假陆长生的胸口。假陆长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还残留着试图模仿却失败的扭曲表情，随即整个身躯如同风干的沙雕般，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化作灰色的烟雾。
    最终假的陆长生发出了“噗”的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当中，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终于赢了！”尹雪等人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蕊儿和沈月凝立刻跑上前，蕊儿心有余悸地拉着陆长生的衣袖：
    “长生哥哥，真的是你！那个冒牌货太可恶了，跟了我们那么久我们居然都没发现！”
    沈月凝面露愧色：
    “陆师弟，幸亏你及时出现，并用阴阳煞雷证明了身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陆长生微微一笑，散去周身雷霆，旋即安抚道：“这幻境诡异，防不胜防，不怪你们。我刚才一直和尹师姐在一起，才寻到你们。”
    几人劫后余生，短暂交流后，沈月凝当即便是提议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寻找出口吧。”
    然而，陆长生却淡定地摇了摇头，他目光扫过这片依旧迷蒙的幽暗空间，语气笃定道：
    “不必找，我已经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什么？”众人听罢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陆长生微微一笑，缓缓解释道：“这幻境空间的出口，其实一直就在我们身边，或者说，出口就在我们‘心里’。难道你们没发现吗？这幻境会根据我们心中所想、所惧，幻化出对应的景象和危机。火焰空间因尹师姐一念而生，那冒牌货因我们担忧同伴、难以分辨真假而出现。只要我们内心不静，杂念纷飞，就会不断催生新的幻象，永远也走不出去。”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凝：“所以，这破局的关键，不是寻找，而是‘放下’。要守住内心，做到心无杂念，万相皆空。当我们的内心不再为幻境提供‘养料’之时，这虚幻的空间，自然不攻自破！”
    众人闻言，顿时也是纷纷如梦初醒！
    ……
    凌霄广场之上，巨大的光幕正清晰地映现出幻境空间内的景象。
    当看到陆长生周身缠绕阴阳煞雷，一击破灭幻象时，几位长老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哦？居然是阴阳煞雷？这小子竟有如此机缘，能炼化这等霸道之物。”云龙长老声如洪钟，带着一丝赞赏。
    而当陆长生说出那番“守住内心，心无杂念”的破境之论时，端坐中央的清微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赞许笑容。
    “此子，不仅天赋异禀，悟性更是上佳。能于迷局中窥见本真，直指核心，难得。”清微长老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让其他几位长老都侧目看来，能得到首席长老如此评价，这陆长生确实是不凡啊。
    玄隐长老抚须笑道：“看来，这第二关的‘破妄之心’，他已经成功勘破了。”
    幻境空间内，陆长生让众人围坐一圈，摒弃所有杂念，努力让内心归于平静与空明。
    起初，周围还有雾气翻涌，隐约有各种怪声、幻影试图干扰。但随着众人心神逐渐沉静下来，那些干扰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当所有人的内心真正达到了一种“空灵”状态时——
    整个幻境空间，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般剧烈扭曲、波动起来！周围的雾气、幽暗的背景，一切虚幻的景象，都开始分崩离析，如同褪色的油画般片片剥落！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陆长生等人猛地睁开双眼。熟悉的阴冷和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朗的天空和坚实的地面。此刻，他们赫然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山谷入口之前！
    环顾四周，已经有不少弟子先他们一步闯出了幻境空间，正聚集在此处调息。不过，这些弟子通关的方式，与陆长生不一样，他们是找到了真正的出口。
    而陆长生，则是真正勘破了幻境空间。
    粗略看去，弟子人数已不足三百。从最初上千人参加考核，仅仅两关之后，便已淘汰了超过四分之三！这竞争的残酷，可见一斑。
    “不愧是内门亲传弟子考核，当真是好可怕的淘汰率……”尹雪也是不禁轻声感慨。
    “看那里！”沈月凝指向山谷前方。
    只见不远处，一座被奇异雾气笼罩的山谷映入眼帘。那雾气并非幻境中的灰暗，而是呈现出一种七彩流转的光泽，隐隐约约间，仿佛有无数玄妙的音符，在雾气之中跳跃、闪烁。
    谷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似乎布满了天然的、类似音孔般的窍穴，微风穿过，发出阵阵低沉而悠扬的呜鸣，仅仅是站在谷外，便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音波力量在涤荡心神。
    那里，便是第三关——天音谷！
    就在这时，清微长老那平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过关弟子的耳边：
    “恭喜尔等，闯过前两关，抵达此地。能至此已堪称人中龙凤，乃我凌霄宗之栋梁。”
    声音微顿，带着一丝激励与凝重。
    “前方，即为第三关，天音谷。谷中蕴有‘圣灵鼓’、‘流光琴’、‘幻思铃’三件异宝，能自发引动天地灵气，形成无形音波，直攻神魂，淬炼灵力。此关，考验的乃是尔等意志之坚韧，神魂之稳固，灵力之凝练！”
    “好了，考核现在开始！你们入谷吧！”
    话音一落，早已等候在谷外的近三百名弟子，眼中瞬间燃起昂扬的斗志，他们再无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道疾驰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奇光流转、音律隐隐的天音谷之中！
    新的挑战，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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