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放手一搏！

    “如你所愿！”
    陆长生双手在胸前猛然掐诀，眉心那一道暗金阵印轰然绽放。
    七品灵阵师的全部神魂之力如潮水一般从灵台穴中狂涌而出，化作了无数道细密的金色阵纹。那些阵纹从他脚下疯狂蔓延开来，以战台中央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道主阵纹各踞一方，在青灵玉台面上勾勒出了七颗璀璨的星辰光核。
    嗡！！！
    数千条次级阵纹从七颗星核中辐射而出相互勾连，层层嵌套，在战台上编织出一幅覆盖整座战台的星辰阵图！
    天穹之上北斗七星骤然亮起，七道星光穿透云层直贯而下，与地面七颗星核逐一交汇。星光与阵纹交相辉映，将整座战台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河囚牢之中。
    七星诛仙阵——黎天阵皇所创，今日再度重现于决赛战台之上！
    然而阵法正中央的剑九霄只是负手而立，万柄带着淡金圣纹的剑意仍在周身缓缓旋转。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一双倒映着交叉剑影的瞳孔平静地看着陆长生，嘴角仍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七品杀阵的星辰威压压在他身上，却被他周身那层薄薄的剑意结界尽数挡在三尺外，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吹动。
    然而，在布下了七星诛仙阵之后，陆长生的法诀却并没有停下！
    他的双手在胸前猛然一变，头顶那片被七星阵法照亮的夜空中骤然浮现出第二道完全独立的阵基——
    九天玄雷阵！
    轰隆！
    黑色的雷云阵纹从虚空之中渗透而出，与七星的璀璨金光截然不同。九天之上九道颜色各异的玄雷从雷云中劈落——赤霄雷、橙霄雷、黄霄雷、绿霄雷、青霄雷、蓝霄雷、紫霄雷、银霄雷、金霄雷，九道玄雷各自对应一重天穹，九雷交汇在战台上空凝聚成一座倒悬的九重雷塔。雷塔每一层都由一种玄雷构筑，塔身周围无数道细密的雷光电弧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与下方的七星阵纹交织叠加。
    两座七品灵阵，同时叠加！
    剑九霄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一座七品杀阵他可以不当回事，两座叠加意味就完全不同了——因为阵法的叠加威力的可不止是翻倍，不同法则体系之间的相辅相成能让杀伤力跃升一个量级。两阵七品灵阵叠加，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正视了。
    整座太清广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轰然炸开了锅。各方势力的供奉们几乎是同时从席位上霍然起身，有人手中的茶盏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炎武殿那位活了两千多年的七品灵阵师盯着战台上那两座叠加的杀阵，浑浊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小子，居然同时布下两座七品灵阵！能操控一座完整七品杀阵的灵阵师放眼整个北神域已是凤毛麟角，能同时驾驭两座七品灵阵还是属性截然不同的星辰阵与雷阵——这需要对灵阵的掌控达到何等程度？！”
    “这小子才多大？二十出头！一个二十出头的七品灵阵师已经是万古罕见的天才了，同时操控两座灵阵——这种事连老夫活了这么多年都没亲眼见过！”
    “……”
    “呵呵，还真是让我意外。”剑九霄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语气里仍旧是从容淡定，但那份轻蔑明显收敛了不少，“没想到你的灵阵造诣居然能达到这等程度。两座七品灵阵叠加在一起，的确有资格让我正眼相看了。”
    陆长生没有回应。
    他双掌齐出——左手牵引七星阵汇聚北斗七星之力，右手调动九天玄雷阵召唤九重雷塔之威。七星之上七颗星辰齐齐射出璀璨星光在陆长生指尖凝聚成那道巨大的七星诛仙指，指印通体流转着北斗七星的上古铭文。
    而战台上空那座九重雷塔飞速旋转，九道玄雷从塔身各层激射而出融合成一枚巨大的九天玄雷印，雷印表面九色电弧疯狂跳跃散发出足以碾碎整座战台的毁灭气息。一指一印，一星一雷，两者叠加产生的威压将战台四周的防御结界都压得向内深深凹陷了一大截。
    两阵叠加，就算是五品武尊也不敢小觑！
    “给我镇了！”
    陆长生猛然一喝，手掌按压而下，一指一印携带着毁灭之威，朝着剑九霄镇压而去！
    轰隆！
    剑九霄看着那一指一印朝他镇压而来，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一抹被激起战意的光芒。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不再是双指随意划动——而是五指齐张，掌心朝上。
    嗡！！！
    他周身万柄带着淡金圣纹的剑意同时收敛汇聚，在他掌心上方疯狂凝集为一朵绽放的剑莲！那朵剑莲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圣剑法则，每一片莲瓣都是一道圣剑法则碎片构筑而成的剑之本源，莲瓣层叠绽放愈来愈大，最终化为一道巨大的剑莲！
    剑莲旋转之间周围的空间被圣剑法则割裂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纹，那已不是普通剑意——那是蕴含了一丝圣剑气韵的剑道神通！
    “给我破！”
    轰——！！！
    七星诛仙指与九天玄雷印同时轰在了那朵圣剑剑莲之上！
    星光、雷光、剑光，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战台正中央疯狂碰撞！
    剑莲的莲瓣在星雷双重轰击下剧烈震颤，但圣剑法则的锋锐远超陆长生的预判——诛仙指的星光在剑莲的切割下被层层剥离，九天玄雷印的九色电弧在圣剑法则面前也被一片片削碎！
    轰！！！
    紧接着剑莲骤然爆发，圣剑法则化作无数道实质化的剑光朝四面八方狂斩而出。七星诛仙阵的七颗星辰光核被剑光接连斩碎——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道主阵纹在圣剑法则切割下全部崩解！
    九天玄雷阵的九重雷塔也被剑莲洞穿，九层塔身逐层崩塌，九道玄雷在空中炸成漫天雷光碎片！
    两座灵阵，崩了！
    噗嗤！
    陆长生仰天喷出一道血雾，整个人在两座灵阵被同时撕裂的神魂反噬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震得倒飞而出，后背狠狠地撞碎了战台边缘一大片青灵玉砖。
    哗！
    全场哗然！
    “天啊，两座七品灵阵叠加，居然被剑九霄一道剑莲给全破了！圣剑法则的威力，居然恐怖到了这等境地！”
    “陆长生已经手段尽出——两座七品灵阵都拦不住剑九霄，这一战基本就结束了。八品武王能打到这个份上只能说剑九霄从一开始就只是在陪他玩。”
    “是啊，两人差距摆在那里，认输吧。”
    各方势力骚动。
    青阳圣宗的席位上已经没人说话了。石惊天攥着撼山棍的手掌，指节从白变青，从青变紫，那双从来只装得下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林清璇咬紧嘴唇，泛红的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流下来，纤细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却恍若未觉。
    慕容踏雪握紧月华剑，她紧咬着下唇，看着那道被鲜血染透了半片衣襟正在努力从碎石中爬起的身影，冰蓝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绝望。
    他们知道，剑九霄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足以让人心生绝望！
    陆长生从碎石中缓缓爬起，左臂衣袖已被剑光绞得粉碎，臂膀上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纵横交错。剑九霄是他踏入武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强对手，这种强大近乎碾压——八品武王对三品武尊，差距实在太大！
    纸面实力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三品武尊叠加准圣品剑道境界，真实战斗力恐怕已超过了五品武尊！这样的差距，就连两座七品灵阵叠加都弥补不了！
    轰——！！
    剑九霄不打算再给他喘息的时间了，白衣身影如同一柄人形剑气撕裂虚空而来，速度快到了极致！
    陆长生瞳孔一缩，雷雀羽翼疯狂振动朝侧翼闪避。但剑九霄的速度比雷阎快了不止一个层次——他刚掠出不到十丈，剑九霄的身影便已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身侧，纯白剑罡双指朝他眉心疾刺而出！
    陆长生咬牙催动龙象金身第十一层，紫金龙象虚影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紫金护壁。同时右拳紧握，紫金龙象之力与五种天地奇雷在拳锋上疯狂汇聚，一拳轰出——六色雷拳！
    紫金拳罡裹挟着六色雷霆正面撞向剑九霄的双指剑罡。
    剑九霄嘴角微微一扬，双指剑招骤变——
    流光飞舞！
    唰！
    那一道剑术快到极致，剑光如流光般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璀璨的弧线，直接将六色雷拳的拳罡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残余的剑势去势不减，斩在龙象护壁上，将紫金龙象虚影震得剧烈波荡，陆长生再次被震得倒退数十丈。
    陆长生稳住身形右手在空中一握——雷帝剑应声而出。灿金色的雷帝剑剑身上跳跃着六色雷霆，剑锋上流转着凝成实质的雷帝法则。他选择了以剑对剑！
    轰轰轰！
    两道身影再次同时暴射而出，在战台正中央以剑碰撞。剑九霄的剑意双指与陆长生的雷帝剑在半空中激烈交锋——铛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剑光与雷芒，但陆长生很快就感受到了剑九霄剑术之可怕！他的雷帝剑裹挟着五色天雷的毁灭之力，但剑九霄的剑意却如同一张精密到极致的剑网将他的每一剑都提前拦截、拆解、然后反制！
    “枯木逢春！”
    剑九霄双指猛然一颤，一道看似枯寂的剑意从指尖弹出。那道剑意在飞行过程中从枯寂骤然爆发为生机，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竟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剑形青藤虚影，每一片藤叶都是一道独立的剑意！
    这是准圣级剑意！
    陆长生的雷帝剑被漫天剑藤缠住，剑身上的五色雷霆在层层剑意的侵蚀下片片瓦解。紧接着剑九霄双指猛然一绞，雷帝剑在剑藤缠绕下轰然崩成漫天碎芒！
    噗！
    残余的剑气穿透雷帝剑的碎片狠狠地斩在陆长生胸口——紫金龙象护体光膜被切开，堪比神金铸造的肉身被撕出了数道血肉模糊的剑痕，整个人再次被斩得倒飞出去砸在战台边缘。这一次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
    “差距太大了，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剑九霄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展露实力，没有真正下杀手。这就是风云榜第一的绝对统治力！”
    “说实话陆长生能撑到现在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他至少逼出了剑九霄的圣剑法则，让所有人看到了准圣剑长什么样。从一路杀到决赛，陆长生才二十出头，八品武王，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北神域这一代人里排得进前三的怪胎了！”
    各方势力议论。
    剑九霄负手立于战台中央，前方万柄残余的剑意还在缓缓旋转。他看着那道浑身是血仍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青衫身影，语气淡然：
    “陆长生，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施展出你最强的一招——如果你的最强一招能击败我，冠军就是你的。如果不能，到此为止！”
    他没有继续出手。
    剑九霄明明可以一剑结束这场战斗，却选择了给陆长生时间施展最强一招。这既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到了极点的轻蔑——他根本不怕陆长生的最强底牌，甚至想让他打出来再彻底粉碎！
    陆长生缓缓站起身来，握紧拳头。他想施展造化吞天掌——三绝老人的三道绝技之一，一掌吞了东方白的千手如来——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造化吞天掌虽然霸道，却无法击败剑九霄，无法逆转这场一边倒的局面！
    只有六色雷莲了！
    “呼……”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深处五道沉睡的天地奇雷尽数唤醒！
    纯白阳煞雷从左臂经络涌出，漆黑阴煞雷从右臂经络涌出，灿金的庚金劫雷浮现在眉心，深紫的太虚神雷在脑后旋转成环，幽蓝的九幽冥雷缠绕在腰腹之间，深红的太荒兽雷从脊柱升腾在后背凝成仰天咆哮的荒兽雷影。
    六种截然不同、互相排斥的天地奇雷在同一座战台上同时绽放——白、黑、金、紫、蓝、红，战台四周的防御结界被这股狂暴的雷罡震得嗡嗡作响。
    他顿时放空了所有杂念，失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崩散；失败率极高，手掌被炸得血肉模糊，灵力和神魂被抽干。但他别无选择，六色雷莲是他能打出的唯一变数！
    剑九霄遵守了他的诺言——没有出手。
    他只是负手站定，静静地等待陆长生那道最强一击的降临。
    嗤——
    陆长生双手猛然合拢，六道雷霆从六个方向朝掌心疯狂汇聚！
    那一瞬间狂暴的雷力如同六头被强行拴在一起的洪荒猛兽般在他掌心疯狂撕咬！
    他的手掌从指尖开始一层层地炸开，血肉在雷罡的高温中被灼成焦炭然后脱落，露出下方白森森的指骨！那六股雷力互相排斥产生的扭曲之力顺着掌骨蔓延到手腕和前臂，臂骨在承受不住这股毁灭性力量的撕扯后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
    丹田中的灵力池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倾泻，经脉中的灵流被抽干后开始抽取他的生命本源——神魂如同被架在火上烤般痛楚难忍，甚至生命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毛孔中流逝，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干枯！
    “陆长生在干什么？他疯了吗？！六种天地奇雷——他居然想融合它们？！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他的生命力在流逝！这一招还没打出来他就要把自己抽干了！这是在自杀！他为了赢连命都不要了！”
    “陆师弟！！”
    石惊天攥紧撼山棍，忍不住要踏进战台却被青玄子一只手按住肩膀。他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张清癯面容上同样在微微颤抖的胡须，以及那双深邃老眼中拼命维持的最后一丝希望。
    “呃啊——！！”
    陆长生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左臂臂骨在六种奇雷的扭曲下咔咔碎裂，从手腕一路碎到肘关节。
    他的生命精气，也在迅速流逝，双眼眼眶中淌下了两道殷红的血泪——那是生命之力被抽到极限之后，灵台即将枯竭的征兆！
    但就在他掌心六道雷霆互相撕扯即将崩散的最后一刻，奇迹发生了！
    六种狂暴到极点的雷霆在某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上忽然停止了互相排斥。纯白阳煞率先找到了漆黑阴煞之间的阴阳平衡，灿金庚金在阴阳之间填补了第一道裂缝，深紫太虚悄无声息地嵌入了黑白与灿金之间的间隙，幽蓝冥雷与深红荒雷在莲瓣最外围互相缠绕形成最后一道锁扣！
    六片颜色各异的莲瓣在他的掌心上方缓缓绽放——纯白、漆黑、灿金、深紫、幽蓝、深红，六色交织，一朵精巧绝伦、美到令人窒息的六色雷莲雏形，终于第一次在这片决赛战台上浮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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