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丁稀少

    祖父上杉茂走近临近枯山水庭院的落地窗，在窗前的蒲扇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蒲扇：
    「信，坐到我身边来。」
    见祖父俨然一幅要与自己谈心的样子，上杉信砸吧砸吧嘴。
    老头子肯定要找他谈谈和大哥的关系。
    刚才在晚宴时，两人的针锋相对表现得太明显了。
    就连大嫂也若有若无地偏向自己。
    老头子最希望的就是全家和睦。
    「祖父，您年纪大了，吹风会着凉的。」上杉信想着糊弄过去，替他关上落地窗，「不如回房间睡觉吧。」
    「你倒是滑头，知道我要找你谈谈大哥的事情，就一个劲地赶我走。」
    祖父沧桑的脸庞上露出些笑意，他的语气没有责怪的意思。
    相反，他特别喜欢养孙身上的机灵劲。
    比亲孙子聪慧太多了。
    这上杉家的家业就是要交到聪明人的手上，才能继承下去。
    「哪有的事。」上杉信被戳穿想法也不脸红，结实地坐在蒲扇上，「真是为您身体着想。」
    「好了，在爷爷面前坦诚一点。」私底下聊天，祖父上杉茂慈祥了许多，少了些家主的威严。
    他望向玻璃窗外的夜空，长吁短叹道：
    「我知道你对大哥不满意，他作为兄长不关心弟弟，连警视厅的活计都不给你安排，把你调到小角落里屈才。」
    浅草好歹也是东京比较繁华的那一代。
    在祖父嘴里就成小角落了。
    该说不愧是做过警务总监的老人吗？眼光格局就是大，瞧不上浅草的一亩三分地。
    也是，毕竟警务总监都是整个警察系统的三把手了。
    上杉信心里嘀咕，表面上恭恭敬敬道：
    「我不记仇，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骗你的，我最记仇了。
    等有实力第一个搞死上杉宏那浑蛋。
    祖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子说场面话漂亮，内心怎麽想的就不知道了。
    「我见过太多兄弟反目成仇最后导致家族衰落的案例了，并不是偏袒你大哥。」祖父上杉茂准备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谈，「上杉家与你的利益体是绑定的，只有上杉家越壮大，你未来的上限才会更高。」
    上杉信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相当肯定自己与上杉家的利益是捆绑的。
    不过嘛，有个观点他不认可。
    与大哥上杉宏好好相处，平日里忍气吞声？
    那种无用的蠢货继续待在家族里才会让上杉家慢性死亡。
    倘若那蠢货不给自己下绊子，自己有系统的帮助，有把握屡屡立功丶在四十岁摸到警视总监的门槛。
    但这些话显然没法说给祖父听，上杉信只好作出一副听劝的模样，重重地点头：
    「好的爷爷，我会静下心来想想的。」
    见他如此懂事理，上杉茂捋着胡须微微颔首，苍老面庞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家事说完了，两人默然一段时间，眺望着庭院的假山。
    能买下美国半个州的别邸风景还是不错的，花花草草旺盛得让人心喜。
    过了一会儿，祖父上杉茂才打破这片宁静，缓慢开口：
    「信，你吃晚餐时迟到了，说署长交代给你一件隐秘的私事对吗？」
    「是。」上杉信懒洋洋地坐在蒲扇上，捧着杯茶消食。
    「安田家的小子被暴力团抓走的事情吗？」祖父上杉茂虽然是在提问，但语气很肯定。
    上杉信讶异地挑了挑眉毛，而后又恢复平静的神态。
    即使老头子一直待在家里，也能了解到外面的大事。
    可细想一下也正常，安田英明是昨天失踪的。
    警察的高端圈子也就那么小，一天的工夫足以传遍警视厅的高层耳中了。
    「没错，青山署长私人拜托我去调查一下安田的情况。」上杉信坦然开口，「我答应了。」
    警务部长的人情丶系统丰厚的奖励丶立功后升警衔，都在诱惑鼓动他去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
    恰好上杉信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向来喜欢在钢丝上玩极限运动，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再加上这次不是那种从底层慢慢向上爬的卧底，而是直接伪装成松叶会若头进暴力团。
    搜查安田英明被关押的地方明显方便许多。
    可祖父上杉茂显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不禁叹息一声：
    「你跟我来。」
    上杉信撇撇嘴，起身跟他离开和室。
    两人穿过枯山水风格的庭院，一直走到这栋别邸的门前，黑瓦屋顶的厚重门楼很是宏伟。
    祖父指着门楣上以汉字雕刻的「上杉」二字，悠悠开口：
    「咱们家搬进这个院子快一百年了，四代人，每代都有人在警视厅当差。」
    「我有过警视监的警衔，称一句权势滔天不算过分；你父亲隆一，才四十多岁也当上了部长，日后未必不能冲击警视总监的位置。」
    「但我开心不起来，你知道为什麽吗？」
    上杉信瞥了瞥祖父的白发。
    他当然清楚，这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在担心什麽。
    上杉家的人丁太少了，看看现在凋零的门户，哪怕算上他这个养子，年轻一代也只有两人。
    祖父是担心无人继承上杉家的根基。
    「家里人太少了。」上杉信以闲聊的口吻回答。
    「你很聪慧，一下就知道我在想什麽。」祖父上杉茂赞许地看向他，「可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是这麽个聪慧的孩子，却依然一眼相中了你。为什麽呢？」
    「因为你英俊丶你人高马大丶你身世清白，更因为你能生育，给上杉家带来更优良的基因。」
    说到这，祖父图穷匕见，叹息一声道：
    「我不希望你去松叶会秘密卧底，那意味着有死亡的风险。我只希望你能按部就班地升职，明年结婚开枝散叶，为上杉家添几个人丁。就这麽简单。」
    我倒是也想啊。
    你先让上杉宏那畜生把我调回警视厅啊。
    如果自己不立功，没有合理的晋升理由，大哥那小肚鸡肠的混蛋不知道会卡他多久。
    上杉信心中思索着，很郑重地回答了祖父的问题：
    「您老了，连带着心气也老了。我不一样，我说了明年春天能顶替上杉宏的位置，那我就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