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石蛋

    顾辰换好一身夜行衣带好面具和斗笠，遮住了原本的模样。
    来到青禾坊市的贫民窟，果然看见一个老乞丐身上裹着破麻袋，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破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顾辰走过去蹲下，把黑铁牌在老乞丐面前晃了一下。
    老乞丐看见令牌后眼睛亮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用破碗指了指土墙旁边的洞口。
    顾辰点点头钻了进去，洞比他想的宽敞，摸黑走了几步。
    按照老乞丐刚才悄悄比划的手势，左转七步摸到石壁敲三下。
    咚、咚、咚。
    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道石门。
    门后站着一个黑衣汉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顾辰，最后落在他手里那块令牌上。
    “令牌。”
    顾辰递过去。
    汉子接过看了看，还给他，侧身让开，语气冰冷：“进去吧，这里规矩禁斗法、禁窥探、禁喧哗，违者后果自负。”
    顾辰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头顶镶嵌着成百上千颗夜明珠，柔和的白光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顾辰站在入口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溶洞里纵横着好几条街道，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人来人往，热闹得跟坊市的集市似的。可这里卖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左边摊位上摆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妖兽内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右边摊位上挂着几张兽皮，毛色鲜亮，一看就不是普通野兽。
    再往前走有人在卖残破的法器，有人在卖矿石、灵草，甚至还有一个摊位摆着几个玉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精血。
    顾辰看的眼花缭乱，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他压了压帽檐，顺着人流往里走。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先不急着找异兽蛋，得买点防身的东西。
    这地方水深，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走到一处卖符箓的摊位前，他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精明得很。
    “客人看看？一阶下品符箓，火球符、神行符、金刚符，都有。”
    顾辰蹲下，拿起一张火球符看了看。
    符纸微微泛黄，上面的符文倒是清晰，隐隐透着灵力波动。
    “怎么卖？”
    “火球符五灵石一张，神行符六灵石，金刚符八灵石。”摊主笑眯眯地说，“黑市价，比外面贵点，但东西保真。”
    外面火球符三灵石一张，这儿翻了快一倍。
    顾辰听后也不废话转身就走，不顾身后摊主的挽留。
    穿过两条街，他有看见一个卖符箓的摊位。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正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顾辰停下脚步，蹲下翻看。
    摊子上摆着厚厚一沓符箓，一些基础的符箓都有。
    他随手拿起一张火球符看了看，跟刚才那家卖的品质上差不多。
    “这个怎么卖？”顾辰问。
    摊主抬头看他一眼：“火球符三灵石一张，神行符四灵石，金刚符五灵石。”
    顾辰心里一动。
    比外面还便宜？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拿起一张符箓看了看。
    “老板，你这符箓，来源没问题吧？”
    摊主笑了，脸上那道疤跟着动了动：“客人，这是黑市。”
    一句话，顾辰就明白了。
    黑市的东西，有几个是来源清白的？
    不是杀人越货得来的，就是见不得光的赃物，都在这儿一起卖呢。
    便宜大概是因为来路不正，急着脱手。
    他没再多问，开始认真挑起来。
    “火球符给我来十张，神行符五张，金刚符三张。”
    摊主麻利地数出符箓，递过来：“一共多少我算算，火球符三十灵石；神行符二十灵石；金刚符十五灵石，总共六十五灵石。”
    顾辰掏出灵石递过去。
    摊主接过灵石，突然想起什么，从摊子底下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箓，一起塞给顾辰。
    “这几张送你了，虽然有些残破的但凑合还能用。能不能激发看运气，出了事别找我。”
    顾辰接过来一看，确实是残符，有的缺了角，有的符文模糊。
    不过白送的，不要白不要。顾辰把符箓收好，起身离开。
    黑市这地方，果然是捡漏的好地方。
    符箓到手顾辰心里踏实了不少，把那叠符箓贴身收好，继续往里走。
    这回不是瞎逛了，是有目的地找，找那个卖异兽蛋的摊位。
    卦象说今晚能遇见，但没说在哪儿也没说长什么样，还得靠他自己找。
    顾辰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
    黑市比他想的要大，街道纵横交错摊位少说上百个。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卖异兽蛋的，会是什么样的摊位？
    应该不会在太显眼的地方。
    那种东西，真要是什么人都能看见的好货，早就被人抢走了。
    卦象说是“意外购得”，说明那摊位多半不起眼，甚至可能藏在角落里。
    顾辰心里有了数，开始往人少的地方走。
    一路走下来，他看了七八个卖蛋的摊位，没一个是真的。
    有的蛋壳光滑得像假的，有的纹路一看就是画上去的，还有的摊主说话都前后矛盾，一听就是在胡吹。
    顾辰有点失望，但也没灰心。
    卦象说能遇见，就一定能遇见。只是还没找到地方。
    他继续往里走。
    黑市深处，人渐渐少了。
    两旁的摊位也稀疏起来，有的摊位甚至空着，只有一张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样不起眼的东西。
    顾辰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这些偏僻的角落。
    走到一处拐角，他停下了。
    这是个极不起眼的摊位，缩在两块摊位的后面，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正低着头打盹。
    摊子上只摆着几样东西：一块模糊的石板、几本泛黄的书，还有一枚巴掌大的石蛋。
    顾辰的目光落在那枚蛋上。
    蛋壳灰白，表面粗糙，看着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可仔细看那几道纹路，像是某种天生的印记，不像是那种画上去的纹路，看上去到像真的。
    顾辰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蹲下随手翻了翻那几本书，又拿起那块石板看了看，最后才把那枚蛋拿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他心头猛地一跳。
    那股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蛋壳里轻轻动了一下，又像是自己的灵气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瞬。
    他悄悄注入一丝灵气，蛋壳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回应，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
    真的。
    这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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