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49

    老太太继续道，“你要是真想把哪个孙女送到我这儿来，也不是不行，华兰已经大了，用不着我养了，莹兰那孩子......虽说性子骄傲了些，但到底是嫡女，养在我这里，也不算委屈。再不济，明兰也行，那孩子可怜，亲娘不顶事，我养着也算是积德。”
    盛纮连忙道，“母亲，明兰的娘还在呢，把孩子从亲娘身边带走，不太合适吧？”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只有林氏的女儿合适？”
    盛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挥了挥手，“行了，这事不急，你慢慢想吧，我累了，你跪安吧。”
    盛纮无奈，只好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那儿子先告退了，母亲好好歇着，改日儿子再来看母亲。”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卫氏还大着肚子呢，你去看过了没有？”
    盛纮被老太太这一问，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这几日忙着应酬袁家的人，又忙着处理盛长枫的事，确实没去过如意阁。
    “这几日忙，没来得及，儿子这就去。”盛纮站起身来，朝老太太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寿安堂。
    “去吧。”老太太的声音淡淡的，“那是你女人，肚子里是你孩子，别总让人寒心。”
    盛纮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寿安堂。
    他走出寿安堂的大门，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廊下，正翘首以盼地望着这边。
    是盛明兰。
    盛明兰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小袄，头发用素色的带子扎着，小脸冻得有些发红，她看见盛纮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爹爹。”
    盛纮看着这个小女儿，心里微微一动。
    明兰今年也才7岁，生得粉雕玉琢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只小鹿似的。
    “明兰，你怎么在这儿？”盛纮弯下腰问道。
    盛明兰抬起头，声音软软糯糯的，“爹爹，我在这儿等您，您说过要来看小娘和我的。”
    盛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话，还是好几天前说的。
    他心里有些愧疚，伸手摸了摸盛明兰的头，“走，爹爹现在就去。”
    盛明兰高兴得眼睛都亮了，一路小跑着往回跑，边跑边回头喊，“爹爹快来，我去告诉小娘！”
    盛纮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抬脚跟了上去。
    他对卫小娘没什么感情，但明兰到底是他的亲骨肉，看着那孩子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样子，他也不是不心疼。
    只是心疼归心疼，该不去的，他还是不会去。
    如意阁里，卫小娘正在做针线。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隆起来，行动不太方便，但她还是坚持每天做点针线活，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些小衣裳小鞋子。
    盛明兰跑进来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缝一件小肚兜。
    “小娘！小娘！”盛明兰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爹爹来了！爹爹来看咱们了！”
    卫小娘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盛纮已经很久没来如意阁了，上一次来，还是半个月前，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快，把东西收一收。”卫小娘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整理了一下衣裳，又拢了拢头发。
    盛纮走进来的时候，卫小娘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
    “主君来了。”卫小娘欠了欠身。
    盛纮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屋子，冷得像个冰窖。
    虽然是白天，但屋里阴沉沉的，窗户纸上破了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炭盆里只有几块烧得发白的炭灰，早就没有热气了。
    盛纮的脸色沉了下来。
    “卫氏，你这里的炭呢？”他问道。
    卫小娘低下头，不敢说话。
    盛明兰站在一旁，小手攥着衣角，怯怯地开口，“爹爹，我们这里的炭......好少好少，小娘说，炭不够用，让明兰多穿些衣裳就不冷了。”
    盛纮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掀开桌上的茶壶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泡的是粗茶，叶子都泡烂了，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又打开旁边的柜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半包点心，还是昨日盛明兰从课堂带回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盛纮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的份例呢？炭呢？茶叶呢？吃食呢？”
    卫小娘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说话。
    盛明兰年纪小，不懂事，见爹爹问起来，便一五一十地说了，“爹爹，我们这里的炭只有一点点，烧两天就没了，茶叶也是苦的，不好喝，小娘说，不能去要大娘子要，说会被骂的。”
    盛明兰跪在他面前，眼泪汪汪地哭诉，“爹爹，求您让人给我们送些炭吧，小娘每晚都冷得睡不着，腿都是肿的......还有茶叶，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喝过好茶叶了，厨房送来的饭菜也总是凉的......”
    盛纮当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妾室，他的女儿，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盛纮的脸往哪儿搁？
    盛纮的怒火一下子蹿了上来。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脸色铁青。
    “主君！主君！”卫小娘在后面喊了两声，盛纮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明兰，道“你呀。”
    盛明兰看着盛纮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小娘，不明白小娘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今日加更第二章～
    还欠加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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