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周芷若33

    三人穿过最后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矗立在白玉台阶之上，殿前旌旗猎猎，卫士肃立，虽无皇宫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殿内，高座之上，一人正低头批阅文书。
    莫声谷大步跨进殿门，朗声笑道：「周元帅，你看我带谁来了？」
    座上之人抬起头来。
    张无忌顿时浑身一震。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设想过她如今的模样。
    然而真正见到她的这一刻，他才发现，所有的想像都不及眼前真实的万分之一。
    她坐在那张高高的座椅上，背后是悬挂的巨幅舆图，身侧是堆积如山的文牍。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发髻简简单单地挽起，并无过多装饰。
    然而当她抬起眼来，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望过来时，扑面而来的，首先不是她的美。
    而是一种属于战场的丶属于权力的丶属于无数场厮杀与决策沉淀下来的——硝烟气息。
    她坐在那里，便是一座山。
    张无忌怔怔地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言语。
    而周芷若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诶嘿，核动力驴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唇角微微弯起：
    「莫师叔来就来，还带什么特产？」
    张无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莫声谷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周元帅日理万机，知道你忙，可不得带几个帮手来帮你？」
    他边说着宋青书已经像一只兴奋的小狗一样，围着周芷若绕起了圈，嘴里不停地喊着：「芷若，芷若，芷若，芷若！我好想你呀！」
    他手快地帮周芷若理了理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别到她耳后，免得那缕发丝妨碍她看公文。
    动作自然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周芷若被他绕得眼花，无奈地扶住额头：「青书，安静点。我头都要被你绕晕了。」
    她语气里带着责备，但那责备底下，却分明藏着不加掩饰的偏爱与纵容。
    宋青书听出来了，于是笑得更加满足。
    他简直恨不得摇一摇那并不存在的尾巴。
    张无忌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昵的互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八年了。
    她身边早已有了这么多亲近的人，有了可以随意说笑的朋友，有了愿意为她鞍前马后的追随者。
    怎么还能认得出现在的他？
    她能够记得8年前的情谊，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正想着，却看见下一秒，周芷若已经走到了他眼前。
    她站定，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认真，一丝怀念。
    她开口，声音轻冽冽的，像汉江上初春融化的第一缕冰水：
    「是无忌哥哥吗？」
    张无忌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了八年前的那个汉江渡口。
    他躺在船舱里，浑身发烫，意识模糊，恍惚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坐在他旁边。
    那天晚上有星星有野花有风。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汪清澈的泉水。
    她叫他「无忌哥哥」。
    张无忌感到心花怒放。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头有些发紧：「是我，芷若妹妹……你还记得我。」
    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那时她是汉江上的渔女，而他只是个快要死掉的小子。
    他的怀中还揣着周芷若写给他的那封信，还有那条手帕。
    周芷若失笑：「怎么会不记得？」
    「无忌哥哥快跟我说说，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张无忌成了个只会说「好好好」的应声虫。
    周芷若她转头对莫声谷和宋青书道：「莫师叔，青书，有几份卷宗需要你们帮我看一下。贝师姐在外面等着，她会跟你们说明情况。你们先去忙，晚些时候一起用饭。」
    莫声谷点了点头，乾脆利落地转身往外走。宋青书却磨蹭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周芷若，又看了看张无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被莫声谷一把拽了出去。
    「走吧走吧，人家青梅竹马叙旧，你杵在那儿当蜡烛台呢？」
    「师叔！我和芷若也是青梅竹马呀……」
    「抓的什么烂重点？」
    「我……」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殿内安静下来。然后才安心跟张无忌叙旧。
    张无忌事无巨细，啥事儿都跟周芷若说。
    说到最后，他忽然正色：
    「芷若妹妹，对我的恩义我实在无以为报。我手上有一门心法——九阳真经，给你。」
    周芷若坦然接受。
    她的九阴九阳神功又要再上一层楼了。
    张无忌笑得裂开了嘴——芷若妹妹这是把自己当自己人。
    「无忌哥哥，既然你来了，可要好好帮一帮我。」
    张无忌一怔，随即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我能帮些什么？行军打仗丶屯田练兵这些东西，我是一窍不通的。」
    他如今虽然武功大成，但对于军务民生，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
    周芷若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而真诚：「无忌哥哥，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你。」
    被一个年少成名丶武功高强丶手握大权丶且对自己有恩的掌门人，用这样认真的眼神丶这样笃定的语气说出「我相信你」。
    张无忌简直觉得动力无限大，恨不得为周芷若沥尽心血，披荆斩棘。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算面前有一座山，也能一拳给它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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