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章 你害得我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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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柳韫玉面上的茫然不作假,宋缙慢慢地拧起眉。
昨日,长命锁他是直接交到了沈妘手中。而那支参王是在前厅交给林氏的。
难道林氏没有告诉沈妘?
可那是百年参王,又是他亲自带去的,崇信伯夫妇断没有隐瞒的道理……
顶着宋缙幽邃困惑的目光,柳韫玉忽地想起什么,了然地“哦”了一声。
“爹娘是告诉我,说相爷给我带了株稀世药草……原来是百年参王啊!”
柳韫玉受宠若惊地向宋缙道谢,“多谢师叔!师叔也太大方了吧……”
见她又变回平日里跳脱的模样,宋缙眉宇间的一丝疑影也无声散去。
柳韫玉别开脸,看向窗外,掌心冷汗涔涔。
还好她反应快……
看来昨日,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听这位相爷的意思,他昨日似乎是去过了伯爵府,还送了支参王给沈妘……
不过应当是没见到沈妘。
否则自己今日应当是再也瞒不过去了。
正想着,宋缙问她,“送你回伯爵府?”
“别!”
柳韫玉讪讪地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顿了顿,她说道,“师叔可以把我捎去孟府么?”
“……去那儿做什么?”
“我想去见见……姑姑。”
柳韫玉小声道,“表嫂的事,我想去求姑姑帮忙。”
宋缙沉默不语。
柳韫玉识趣地退了一步,“……或者就在这里把我放下也可以。”
宋缙转眼看她,“你就非要掺和旁人的家世。”
“那是我的姑姑和表嫂啊,我们是一家人……”
宋缙转过脸,笑了一声。
片刻后,马车才在孟府门前停下,柳韫玉下了车。
目送宋缙一行人离开后,云渡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二人相视一眼,走进孟府。
……
夜色落幕时,孟泊舟从苏文君的西院出来,俊朗的面容流露出一丝丝疲倦。
柳韫玉给苏文君下毒一事,已经将他折磨得头痛欲裂。遑论耳边还一直回响着柳韫玉的那句“我们和离吧”。
他今日一直心不在焉,哪怕喂苏文君喝药,汤药溅在掌心,都没能及时反应。
就在孟泊舟冷脸行至廊庑下,对面却迎来一群人,而走在最前方的人,竟是柳韫玉,身侧还跟着云渡。
“你又想做什么?”
孟泊舟绷起脸,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注意。
柳韫玉停下脚步,笑道,“当然是将你的婢女还给你。”
她拍拍手,苏文君身边的婢女便被两个仆役押送上前。
“我已经派人找到了她的亲姐姐,等明日她们姐妹二人见上一面,不怕她不说真话。”
柳韫玉笑吟吟道。
孟泊舟脸色一变,“用她姐姐的性命威胁她改口供,竟还敢当着我的面,柳韫玉,你嚣张至此?!”
柳韫玉也不恼,“是胁迫还是吐露真言,还是明日听了她的供词再说吧。”
将那婢女往孟泊舟那里一推,柳韫玉领着一干人潇洒离开。
望着她松快的背影,孟泊舟心口却有一股无名火从胸膛直冲喉咙。
而他身后,一个护院慢慢将目光看向了那五花大绑的婢女。
……
深夜,月明星稀。柴房内,一道人影在纸窗外悄然浮现。
“嘎吱!”
柴房门被从外推开,一人小心翼翼地踩着夜色,踏入柴房内。
来人无声无息地环顾一圈,在柴火堆的西侧一隅,看见有一道身影躺在那里。
光线昏暗,他只看见那身影梳着婢女发髻、穿着婢女衣裳,却未曾留意她的身形比白日里壮了一圈。
直刀缓缓出鞘,待他走近后,猛地朝那婢女腹部刺去——
寒光一闪。
那婢女猛地翻过身,竟从怀中抽出一根盘龙棍,与直刀刀刃重重一击。
“嗡”地一声,刀竟被棍打飞。
那人面色遽变,刚要转身就逃,背上就挨了一棍,砸得他整个人扑倒在地。
柴房的门陡然被人从外踹开。
柳韫玉和孟泊舟站在柴房门口,而他们身后,还有举着火把的护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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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被照亮,倒在地上的人露出面容,竟也是孟泊舟从家中带来的护院……
“二公子,二公子救我……”
那人挣扎着起身,却被穿着一袭婢女衣裙、扛着盘龙棍的云渡一脚踩住。
“闭嘴。”
柳韫玉目光在云渡身上扫了扫,略带嫌弃地,“你女装真丑。”
云渡:“……”
孟泊舟脸色难看地走上前,垂眼望向那护院。
“说,谁指使的你?”
方才柳韫玉忽然又找到他,说有一出好戏请他看。没想到一赶过来,就看到这场刺杀。而刺客偏偏还是他带来的人……
护院面露挣扎,有些迟疑。
云渡冷着脸卷起衣袖,抄起盘龙棍。
一炷香后,孟泊舟终于听到了幕后主使的名字——孟泽山。
……
孟府。
孟泽山等了一夜,没等到他收买的人回来领赏。天一亮,他就急不可耐,又差了人去温泉庄子打探消息。
没多久,下人便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少爷……温泉庄子那边死人了……”
孟泽山顿时松了口气,喃喃自语,“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听说死的人叫苏文君!是被毒死的,二公子已经去官府报案了。”
“什么?!”
孟泽山的表情霎时僵住了。
死的怎么会是苏文君?!不应该是那个要供出他的婢女吗?
被毒死……是他那杯毒酒吗?
前两日不是说苏文君已经救回来了吗,怎么又死了?!
若是告到官府,岂不是这命案要落到他头上!
孟泽山身形一晃,脸色惨白地坐回凳子上。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滚……滚出去……”
难得的,孟泽山一整日都没出门,连寻欢作乐都没了心思,战战兢兢的,生怕官府下一刻就来孟府拿人。
后来他干脆给自己灌了坛酒,醉晕过去。
再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
帐外忽然幽幽地袭进一阵冷风,孟泽山坐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他惊了一跳,“什么人!”
一片死寂,连风声都静了。
突然,屋顶传来几声野猫的尖叫声。
“喵——”
孟泽山吓得脸色骤变。
众所周知,他平常最恨野猫。
幼时代孟泊舟流放,有一段时日他就被关在柴房,而柴房里被放了饿了几天的野猫……
孟泽山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活着爬出柴房的。
“来人,来人!”
他一边嚷着一边慌慌张张下榻,连鞋都顾不上穿。
从床帐里一冲出来,便有股玉兰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孟泽山记得很清楚,这是苏文君身上的香气。
他倏地僵在原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声唤。
“孟泽山……”
孟泽山毛骨悚然地转身,就见房梁顶上,竟不知何时飘了个女人!
没错,是飘!
披头散发、双脚离地,嘴唇和下巴上尽是淋漓的鲜血,就和那日苏文君中毒后吐出的血一模一样!
“苏,苏文君……你不是死了吗?!”
“孟泽山,你害得我好苦啊……”
女人的嗓音沙哑,不像是往常苏文君的声音。
可孟泽山已经骇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哆嗦。
“我,我没有害你……我也没想害你……”
他声音都在颤抖,“我只是让你替我骗柳韫玉过来,是你……是你自己在酒里下毒!!”
说着说着,孟泽山好像又找回了一丝底气,怒叱道,“我逼你喝那杯酒的时候,都不知道你下的是剧毒!是你先想杀我!”
突然,屋外一道电光闪过。
伴随着轰然一声雷鸣,狂风扑打着紧闭的窗棂,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屋内纱帐翻飞,连同孟泽山的衣袍都像是要被撕扯开。
孟泽山歇斯底里地咆哮,“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怪你自己太歹毒!苏文君,你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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