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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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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怕了吗?(第1/2页)
    被黑掉一个进球之后,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重新稳住阵脚。
    这十分钟里,里昂踢得很有章法。他们没有因为侥幸扳平就缩回去死守,而是利用多特蒙德球员情绪波动的窗口,有条不紊地控制着比赛节奏。法甲霸主的成熟度在这种时候体现得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压上,什么时候该回撤,什么时候该放慢节奏让对手的怒火在无效的跑动中消耗掉,他们心里都有数。
    顾狂歌站在前场,看着里昂后卫在后场倒脚。
    他压了上去。
    格策也跟着压了上去。
    但里昂的传球线路很干净。两个中卫拉开,后腰回撤接应,边后卫推到中线附近,形成一个五人的出球体系。多特蒙德只有三个人在前场逼抢,根本封不住所有的传球角度。球从右边传到左边,又从左边传回给门将,多特蒙德的球员像被遛着玩。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摇了摇头。“多特蒙德的逼抢效率明显下降了。第十一分钟到第十七分钟,他们的高位压迫让里昂喘不过气。但现在,里昂可以从容地在后场组织。”
    “这不仅仅是战术问题。”旁边的搭档接话,“这是心理问题。被吹掉一个进球,又因为自己没回防丢了一个球,任何球队都会受影响。”
    “尤其是年轻的球队。”
    “尤其是年轻的球队。”
    里昂的主教练克劳德·普埃尔站在场边。他穿着深色西装,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球场,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观察猎物有没有露出破绽。
    他看到了。
    多特蒙德的球员在跑动的时候,动作比开场时慢了一点。不是体能的问题——比赛才踢了不到三十分钟,职业球员不可能这么快就累。是心理的问题。人在愤怒的时候,肌肉会绷紧,多余的消耗会增加。而且愤怒会让人的注意力变窄,只盯着球看,忽略周围的情况。
    普埃尔做了一个手势。
    里昂开始提速。
    第二十九分钟,里昂左路传中,前锋戈米斯在禁区内起跳,被胡梅尔斯压住身位,没能顶到球。魏登费勒出击,把球摘下。
    第三十分钟,里昂中场核心古尔屈夫在禁区前沿拿球,晃开凯尔,右脚抽射偏出。
    第三十一分钟,里昂角球开出,球在前点被苏博蒂奇顶出。外围巴斯托斯迎球凌空抽射,球打在胡梅尔斯的后背上弹出。
    三分钟内,三次射门。
    里昂的气势起来了。
    六万人的球场里,法国球迷的歌声越来越响。他们唱的是里昂的队歌,曲调高亢,歌词里反复出现“雄狮”和“胜利”这两个词。远征军所在的看台被完全压制了,黄黑色的旗帜在白色海洋里显得格外孤单。
    第三十二分钟。
    斯文·本德在中场拿球。
    他是多特蒙德的双后腰之一,主要负责防守和串联。刚才里昂的角球被解围后,球落到了他的脚下。他抬起头,想找前场的出球点。
    里昂的三名球员同时围了上来。
    戈米斯从正面逼抢,古尔屈夫封住了他向右传的线路,巴斯托斯从侧后方逼近。
    本德犹豫了。
    如果是开场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球回传给胡梅尔斯,或者横敲给凯尔,然后自己跑位接应。但现在,他的脑子里可能多了一个念头——里昂已经在压着我们打了,如果再回传,会不会让队友更被动?是不是该往前送一脚?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人已经围上来了。
    本德把球往左脚扣了一下,想护住球,再找机会传出去。
    图拉郎到了。
    里昂的后腰,三十岁,法甲老将。他从侧后方冲过来,整个身体压得很低,右脚直接铲向本德脚下的球。鞋钉贴着草皮,速度很快。
    本德没看见他。
    球被铲走了。
    但图拉郎的右脚在铲到球之后没有收。他的鞋底顺着惯性继续往前滑,直接蹬在了本德的支撑脚脚踝上。
    本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在草皮上。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肩膀先着地,然后是后脑勺。他把身体蜷起来,双手捂着脚踝,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同时举起了手。
    凯尔离得最近。他做出一个犯规的手势,朝裁判的方向跑了几步。
    按照规则,侧后方铲球,不管有没有铲到球,只要动作有危险性,都应该判犯规。如果裁判认定动作过分,甚至可以直接出牌——黄牌是最低标准,红牌也不是不可能。
    凯尔已经在脑子里计算任意球的位置了。这个位置在禁区前沿偏左,距离球门大概二十七八米。虽然角度偏了一点,但足够顾狂歌来一脚。
    他弯下腰,准备去扶本德。
    但主裁判的哨声没有响。
    斯文森·罗格站在离事发地点不到十五米的位置。他的右手向前平举,掌心朝上——进攻有利,比赛继续。
    凯尔愣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进攻有利?
    他猛地转过头。
    巴斯托斯已经带球冲出去了。
    刚才图拉郎铲球的时候,球滚向了右路。巴斯托斯在边线附近接球,沿着肋部高速推进。多特蒙德的球员大多还在举手示意犯规,包括凯尔自己,包括苏博蒂奇,包括施梅尔策。只有顾狂歌和格策在前场,但事发突然,两个人也来不及回追。
    凯尔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不是完整的句子,是半个词,像是“回防”这两个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半,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他启动回追。
    但他心里很清楚。追不上了。
    巴斯托斯的速度不慢。而且他前面只有魏登费勒一个人。多特蒙德的防线完全来不及回位,苏博蒂奇和施梅尔策还在从禁区边缘往中路收,但他们的距离太远了。巴斯托斯已经进了禁区。
    魏登费勒出击。
    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封住近角。同时他的眼角余光在扫中路——如果有里昂球员包抄,他需要随时调整站位。
    巴斯托斯没有传中。
    他在禁区线上调整了一步,左脚站定,右脚抽射。球从魏登费勒的头顶上方飞过去,撞进球门左上角。
    球网被球的力量冲得鼓起来。
    进了。
    比分变成二比零。
    威斯特法伦的远征军看台安静了。
    那几千个黄黑色的身影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把手垂在身体两侧,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们的安静和周围六万名法国球迷的疯狂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里昂的球迷像被点着了油箱一样炸开了,整个球场在震动。
    巴斯托斯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里昂的球员们从四面八方冲过去,压在他身上,白色的球衣堆成了一座小山。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重。
    “这个进球不应该存在。”
    他停了一下。
    “图拉郎从侧后方铲倒了本德。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抢断。按照规则,这种动作不管有没有铲到球,都应该判犯规。这是国际足联明文规定的。罗格没有吹。他说进攻有利。”
    他又停了一下。
    “进攻有利的前提是进攻方没有犯规。如果抢断本身就是犯规动作,就不存在什么进攻有利。这是一个基本的逻辑。罗格搞错了。或者说——他装作搞错了。”
    他的搭档在旁边接话。“慢镜头回放很清楚。图拉郎的右脚在碰到球之后没有收力,鞋底直接蹬在了本德的脚踝上。这个动作至少是一张黄牌。”
    “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了。比分是二比零。”
    ................................................
    “二比零。”
    央视演播室里,段轩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施密茨说得没错。这已经不是误判的问题了。如果这是一场正常的比赛,裁判水平不够,偶尔出现一次误判,我们可以理解。但今天这场,从第十八分钟越位误判,到现在的犯规不吹,三次重大判罚全部对多特蒙德不利。这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围。”
    徐杨在旁边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但内容很重。
    “足球比赛里有一种默契。球迷们不愿意提,媒体也不太敢写。但它确实存在——在某些时候,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裁判的哨子会偏。”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围着主裁判。
    凯尔的声音已经压到最低限度了。他不是在吼,是在用那种极度克制但是每个字都在发抖的语气跟罗格说话。
    “你就算真的觉得进攻有利——退一万步说——但这个动作本身是犯规。犯规就应该吹。你可以在吹犯规之后再看进攻是否有——这是规则。”
    罗格看着凯尔。他的表情很平静。他甚至没有后退。
    “我的判断是进攻有利。”
    “那不是进攻有利!那是犯规!”
    罗格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黄牌,朝凯尔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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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闭上了嘴。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是因为他再说话,这张黄牌会变成红牌。他是队长。他不能在这个时刻被罚下去。
    他转过身,朝中场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罗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抗议。只有一种被欺骗之后的疲惫。
    ................................................
    顾狂歌站在中圈。
    他没有冲过去找裁判理论。他就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看着罗格给凯尔掏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把目光从裁判身上移开,抬起来,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普拉蒂尼坐在那里。深色西装,灰色围巾,和里昂高层并排。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间。
    顾狂歌没有竖起大拇指,没有做什么讽刺的手势。他只是看了普拉蒂尼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一眼很短。但普拉蒂尼接收到了。
    主席台上,里昂主席侧过头,在普拉蒂尼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普拉蒂尼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回话。他的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克洛普站在场边。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冲到第四官员面前咆哮。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球场上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苦笑,带着冷笑的成分。嘴唇往上一扯,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他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回教练席。
    布瓦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克洛普坐下来,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尤尔根。”布瓦科叫了他一声。
    克洛普把水瓶放下,看着布瓦科。
    “我没事。”他说。“我现在知道我们在和谁比赛了。”
    布瓦科等着他说下去。
    “不是里昂。”克洛普说。“是主席台上的那个人。他才是真正的对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布瓦科能听见。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刚刚确认的事实。
    布瓦科张了张嘴,没说话。
    ................................................
    球场上,里昂的球员终于结束了庆祝。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掉球衣上的草屑,三三两两跑回自己的半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不,不只有兴奋。还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流血时的亢奋。
    他们已经领先两个球了。多特蒙德刚刚经历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球队心理崩溃的打击。第三个争议判罚,第二个丢球,队长吃黄牌。按照常理,一支年轻的球队在这种局面下会崩盘。会放弃。会开始无意义的长传冲吊,或者变成一盘散沙。
    里昂的球员想要第三个进球。
    他们想趁多特蒙德还在流血,多捅一刀。
    普埃尔在场边做了一个手势——压上,继续施压。
    里昂重新开球后的节奏比之前更快了。他们不再在后场倒脚,而是直接用长传找前锋,或者让边后卫套上传中。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就是要把多特蒙德压回去,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多特蒙德的球员确实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施梅尔策在左路防守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被对方边锋抹了过去。苏博蒂奇补位,把球铲出底线。角球。
    胡梅尔斯在争顶的时候撞到了里昂前锋,被判犯规。任意球。
    格策在中场接球,被对方后腰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了两步,球丢了。他朝裁判喊了一声。裁判没有任何表示。
    皮什切克在防守的时候情绪失控,一个飞铲放倒了古尔屈夫。黄牌。
    多特蒙德全队的犯规数在几分钟内急剧上升。不是因为他们在故意踢人,是因为他们的动作比平时更大、更急、更没有分寸。人在愤怒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
    克洛普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到场边。
    他正要开口喊什么——
    场上,顾狂歌先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着球跑。他转过身,大步朝己方半场走去。他的步频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队友。
    第一个被他看到的是格策。
    马里奥·格策蹲在草皮上。刚才被推倒之后他喊了一声裁判,裁判没理他,他就蹲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草皮。他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顾狂歌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弯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格策,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格策的球衣领子,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格策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抬起头,一脸茫然。
    “站起来。”顾狂歌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别像懦夫。”
    格策愣了一秒。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顾狂歌已经松开他的领子,转向下一个。
    香川真司站在不远的地方。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被打懵了之后的空白。他看到顾狂歌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狂歌停在他面前。
    “你甘心输掉吗?”
    香川真司张了张嘴。德语不是他的母语,他花了一秒钟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的表情变了。空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痛之后的不甘。
    “不甘心。”他用带着口音的德语回答。
    顾狂歌没有回应。他已经转过身,朝中场中央走去。
    凯尔站在那里。队长袖标还箍在他的胳膊上。他的双手叉腰,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刚才和裁判交涉的过程还在他脑子里转,那种无力的愤怒还在发酵。他看到顾狂歌走过来,抬起了头。
    顾狂歌停在他面前。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
    “别低头。”顾狂歌说。
    凯尔没有说话。他看着顾狂歌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愤怒,没有看到委屈,没有看到任何情绪。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顾狂歌把目光从凯尔身上移开,转向四周的队友们。他的声音提高了,高到周围的几个球员都能听到。
    “都给老子抬起头来!”
    格策抬起了头。香川真司抬起了头。施梅尔策从边线跑回来。苏博蒂奇推开里昂前锋站了起来。胡梅尔斯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
    他们看着顾狂歌。
    顾狂歌做了一个手势。
    过来。
    队友们朝他靠拢。格策第一个走过来,然后是香川真司,然后是凯尔,然后是施梅尔策,然后是本德——他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脚踝上还带着图拉郎鞋钉留下的红印。所有人围成一圈。顾狂歌站在圈子的中间。
    看台上的噪音很大。六万人在欢呼,在歌唱,在庆祝他们的两球领先。多特蒙德的远征军沉默了,黄黑色的旗帜在白色海洋里几乎被淹没。
    但在这圈球员围成的圆里,外面所有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
    顾狂歌开口了。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惜字如金。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音节都像钉子。
    “今天有人不想让我们赢。有人害怕我们赢。”他抬手,朝主席台的方向指了一下。动作很轻,只是一根手指,但角度很清楚——指的是主席台。“那个人坐在上面。不是里昂的球员,不是里昂的教练。是他。”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我不在乎他是谁。欧足联主席也好,法国总统也好。”顾狂歌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在场上多一个人。裁判是他们的第十二个球员。所以今天是十一打十二。”
    他停了一秒。
    “十一打十二,我不怕。你们怕了吗?”
    围成一圈的年轻球员们沉默了一瞬间。
    然后格策第一个吼了出来。“不怕!”
    他的声音很尖,带着少年的莽撞和不甘。
    香川真司紧接着。“不怕!”
    施梅尔策。“怕个屁!”
    莱特纳。“不怕!”
    凯尔最后一个开口。他没有吼。他的声音很低,但他接下来说的三个字带着一种被压抑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
    “不怕。”
    然后他伸出手,把手背向下,放在圈子的正中央。
    “干他们。”凯尔说。
    格策把手叠上去。“干死里昂。”
    施梅尔策也叠了上去。
    所有人的手一只一只叠在一起。最后一只。
    顾狂歌把自己的手压在最上面。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用力按了一下那一堆叠在一起的手掌,然后转过身,朝中圈走去。队友们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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