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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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应当是段还蛮长的资料片。
    白头鸟思索了一会儿，以这样的一句话开头：“对于异兽来说，[天赋]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可能性。”
    江揽月在开始的时候就不得不举手打岔：“抱歉，我刚刚就想问了，异兽是什么？”
    白头鸟觉得情况比自己想象中更糟，许多刻薄的话在喉咙里滚来滚去磨去尖刺，最后变成一句：“你们降临者都是什么一点常识也没有的幼崽么？”
    好吧，这句话也不如何圆滑。
    江揽月倒是很理直气壮的模样：“你指望我像你和绵绵松鼠一样都有传承记忆吗？”
    一人一鸟对视，最后更大的那只鸟败下阵来，白头鸟不得不充当一把老师角色，说一些对于异兽来说下雨就会被淋湿、下雪就会很冷的常识。
    “在距今非常遥远的旧时，蒙昧而混沌的时代，*&#自高天之上驾车而过时降下恩泽，坠落在一头分娩的野兽身上。外来的[力量]奔流于粗犷而充满野性的血管，通过羊水与脐带钩织成网，从此野兽与野兽之间有了区别，在我的传承记忆中，我的祖先称它们为原初的兽族。”
    白头鸟生疏地说着一些理应狂热或者虔诚对待的话，偶尔陷入短暂思索，像是在记忆宫殿中擦拭一些不怎么常看的精美挂画。
    “随着时间流逝，原初兽族因为承载[力量]浓度与特性的不同，开始出现外在表现的差别，一部分飞向高天，一部分深入海底，一部分始终奔跑在广袤的土地之上。从这个时候开始，原初的兽族消失，大部分变成其它种族的祖辈，小部分承载兽族的名字，如此又许多年，直到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将兽族的遗民又分成两半。”
    “一半为了更好地生存与初生的人族驳杂，变成以人形为主、能够在兽型与人形间相互切换的兽人；一部分倾向于更纯粹的[力量]，变成只拥有兽型的异兽。”
    没有一点常识但非常好学的学生举手发问：“那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是什么？”
    生疏的老师像学生一样理直气壮地回答：“传承记忆没有包括这一块。”
    江揽月难以置信：“你们的传承记忆是谁编的？这种能够单开一册的大事纪居然没有包括？”
    “你以为传承记忆是什么？当然是从父母那里获得的记忆，一代代经过那么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很清晰？”白头鸟虽然抱有相同疑惑但嘴硬得可以，“如果传承记忆就代表什么都知道了，异兽生而知之，这片大陆早就跟着异兽姓了。”
    江揽月嘴角抽了抽，勉强道：“那你们的传承记忆还挺随心所欲的。”
    白头鸟嘭嘭砸两下自己的脑袋，沙沙哑哑地问：“你还听不听？”
    虽然有点太长、铺垫太多，但江揽月还是要听的，鬼知道资料片里随便哪句话会成为后期哪个关键任务的钥匙。她态度相当鲜明地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前方，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砸出一点脑震荡，这回白头鸟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异兽追求的[力量]，就是[天赋]这种与生俱来的可能性。”
    事实上，对于现存的绝大多数种族来说，[天赋]并不是普遍性的。
    以这个时代的主导者人族为例，小部分人族会在12岁到15岁的期间觉醒[天赋]，更多直至“死亡”也没办法窥见半点[天赋]的微光。而对于异兽来说，它们在母亲的子宫里就拥有血脉带来的可能性，出生那一刹那就拥有[天赋]，随着成长，几乎都会有多重[天赋]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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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头鸟老师忽然随机提出课堂问题：“你认为的伙伴被逐出族群是因为什么？”
    在半个小时之前，江揽月会很理所应当地回答，因为白化症状下迥异的外表，但现在她略微一顿，压低声音说：“因为它没有[天赋]。”
    白头鸟从嘴巴里发出虚弱但确实很得意洋洋的笑，它在与江揽月的言语交锋中获得了一点胜利，在接下来的教学中，也愿意更直白一点。
    “没有[天赋]意味着你的伙伴继承的[力量]出现了问题，可能是分娩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可能是父体的问题。不论是什么原因，总之，它是一只残疾的异兽。而异兽之中存在着这样的一个共识——残疾的异兽永远失去被[力量]照拂的可能性。”
    江揽月辩驳：“但彗星拥有天赋。”
    “这就是问题，你的伙伴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力量]，但显然它的身体没办法承载，于是在使用[力量]带来的[天赋]之后，它重新变成了一只幼崽。”
    随着白头鸟的话语，江揽月慢慢变得面无表情，习习的微风吹得她有点冷，她张嘴，声音冷得简直要掉冰碴子。
    “那你还说我们要上去得靠彗星？”
    “我们别无他法。”
    江揽月简直要气笑了，她抬起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彗星目前的体型，是她能够一只手臂揽住的程度。
    “它使用一次天赋，就要从那么大变成这么小，再使用一次，它都没有那么大的身体去付出代价你知道吗？”
    白头鸟略微昂起一点头，灰黑的眼睛里自上而下倒映着江揽月的身影。
    它看得出这位降临者的愤怒抵触之纯粹，在否决这项提议之后，对方连天赋具体是什么都不好奇，已经开始思考其它办法。但它也没有说假话，确实别无它法。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江揽月不怎么耐烦道：“不知道。”
    白头鸟说：“我也不知道。”
    江揽月一边飞速思考一边扣出一个问号，她觉得白头鸟可能需要再给自己的脑袋两下。
    好在白头鸟也不是完全在说废话：“但是我知道，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漂浮着污染，我没有太多时间，绵绵松鼠没有，你也没有。”
    江揽月给出白头鸟意想不到的反应。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手里提着弓，气势很骇人的样子，嘴巴里说的却是：“那我直接就死。”
    白头鸟彻底被噎住了。
    它被噎住，江揽月就有话说了：“你知不知道我掉到这个鬼地方是因为什么？绵绵松鼠在里面奄奄一息是因为什么？彗星从安全的地方跳下来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你！你不想点两全其美的办法就算了，要我牺牲彗星？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一边说着，江揽月还要举起长弓敲白头鸟耷拉的翅膀，白头鸟挨了几下，从愣怔中醒过神来，愧疚与心虚重占上风，但是也不妨碍它此刻在想：
    这个降临者说话的时候故意压低声音，但是有它的风协助，洞穴深处那只白化的啸月银狼应该听清楚了全程吧？
    洞穴深处，彗星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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