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现实困境

    第三百四十五章现实困境
    毕竟，一个烧煤的，顶多几百上千的温度，一个烧油的，少说数千的温度。
    哪个强，一目了然。
    李觉民拿着图纸，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信和图纸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
    神父在信的末尾提到，那位工程师和他的团队，连同所有的研究资料以及一台完整的样机，都已经秘密安排上了一艘开往东方的货轮。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对外宣称是去远东的殖民地进行农业技术考察。
    而那艘船经过了马六甲后，需要北上东洋，所以，最后停靠的目的地只能是津门。
    “师父？”
    李信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师父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从李觉民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李觉民缓缓地抬起头，将这件事跟李信简单的说了一遍。
    李信听完，脸上却没有多少兴奋的神色，反而显得很平静。
    他看着自家师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
    “师父，这东西……听起来确实厉害。”
    李信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可是，咱们现在用得上吗？”
    李觉民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李信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现在城里的工厂，纺织厂、面粉厂、还有码头的起重机，都在用蒸汽机，虽然这东西笨重，毛病也不少，可它好歹已经能用了，而且咱们自己也能造。”
    “最关键的一点是，蒸汽机不挑食。”
    “不管是好煤赖煤，甚至是木头，只要能把水烧开，它就能动起来，咱们现在的工业基础，也就能伺候好这种机器。”
    他伸手指了指李觉民手中的信纸和图纸。
    “可这个内燃机，信里说要用特制的合金材料，还要用专门的燃料。师父，别的不说，光是这个燃料，就够咱们抓瞎的。咱们南京城连附近煤矿的品位都不高，上哪去找这专门的燃料？”
    “就算找到了，冶炼合金的炉子，加工精密零件的车床，咱们有吗？就算把人和图纸都接回来了，咱们也造不出来，那跟一张废纸又有什么区别？”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李觉民的身上。
    他心中那股因为科技代差而产生的狂热，迅速冷却了下来。
    是啊，自己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他满脑子都是一步到位，直接跳过蒸汽时代，进入内燃机和电力时代，让南京城提前几十年享受到现代化的便利。
    可他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工业基础。
    没有配套的冶金技术，没有高精度的加工机床，没有稳定的能源供应，再先进的图纸也只是一堆废纸。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个道理，他前两天才刚对李星河说过，没想到转眼间自己就犯了同样的错误。
    李觉民重新坐回到椅子里，将手中的图纸和信件平整地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
    书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李信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自家师父已经听进去了。
    过了许久，李觉民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你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他看着李信，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问题。
    “我们现在的根基，还是蒸汽机。这条路不能停，不但不能停，还要继续往下走，想办法改良，提高效率，降低成本。这才是我们未来几年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觉民顿了顿，拿起那张内燃机图纸，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但是，这个东西，我们也不能放弃。”
    他将图纸递给李信。
    “这个技术团队，是无价之宝。不管花多大代价，一定要把他们安安全全地接到南京来，一个人都不能少，一份资料都不能丢！”
    “到了南京，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所，让他们继续研究。我们现在造不出来，不代表以后也造不出来。先把技术吃透，把人才留住，就等于为未来埋下了一颗种子。”
    李觉跟李信说道，“至于你担心的燃料问题，我大概有方向。信里提到的专用燃料，应该是一种从煤炭里提炼出来的油。你接下来要派人多关注一下周边的煤矿，尤其是那些品相好的，想办法盘下几座来，我们要确保原料供应。”
    “如果实在不好买，就去找金不换。他在北边人脉广，路子野，这件事他应该能帮上忙。”
    李信闻言，立刻点头。
    “师父放心，我明白。接人的事情，我会亲自安排最可靠的武卫去津门港。研究所的选址和筹备，我也会马上着手去办。”
    事情有了明确的基调，李信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师父头脑一热，要强行上马内燃机项目，那会拖垮整个南京城的工业体系。
    现在这样，以蒸汽机为主，内燃机为辅，稳步推进，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还有一件事。”
    李信见正事谈完，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份文件。
    “师父，您看一下这个。”
    李觉民接过文件，打开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关于武卫人员调配和任务执行情况的汇总报告。
    随着南京城这两年的飞速发展，需要武卫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工厂的安保，码头的巡逻，新建居民区的治安维持，城内情报网络的运作，甚至连出海捕鱼的船队和对外运输的商队，都需要武卫随行护卫。
    报告上用红笔标出了一项项任务，后面跟着的人员调配数字，几乎每个区域的人手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人手不够了？”李觉民抬起头。
    李信的表情有些严肃。
    “不是不够，是已经捉襟见肘了。”
    “现在能派出去的老人，几乎全都派出去了，就连一些刚训练出来没多久的新人，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再这样下去，弟兄们连轮换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长期疲劳，很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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