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一把秘银武器

    罗恩伸出右手，握紧了那把用蝎尾狮皮革缠绕的剑柄。
    奥恩靠在满是凹痕的铁砧旁，双眼布满血丝，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天三夜……大人，它完成了。」
    罗恩手腕发力，将十字剑从冷却用的石槽中拔出。
    水珠顺着剑刃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剑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没有普通精钢那种刺目的反光，光线落在剑刃上仿佛被吞噬了进去。剑脊处，几道极其细微的幽蓝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高纯度秘银在极限高温下与钢铁完美融合后，自然生成的破甲魔力阵纹。
    「那位大人的火焰，简直是神迹。」奥恩盯着罗恩手中的剑，粗糙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那晚的高温，「秘银的杂质被彻底气化。这把剑的重量比同尺寸的精钢剑轻了三成，但坚韧度至少翻了五倍。」
    矮人铁匠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我在剑刃边缘掺入了最高浓度的秘银液。它现在不仅锋利，还能极大程度地传导并放大您的斗气。只要斗气灌注进去，那些幽蓝色的纹路就会形成一层无形的切割力场。」
    罗恩随手挽了个剑花。
    空气被切开，发出极其尖锐的啸叫。
    剑身的重心完美契合他的发力习惯。这把剑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
    「你做得很好，奥恩。」罗恩将十字剑平举在眼前，看着暗银色的剑刃，「去休息吧。接下来的量产破甲箭，还需要你盯着。」
    矮人铁匠咧开乾裂的嘴唇笑了笑，随后双腿一软，直接倒在铁砧旁边的乾草堆里，几秒钟内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罗恩没有吵醒他，转身走出了这座秘密工坊。
    走出后山，初冬的冷风迎面吹来，带走了工坊里沾染的几分燥热。
    罗恩提着新铸的十字剑，大步走向领主府后方的演武场。
    一路上，巡逻的重装步兵看到罗恩，纷纷停下脚步，右手捶胸行礼。罗恩微微点头致意，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演武场上，加文和塞伦正监督着步兵营的日常操练。
    三百名重装步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手中的长矛随着加文的口令整齐划一地刺出丶收回。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沙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看到罗恩走过来，加文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止操练。他与塞伦快步迎了上去。
    「大人。」加文的目光瞬间被罗恩手中的那把暗银色十字剑吸引。作为一名常年与武器打交道的战士，他本能地察觉到了这把剑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新武器？」塞伦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剑脊的幽蓝色纹路上停留了片刻，「秘银合金？」
    罗恩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向演武场边缘的器械区。
    那里堆放着几个废弃的精钢磨盘。这些磨盘原本是用来给重型床弩的绞盘做配重测试的，每一个都厚达半尺，重达两百斤，坚硬无比。普通的铁锤砸在上面，最多只能留下一个白印。
    「加文，把它立起来。」罗恩用剑尖指了指其中一个最大的精钢磨盘。
    加文走上前，双手扣住磨盘的边缘。他低吼一声，手臂肌肉高高隆起，将这块沉重的精钢圆盘竖立在沙地上。
    罗恩走到磨盘前三步的位置停下。
    演武场上的三百名步兵也停止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领主大人身上。他们都知道那些精钢磨盘有多硬，平时连搬动都需要两个人合力。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青铜阶液态斗气开始疯狂运转。随着领地这段时间工业和商业的飞速发展，系统带来的双生反哺之力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他的躯体。他气海内的液态斗气已经浓稠到了极点，隐隐有结晶化的趋势。那是即将突破白银阶的徵兆。
    青色的斗气光芒沿着他的手臂，迅速攀附上暗银色的剑身。
    当斗气接触到剑脊上的幽蓝色纹路时，整把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秘银极佳的魔力传导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罗恩感觉自己注入的斗气没有丝毫损耗，全部被剑身吸收并压缩在了薄如蝉翼的刃口上。幽蓝色的纹路亮起微光，在剑刃外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切割力场。
    这种毫无阻滞的斗气传导，甚至反过来牵引着罗恩体内的斗气加速运转。气海内的浓稠液体在高速旋转中，隐约析出了几粒微小的青色结晶。
    罗恩压下体内翻涌的气息，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
    只有最纯粹的劈砍。
    十字剑化作一道暗银色的闪电，自上而下，狠狠劈在精钢磨盘的正中央。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响，就像是裁缝用剪刀划开了一匹丝绸。
    罗恩保持着挥剑下劈的姿势。剑刃已经深深没入了下方的沙地。
    加文站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那个厚达半尺的精钢磨盘依然竖立在原地，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一阵冷风吹过演武场，卷起几片落叶。
    「咔。」
    精钢磨盘的正中央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细线。
     紧接着，磨盘的左半边向外倾斜，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沙尘。右半边失去平衡，也跟着倒了下去。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反射出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半尺厚的精钢，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三百名步兵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塞伦倒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佩剑上。她看着地上那两块断裂的磨盘，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撼。
    「这不可能……」塞伦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就算是白银阶巅峰的战士，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把这么厚的精钢切得这么平滑。这把剑的破甲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范畴。」
    「这就是秘银的力量。」罗恩将十字剑从沙地中拔出，随手甩掉剑刃上沾染的几粒沙子。暗银色的剑身依然光洁如新，连卷刃的痕迹都没有。
    他将剑收入腰间的特制剑鞘中。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加文。」罗恩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民兵队长。
    「在！大人！」加文猛地回过神来，站直了身体，大声回应。
    「奥恩那边已经掌握了秘银的熔炼方法。从明天开始，铁匠铺会全力生产掺入秘银的破甲箭头。」罗恩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你在十天之内，让城墙上的五十台床弩全部换上新弹药。」
    加文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了这种级别的破甲箭，紫荆花骑士团的重装铠甲在他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塞伦。」罗恩看向女骑士。
    「大人请吩咐。」
    「赤焰骑士团的训练强度加倍。」罗恩的目光投向南方的天空，「紫荆花伯爵的赎金车队很快就会上路。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乖乖把五十万斤粮食和两万斤生铁送过来。我们需要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遵命！」塞伦的眼中燃起战意。
    罗恩转过身，面向那三百名重装步兵。
    「红叶镇的士兵们。」罗恩的声音在斗气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这把剑，只是一个开始。很快，你们手中的长矛，城墙上的床弩，都会拥有撕碎一切铠甲的力量。」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南方的贵族以为他们可以用数量和铠甲压垮我们。他们错了。」罗恩拔出十字剑，高高举起。暗银色的剑身在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在红叶镇的钢铁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士冲锋，只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红叶镇万岁！」加文拔出长剑，放声怒吼。
    「红叶镇万岁！」
    三百名步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动云霄。
    罗恩收剑入鞘，转身离开演武场。
    他需要去一趟郁金香商会的驻地。武器的升级只是战争准备的一部分。五十万斤粮食的接收和储存，以及随之而来的后勤调配，都需要西尔维娅的商会网络来协助运转。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过商会的情报网，随时掌握南方赎金车队的动向。
    郁金香商会在红叶镇的驻地是一栋新建的三层红砖小楼。
    罗恩推开商会大门。西尔维娅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上面标注着几条商路的节点。
    看到罗恩进来，女执事立刻放下炭笔，微微欠身行礼。
    「大人。」西尔维娅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罗恩腰间换了新的剑鞘，「看来奥恩大师的作品让您很满意。」
    「非常满意。」罗恩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南方的消息有更新吗？」
    西尔维娅从桌上拿起一份密报，递给罗恩。
    「紫荆花伯爵已经开始筹集物资了。五十万斤粮食不是个小数目，他抽调了领地内三个大型粮仓的储备。至于两万斤生铁，他直接从家族控制的几个铁矿场调用了现货。」西尔维娅的语气中带着警惕，「车队预计在五天后出发。押送车队的是紫荆花家族的内卫骑士。」
    罗恩快速扫过密报上的内容，将其扔在桌上。
    「他动作倒是挺快。」罗恩冷笑一声，「看来考德威尔回去之后，把那位大人的恐怖描述得很到位。」
    「大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西尔维娅皱起眉头，「紫荆花伯爵绝不是那种会乖乖吃亏的人。他肯定会在这些物资上做手脚。也许是劣质粮食，也许是生铁的重量不足。」
    「他敢做手脚，我就敢让他付出双倍的代价。」罗恩的眼神冰冷，「西尔维娅，我要你动用商会在南方的所有暗线，盯死这支车队。他们每天的行军路线丶扎营地点丶接触过什么人，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明白。」西尔维娅点头记下。
    罗恩转身走向门口。
    「另外，准备好足够的空仓库。等物资一到，立刻组织人手进行清点和入库。这批物资，将是我们度过凛冬丶扩充军备的基石。」
    推开商会的大门，罗恩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北风越发凛冽了。
    一场席卷整个北境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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