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2章川军模范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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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柏带着新一军的两个师进驻重庆，正赶上四川的春天。
    江风还带着几分寒意，码头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刘湘派了副官长和几个幕僚到朝天门迎接，自己则穿着一身灰布军装，站在二十一军司令部门口。
    1935年刘湘核心本部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一军，是个很特别的军，它是全川规模最大的军阀武装，总兵力约125个团、近20万人，下辖9个步兵师、5个独立旅、边防、警卫、炮兵、机枪、航空、川江舰队等特种单位。
    ……………
    新一军的部队从朝天门码头上岸，沿石板路列队行进。军装整齐，皮靴踏在石板上咔咔响。
    老百姓挤在路边，眼睛瞪得溜圆，有人小声说：“这兵怎么跟咱们川军不一样？穿的是皮鞋啊。”
    也有人盯着那些六人一排的队列，啧啧称奇。川中贫苦，当兵的能吃饱饭就算不错，哪里见过这样齐整的队伍。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胆子大的还伸手去摸士兵背上的步枪，旁边的川军宪兵连忙上去把路拦开。
    刘湘在司令部院子里摆了一桌接风酒，几样地道的川菜，桌子旁边站着他的几个亲信师长，潘文华、唐式遵等人。
    刘湘本人端着酒杯迎出来，笑容满面地请顾长柏入席。顾长柏一看这阵仗就笑了“甫澄兄，你不是请我吃饭，是要给我看你的家底吧？”
    刘湘哈哈大笑，连说正是正是，顾总长北边战功赫赫，这次到了重庆，无论如何要请总长检阅一下咱们川军。
    他转过头，对院子里站着的一群高级军官道：“去，把模范师调来，今天就让总长看看我们川军也不全是‘双枪兵’。”
    模范师是刘湘二十一军的头等主力，师长郭勋祺。全师三旅九团，满编足额，在全川都属罕见。这支部队参加过二刘大战，老兵多，能吃苦，拼刺刀尤其凶悍。
    更难得的是，这支部队的武器比普通川军高出一大截：每个步兵连居然有六到九挺捷克式轻机枪，这是川军里独一份的，还编了几个川造汤姆森冲锋枪班。
    师直属机炮营有若干八二迫击炮，弹药储备也充足。当然，没有山野重炮，攻坚能力不足，但论防御和山地战，川军里没有哪支部队敢说比模范师强。
    土城之战中，郭勋祺指挥这支部队，对战元帅天团，可见这支部队的战力强悍。
    …………………………
    检阅那天，模范师在江北一个大校场列队，数千人挤得满满当当，放眼望去，确有一股剽悍之气。
    郭勋祺亲自带队，此人行伍出身，从士兵一路升到师长，和当兵的能蹲在一起抽叶子烟。他对手下常说：“打起仗来，当官的不能躲后头。咱们四川人，丢命可以，丢脸不行。”
    这话在全军流传甚广，顾长柏也听说了。
    他跟着刘湘检阅部队时，特意多看了郭勋祺几眼。这人个子不高，面孔黝黑，目光却极稳，站在检阅台边腰杆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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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湘在旁边夸赞模范师，“这是咱们川军最能打的一支。”
    顾长柏笑了笑，“确实不错，兵是好兵，官也是好官。”然后他话锋一转，对刘湘说：“不过甫澄兄，打仗不是靠说的。等打完这一仗，你让模范师跟我北上，去长城线上跟日本人碰一碰，那才见真功夫。”
    刘湘脸上的笑微微一僵，“有机会一定去。”
    其实刘湘心里跟明镜似的。顾长柏这次来重庆，可不是单纯来检阅川军的。
    蒋校长派中央军参谋团已经入川，重庆行营也快开张。中央对四川的渗透，已经到了门口。
    顾长柏带新一军驻扎在渝西，名义上是“协助川军整训”，实际上就是摆在刘湘家门口的一把刀。
    这把刀暂时不伤人，可随时能砍下来。
    刘湘一边热情招待，一边夜里跟幕僚们商量对策。有人劝他索性跟顾长柏交个底，看能不能拉他做盟友。
    刘湘抽着水烟，半天才说：“顾长柏跟那些中央大员不一样。他是要打日本的。四川这地方，说不定将来还得靠他照应。”
    但也有人提醒他，顾长柏终究是蒋校长的人。刘湘把烟杆往桌上一放：“这年头，谁不是各为其主？他能带着兵来，也能带着兵走，关键看利益。”
    私下里，顾长柏对罗云冬谈起了模范师的观感。
    他说：“这支部队，装备虽然不如咱们的新一军，但在川军里已经算顶尖了。基层士兵能吃苦，老兵多，打防守有韧性。郭勋祺那人有点意思，他早年还跟刘、陈有过来往，嘴上不说，心里分得清是非。只是他吃的是刘湘的饭，端起碗来该拼命还得拼命。”
    罗云冬问，“这支部队将来有没有用。”
    顾长柏说：“怎么会没用？将来对日作战，川军是要出川的。你看着吧，刘湘这个人，有自己的算盘，但真到了民族大义的关口，他未必会怂。”
    后来的事实证明，顾长柏看人确实准。郭勋祺和他的川军，在全面抗战爆发后，穿着草鞋，背着步枪，从四川一路走到华东。他们装备不如中央军，待遇不如嫡系，可真打起来那股狠劲，让日本人也不得不服。
    刘湘最终也豁出了家底，把几十万川军送出了四川。
    那个被人叫“双枪兵”的部队，在战场上洗刷了骂名。
    顾长柏后来对人说起这事，总是感叹：“四川那个地方，穷是真穷，可穷山恶水里出来的兵，骨头是硬的。只是得让他们打该打的仗。”
    刘湘在临终前的遗嘱：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此后前线川军每日升旗，官兵必齐声诵读此句，坚定抗战意志。
    不过刘湘死的真是恰逢其时，如果他不死，后面必然会出很多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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