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无声的葬礼

    第79章无声的葬礼
    苇原凉的尸体发现一周后。
    深秋冷雨斜扫过东京湾沿岸的墓园。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海风裹着咸腥气卷过光秃秃的松柏。没有哀乐，没有花圈，连送葬的人都寥寥无几。
    虽然跟苇原凉从来没有过交集，但G3小队还是对他表示敬重。
    四名穿黑色雨衣的墓园工人抬着简易黑色棺木走下缓坡。棺木没有任何装饰，缓缓沉入墓穴。被雨水泡软的泥土一锹锹落下，沉闷的噗噗声在空旷墓园里回荡。
    小泽澄子站在最前排，黑色风衣领子竖得老高，怀里紧抱一只公文包——苇原凉的日记本就锁在里面，那是记录天亮号真相的唯一证物。
    冰川诚站在她身侧，一身熨帖黑色丧服，身姿如标枪般笔直。他双手背在身后，拳头攥得指节泛白。雨水顺着下颌滑落，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口被泥土慢慢掩埋的棺木，眼底的沉重全藏在沉默里。
    尾室隆弘缩在小泽身后，全程低着头。
    林辰靠在墓园角落那棵掉光叶子的松树下，雨水浸透了他的外套，头发贴在额前。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游泳冠军奖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这个孤独的战士，独自化作GilIs与Unknown厮杀到最后，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配不上。
    最后一锹泥土落下。一块青石板墓碑立在原地，只刻着三个字—苇原凉。
    冰川诚缓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得程亮的G3小队徽章，轻轻放在墓碑前。他深深鞠了一躬。
    「回基地吧。」小泽澄子声音平静。
    尾室连忙跟上。工人们收拾好工具，也很快离开了墓园。
    顷刻间，空旷的墓园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冷雨越下越大，打在墓碑上溅起细碎水花。林辰缓步走到墓前，弯腰将那枚游泳冠军奖牌轻轻放在G3徽章旁边。
    转身朝着G3小队众人的方向走去，黑色身影没入滂沱雨幕。海浪声渐远，只剩下冰冷的雨水一遍遍冲刷着这座无人问津的墓碑。
    车队缓缓驶入G3基地停下，一行人刚下车，北条透就已经守在通道口，目光径直锁定了队伍中的小泽澄子。
    他一直想着成为G3的着装员，如今已经有了G3—X。
    旧版G3装甲闲置，一直没人接手，北条透便动了心思，打定主意要拿下这套装备，借着对抗Unknown的任务立下功绩。
    不等众人休整，北条透便上前开口，直接向小泽澄子正式申请，想要成为旧版G3的着装员。
    话音落下，小泽澄子当场面露凝重，第一时间出言反对，态度没有半点缓和。
    作为G3系列的主导研发者，她比谁都清楚旧版装甲的硬伤：机身老旧，防御装甲板材强度不足，根本扛不住Unknown的怪力冲击；最近几次战斗过后基本都要大修。
    内部机动驱动系统老化卡顿，转身丶闪避丶突进都十分滞涩，真遇上怪人根本没有周旋余地。
    在她眼里，这套已经是残缺落后的装备，勉强只能做日常训练使用，重新贸然投入实战等同于以身犯险，完全是无谓送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北条想申请着装，但她也不想同意。
    北条不肯接受小泽的劝阻，只一口咬定自己身为警务人员，有义务奔赴前线应对Unknown灾害，执意要争取旧版G3的使用权。
    小泽澄子看着油盐不进丶一心争强好胜的北条透，心底满是无奈。
    但是北条还是纠缠不休。
    见到此，她只能想个办法拖延一下，说旧版G3需要基础改造，补强防御短板丶微调机动系统，把最致命的漏洞先修补完善。让北条再等等。
    同时严肃立下规矩：装甲升级完工之前，严禁北条透私自触碰丶启动装备，更不准擅自穿戴奔赴现场执行任务。一旦违背约定，即刻取消他的着装申请，绝不留情面。
    北条透听出她松了口，也是舒了一口气。
    简单敲定约定后，北条透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泽澄子眉头紧锁，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两天后，下午2：15，G3基地主控室，这两天小泽澄子根本没有管旧版G3升级的事，而是在研发另一个新的装置。
    根据苇原凉身体内的能量波动，第一台光之力定位雷达正式上线。
    整整两天两夜，小泽澄子带着技术组全员连轴运转，吃住都守在实验室，靠着咖啡与能量棒硬撑精力，终于赶工完成了第一台全域光之力定位雷达。
    雷达主体是一面巨型圆形显示屏，占据主控室整面墙体。屏幕中央投射出东京高精度三维地图，清晰标注着G3基地丶各大警局丶医院与学校区位。数十组信号接收器早已连夜架设到东京各处信号塔，编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精密监测网络。
    主控室内相关人员尽数到齐。
    冰川诚刚结束格斗室特训，身着训练服，额角挂着薄汗，衣衫微微浸湿，神情沉稳肃穆。
    北条透独自立在角落，双手插兜，表面神色淡漠无波，指尖却无意识轻叩裤腿，藏着心底的留意。尾室隆弘坐在操作台旁，神色紧绷，局促地搓着手，难掩内心的紧张。
    「都准备好了？」小泽澄子看向众人，连日熬夜让她嗓音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科研负责人的冷静沉稳。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答。
    「启动全域扫描。」
    小泽澄子按下操作台红色启动键。屏幕指示灯逐一点亮，绿色扫描线自东京银座中心缓缓铺开，一圈圈向外圈层扩散。
    「一号信号塔连接正常。」
    「二号信号塔连接正常。」
    「能量校准完成，误差小于0.1%。」
    「全域扫描正式开始。」
    众人下意识凝神注目，目光齐齐锁定大屏。
    扫描线缓缓推移，屏幕上陆续浮现零星红点，由一个丶两个，迅速蔓延至数十丶上百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增，从银座到新宿，涩谷至池袋，市中心繁华商圈丶城郊居民区丶校园楼宇丶医院街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蚁群，爬满整张东京地图。
    扫描结束。
    屏幕右下角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13742。
    主控室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尾室隆弘脸色骤然发白，手中笔险些滑落，连忙稳住心神攥紧，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依旧坚守岗位。冰川诚眉头微蹙，周身气息愈发凝重，双拳自然收拢，神色沉敛，没有过激的肢体失态，只剩沉甸甸的凝重与责任感。
    北条透面色微微一沉，依旧靠在墙边维持着倨傲姿态，没有失态喘息丶流露慌乱，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强行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与傲气。
    「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人。」小泽澄子语气平稳冷静，不带脆弱颤抖，只是客观陈述数据，「这是当前检测到已觉醒可观测光之力的人群，约占东京总人口万分之一。」
    她调出折线图谱，屏幕曲线陡峭向上：「且数量仍在以每日五百至六百人持续递增。
    按此增速，一周后觉醒者将破两万，一月后超十万，三个月后————」
    话语稍作停顿，无需多说，在场众人都懂其中深意。三个月后，光之力觉醒者将抵达百万量级，整座东京都会被光之力彻底笼罩。
    就在这时，主控室壁挂电视自动切入午间新闻。
    女主播语气带着戏谑轻慢：「近期掀起超能力热潮，不少群众自称拥有特异能力，发布各类演经视频。所谓徒手弯钢丶隔空移物丶空中悬浮等内容，东京大学物理教授山本一郎判定，皆是特效剪辑与魔术炒作，只为博取流量。在此提醒市民理性看待，切勿轻信谣言。」
    画面切换街头采访，路人观点褒贬不一，大多视作网红炒作，少数人偶遇异象也只被当成碰瓷丶谣言。
    电视里轻松调侃的市井百态，对比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更衬得主控室气氛压抑。
    普通人将光之力当成噱头笑谈，唯有他们深知，这是真实降临的异变，一场巨大危机已在暗处酝酿，而世人依旧浑然不觉，安于日常。
    「还有更值得警惕的事。」小泽澄子调出一份情报报表，神色添了几分严肃，「自四天前起也就是GiIIs体内的光之力消失那天起，Unknown的袭击便戛然而止。再无新的遇害案件，无异常能量波动，全城监控也再未捕捉到它们的踪迹，仿佛凭空从世间隐匿。」
    「难道是在蛰伏蓄力，准备发起总攻？」冰川诚沉声开口，语气冷静克制。
    「有这种可能。」小泽澄子点头，「但也不排除，它们更换了我们完全无法预判的隐秘战术。」
    一旁沉默旁观的林辰始终静静凝视满屏红点，心底生出强烈直觉。他清楚Unknown本就以猎杀光之力继承者为宿命，如今觉醒者暴涨万倍，本该是它们大肆狩猎的时机，却突然全线停手丶销声匿迹。
    这绝非偶然退缩，也不是单纯蛰伏。
    这场诡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降临前最后的留白，往后的风波，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凶险丶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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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无声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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