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陆忱州救下阿古拉·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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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死了?”
而远在那军营的穆赫一听亲卫的回报,他当即扬起了嘴角,“哈哈哈。”
他笑着,慢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既然快‘死’了,那我就去送他最后一程。”
当穆赫出现在水牢之时,他望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睛里除了玩味的情绪外,他双眸里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眼前之人,虽然是自己极其欣赏敬佩之人,却仍带着手撩被关在这暗不见天日的水牢。不过唯一好一点的是,他的伤口已然好多了,这使得他反而比上次在床榻时看着要精神许多。
穆赫嘴角泄露一丝轻笑:
“我听闻……陆大人,你快死了?可我怎么看着……陆大人你一点也没有病入膏肓的样子呢?”
陆忱州的声音虽因久未进水而略微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穿透牢房的死寂:“我今日要你来,是为了帮你的。”
“帮我?”
陆忱州仰了一下头,手指了一下那不远处牢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披头散发的阿古拉。他手指的动作,也带动了那手撩的沉重的响声。
“你不是要找能辅佐你的将才吗?——那人便是。”
穆赫顺着陆忱州手指的方向望去,紧皱起了粗眉。
“那人叫阿古拉,是个手艺人。但是他竟然能有如此胆魄和能耐,独自一人将特而班齐的整整三车的送往陌凉其他营地的饷银截胡。此人计谋之严和忠义之心,实属难得。”
随后,陆忱州将他从狱卒那边听到的,全部说予了穆赫。
穆赫听罢,脸上掠过一丝惊异,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陆忱州。
“陆大人,”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与探究,“你自身难保,命悬一线,却还有闲心替一个陌凉的小卒求情?甚至不惜用‘快死了’这种话来诓我前来……就为了他?救下他,对你有何好处?”
陆忱州身子靠在冰凉的水牢的墙壁之上,露出了苦笑。
“穆赫殿下,你的疑心未免太多心了一点。我救他,是因为他确实是个奇才。他不仅有家传手艺的‘易容’之术,此外他计划之周详、心理素质之稳定、执行之精准,远超普通士兵,甚至胜过许多将领。这样的奇才被关进这牢里,甚至明天就要被执行绞刑,穆赫殿下,你不觉得惋惜?”
“殿下不是之前还想说服我归顺陌凉的吗,你陌凉当下就有这样的人才,你却视而不见,这岂不可笑。”
穆赫眉头皱紧:“可是他是特而班齐要杀之人。救下他……岂不是将我和我三哥的矛盾,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了?”
陆忱州松散了身子,道:“这就是殿下要考量的问题了。要不要冒险、要如何冒险,以及如何和特而班齐周旋,这考验的,正是穆赫殿下的智慧。”
“只是,依我之见,欲成大事,岂能固于陈规?此人有胆有谋,忠义无双,杀之是自断臂膀。今日他能为同袍犯险,他日便能为您效死力。收容一匹烈马,远胜过圈养十头绵羊。他将来给您的回报,比定远超今日之冒险。”
穆赫眼眸微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冷纹。水牢烛火噼啪一爆,将他眼底翻涌的算计照得明灭不定。
时间在穆赫的思量中游走着……
……
穆赫喉结滚动。望向远处的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而后,终于在某一个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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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赫大步走到那牢笼面前!
再看向那人时,他目光已截然不同,仿佛不是在审视一个待死的囚徒,而是在评估一件亟待收入囊中的凶悍兵器。
“陆忱州啊陆忱州……你倒是真会给我出难题。”他背对着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冷的野心与决断。
说罢,他竟不再犹豫,当即命人放了那阿古拉。
那狱卒听闻穆赫要放特而班齐亲口要杀之人,皆吓得大惊失色,穆赫却道,“你们尽管放,就行了。出了问题,我来兜着。”
最终,那狱卒只好颤颤巍巍,打开阿古拉的牢门。
那阿古拉被拖出水牢之时,已然失去了意识,他头颅无力地垂着,浑浊的污水顺着他僵直的肢体不断滴落,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湿痕。
当他从陆忱州牢房前经过时,陆忱州的的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并非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一种尘埃落定的欣慰,混杂着物伤其类的苍凉。
成了。
这念头如羽尖掠过心湖,未激起波澜,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涟漪。
“陆大人,还有其他事么?”
穆赫的话,将他的思绪唤回。
陆忱州的视线却仍未从阿古拉身上离开。
“没事了。”
最终,待阿古拉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收回视线,眼眸无意识的落回自己腕间沉重的铁镣上。“穆赫殿下……去忙吧。”
穆赫眉眼微微动了一下。他面上没有表情,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可唯有心底,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散在这冰冷的空气中。
*
时光倏忽,又过数日。
这日,老军医刚从外头回到牢室,便给陆忱州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说,阿古拉的事已处置妥当。那位陌凉汉子伤势已得医治,如今更归入了穆赫殿下麾下。最难得的是,阿古拉一清醒后听闻前因后果,便恳请老军医务必代为传话。
老军医学着阿古拉粗豪的神态,压低嗓音道:
“他说:‘陆大人是俺在大曲唯一的真朋友!往后大人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俺必当肝胆相照,万死不辞!’”
他学得半像半不像,那别扭的口音惹得陆忱州忍俊不禁,一笑之下却牵动了伤口,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老军医忙上前察看,口中叹道:“说真的,老夫当初怎都没想到,你竟愿冒这般风险,特意请托四殿下去救我们陌凉的兵。”
陆忱州轻吐出一口气:“他虽是陌凉军人,可那份铮铮铁骨,我亲眼所见;其遭遇之不平,我亦感同身受。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老军医闻言,默然良久。
这些时日的相处,虽然嘴上经常抱怨,但实际他已然对眼前的这位大曲的陆大人生出了由衷的敬服。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穆赫殿下始终不忍取其性命了——
即便身受剧毒折磨、伤痛缠身,这年轻人从未吐过半句求饶示弱之言,他更是有着不同常人的眼光、谋略与从容。这般“冒险拯救敌国的士卒”胸襟气度,任谁见了,都不忍轻易折损——
这早已超越了立场之争。
老军医在心中感叹与敬佩,而只是,就在他与陆忱州闲谈之时,猝不及防的,水牢上面,便传来了通报:
“特而班齐殿下和古丽热依王妃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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