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元始证道混元无极，鸿钧赐宝造化玉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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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天王殿。
    紫霄宫三讲，道祖鸿钧开讲混元无极之道。
    那一席大道之言，元始天尊回了天王殿，又闭门参悟了整整三百元会。
    不问世事，不履红尘，盘坐在天王殿深处的蒲团之上，周身的玉清仙光一日淡过一日。
    淡到最后，那照耀了三界的玉清仙光彻底敛去。
    殿中坐着的，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执掌阐教的玉清圣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苍老道人。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这一日，元始天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目之中没有神光，没有异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可若是有大能者以神识探入那双眼睛，便会看见一方浩瀚无垠的天地。
    三千大道，皆在其中。
    元始天尊缓缓地站起身来，一步踏出，人已立于天王殿的最高处。
    他抬起头来，望着头顶那一片混沌色的庆云，喃喃自语，道：“混元十八重天，一重一重皆是天道之下的阶梯。顺着阶梯往上爬，爬得再高，也还是在天道之内。”
    “无极者，无边际，无穷尽，无始终。”
    “了证此境，不在天道之内，亦不在天道之外。天道是贫道的起点，而不是贫道的终点。”
    话音落处，他周身那敛去了三百载的玉清仙光，轰然爆发。
    可那爆发的仙光，与往昔截然不同。
    往昔的玉清仙光，至纯至净，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而此刻的仙光，磅礴，苍茫，古老，其中似乎蕴藏着开天辟地以来的所有奥妙。
    三千大道总纲，自他的体内徐徐展开。
    一条条大道自虚无之中显化出来，环绕着他的周身盘旋飞舞。力之大道、时间大道、空间大道、因果大道、轮回大道……三千条大道如三千条长河，在他的周身交汇，最终百川归海，汇入他一人之身。
    元始天尊的道行，在这一刻冲破了那一层禁锢了他无数元会的壁障。
    混元十八重天，大圆满。
    再往上一步。
    混元无极金仙！
    轰隆！
    九野山巅，一声大道之音轰然炸响，响彻三界六道，响彻过去未来。
    天王殿上空，混沌色的庆云铺展开来，一瞬间覆盖了整座洪荒天穹。
    天穹之上，异象纷呈。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自虚空之中一朵一朵地绽放，每一朵金莲落下，便有一方时空在震荡之中传出臣服之意。
    万宇膜拜。
    亿万时空，在这一刻齐齐震动。
    诸天万界之中，无数生灵不受控制地跪伏于地，朝着洪荒九野的方向顶礼膜拜。不管你是天仙还是太乙，不管你是金仙还是大罗，在那股横压一切的大道气息面前，都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念。
    而在九天之外，紫霄宫中。
    那道万古不变的身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鸿钧望着昆仑的方向，望着那立在庆云中央、周身三千大道环绕的苍老道人，那张枯寂了无数元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笑意。
    他等了这一天，等了太久。
    座下诸圣，老子无为，通天折戟，西方二圣已斩圣位而去。
    唯有元始，根脚最正，向道最坚，是他鸿钧最看重的弟子。
    如今，这一颗种子，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鸿钧自紫霄宫的蒲团之上站起身来，袖袍一挥，人已消失在了宫中。
    昆仑，天王殿上空。
    元始天尊立在那混沌庆云的中央，周身三千大道渐渐归入体内。
    他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无穷无尽、仿佛连天道都无法容纳的力量，心中无悲无喜。
    便在此时，他面前的无尽庆云，忽然朝着两边分开。
    一条大道自九天之上铺展而下，径直铺到了他的面前。
    鸿钧踏着那条大道，缓步而来。
    无天地异象，无大道之音，鸿钧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来，可整座洪荒却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元始天尊连忙躬身行礼，道：“弟子元始，拜见老师。”
    鸿钧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道祖望着元始天尊，目光之中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鸿钧道：“混元无极金仙，自贫道合道以来，天道之下，你是第二个证入此境的。第一个是贫道。”
    元始天尊心中一凛，道：“弟子惶恐。弟子不过是顺着老师开辟的道路，多走了几步。”
    鸿钧摇了摇头，道：“路是贫道开的，可走得多远，是你自己的造化。”
    “贫道合道之后，天道兴替，量劫轮转，皆在道中。可贫道渐渐发现，天道有缺。”
    鸿钧抬起头来，望着那覆盖了整座天穹的混沌庆云，声音悠远，道：“天道缺的不是法则，不是秩序，缺的是一个能替它走下一步的人。”
    “今日你证道无极，正是天道所期。”
    话音落处，鸿钧袖袍轻轻一拂。
    一方残缺的玉蝶自他的袖中缓缓升起。
    那玉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边缘残缺不全，可它一出现，整座洪荒的三千大道齐齐哀鸣，仿佛在向它们的源头俯首。
    造化玉碟。
    传说之中，混沌至宝，记载着三千大道总纲的无上之物。
    昔年鸿钧正是凭借着半块造化玉碟，参悟三千大道，最终合身天道。
    鸿钧望着那方玉碟，缓缓道：“这造化玉碟，随贫道合道以来，历经无量量劫，如今物归其主。”
    造化玉碟缓缓飘落，落入了元始天尊的掌心。
    玉碟入手的刹那，三千大道总纲自其中奔涌而出，涌入了元始天尊的识海。他只觉得眼前轰然一声，一个全新的天地在他的道心之中徐徐展开。
    元始天尊双手捧着玉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弟子之礼，朝着鸿钧拜了下去。
    元始天尊道：“弟子元始，谢老师赐宝。弟子在此立誓，此生以补全天道之缺为己任，大道不成，此志不改。”
    鸿钧微微颔首，身形缓缓地淡去。
    他离去之前，留下了最后一段话，响彻在元始天尊的识海之中。
    鸿钧道：“无极之后，尚有乾坤，天道之路贫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混元无极金仙不是终点。。”
    大道散尽，鸿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混沌庆云之中。
    昆仑之巅，元始天尊手持造化玉碟，久久地立于原地。
    风吹动着他的道袍，那曾经高不可攀的玉清圣人，此刻身上的气息彻底地沉了下去，沉得像一片海。
    混元无极金仙不是终点，元始天尊在踏入这个境界之后就明白了，无极之上依旧有让他敬畏的东西。
    鸿蒙道宫。
    杨易带着鬼芈回了道宫，鬼芈抱着半包没吃完的糕点回自己的偏殿去了，他则慢悠悠地踱回了正殿。
    正殿之中，云床之前，邓婵玉早已等候多时。
    她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发髻高挽，正捧着一卷书册斜倚在软榻上看书。
    见杨易回来，她放下书册，起身迎了上来，很自然地伸手替他解下外袍。
    邓婵玉道：“夫君这一趟出去，又是斩魔神，又是灭道统，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杨易笑了笑，在软榻上坐了下来，顺手将她揽进怀里。
    杨易道：“夫人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邓婵玉任由他揽着，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道：“妾身是急。”
    “哦？”
    邓婵玉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了几分，道：“夫君，今日昆仑的动静，你也感应到了吧？元始天尊证了混元无极金仙，道祖亲至，赐下造化玉碟。如今天道一方声势如日中天，夫君这边倒好，斩了个杨眉的化身，回宫就睡觉。”
    “满三界都在看，看夫君急不急。妾身也想知道，夫君究竟急不急？”
    杨易听完，忽然笑了。
    他环在邓婵玉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
    杨易道：“急，怎么不急。为夫急着回来，跟几位夫人好好探讨探讨人生。”
    邓婵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拦腰抱起，朝着云床走去。
    她这才明白那探讨人生是什么意思，脸颊腾地红了，粉拳轻轻捶着他的胸口，道：“夫君！妾身跟你说正经的！”
    杨易把她放在云床上，俯下身来，笑眯眯地道：“夫人，探讨人生，就是这世上最正经的事。”
    杨易伸手一挥，殿中的烛火一盏一盏地暗了下去。
    杨易道：“长夜漫漫，正是良辰。”
    邓婵玉脸色微微一变，知道了杨易的用意，然后说道：“正好妾身还有一些大道要与道君探讨一番，还请道君好生赐教。”
    看着面前的邓婵玉，杨易心头一动，有时候除了修道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让人珍视，比如眼前之人就是杨易最为珍视的存在。
    如今天地格局如此演化，大道与天道迟早都有一战，杨易虽然是运筹帷幄大局，可对于其中细节掌握依旧有着不全之数，可正所谓大道天演，天之四九遁去之一，这之一比四九大，甚至比三千大道还要大。
    ......
    西行之路，越往西走，天地便越是空旷。
    这一日，师徒几人终于来到了传说之中的天道之海。
    那是一片横亘在天地尽头的无量海洋。
    海水并非寻常海水，而是一望无际的先天灵液，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天道灵气。海面之上没有风浪，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一直铺到天地的尽头。
    金蝉子立于云端，望着那一片无垠的海面，道：“过了这天道之海，便是天之九野了。那里是天之极处，也是我等此行的目的地。”
    孙悟空蹲在云头，玄天金睛朝着海面深处望了望，挠了挠腮，道：“师父，这海看着平静，怎么俺这眼睛望进去，总觉得深不见底？”
    金蝉子道：“天道之海，乃天道灵液所化，深不可测。诸位小心前行，莫要节外生枝。”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催动遁光，横渡天道之海。
    一日，两日。
    五日，十日。
    半月之后，众人的脸色渐渐地凝重了起来。
    以他们几人的遁速，半个月的时间，便是横渡整个四大部洲也绰绰有余了。可这天道之海，竟然依旧望不到尽头。
    四面八方，皆是那一望无际的灵液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哪吒踩着风火轮飞在最前，飞了半晌，忽然停了下来，道：“不对劲。”
    他转过身来，环视着四周那千篇一律的海天，眉头紧锁。
    哪吒道：“师父，我们飞了半个月，这海面上的景象竟然没有变过。没有岛，没有浪，连一朵云都没有。天下哪有这样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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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的眉心微微跳动，天眼未开，可他身为司法天神，对气机变化的感知最是敏锐。
    他闭上双眼，静静地体悟了片刻，猛然睁开，道：“师父，的确有问题。我们四周的气机一直在重复，方圆万里的灵机流转，每隔一个时辰便是一模一样的轮回。我们……怕是早就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金蝉子闻言，缓缓地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他的双目之中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无妄佛眼,那双洞彻虚妄的眼睛望穿海面，望穿九天，直直地看向了这一片天地的大阵骨架。
    一看之下，金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蝉子沉声道：“好大的手笔。”
    “这不是海,这片天道之海，是一座大阵的阵基。而这座大阵的阵眼……”
    金蝉子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重重云层，看向了那一片看似平静的浩瀚天穹。
    “是天上的亿万星辰。”
    众人齐齐抬头。
    孙悟空的玄天金睛全力运转，这一看，看得他浑身的猴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那原本散落在天穹各处的亿万万星辰，此刻竟然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运转。每一颗星辰之上，都垂落下一道细微的星光，亿万道星光交织在一起，笼罩了整座天道之海。
    以天道之海为阵基，以亿万星辰为阵眼。
    这一座大阵，连通的竟是整座洪荒的星辰之力。
    杨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道：“连通整个洪荒星辰的大阵……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道：“能摆出这阵仗的，怕是来头不小。师父，咱们这是冲谁来的？”
    金蝉子没有回答。
    他的无妄佛眼缓缓转动，看向了前方的虚空。
    就在此时，那平静的虚空之中，泛起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身影自涟漪之中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白衣，手持羽扇，面容清俊，眉目之间带着一股智珠在握的从容。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立在海面之上，周身却没有半分气息外泄。
    可金蝉子的无妄佛眼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猛地一沉。
    那白衣人的周身，混元道韵圆润无缺，天道气息浑然天成。
    混元大罗金仙。
    天道圣人。
    而且，是融合了鸿蒙紫气的天道圣人。
    杨戬一眼认出了来人，瞳孔微缩，道：“白泽。”
    来人正是白泽。
    当年归墟鼎之争，白泽站在鲲鹏一边，兴风作浪，后来鲲鹏陨落白泽不知所踪，不想今日竟然在此现身，而且已然证道成圣。
    哪吒的火爆脾气最先压不住。
    他踩着风火轮上前一步，火尖枪遥遥指着白泽，嗤笑一声，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白泽啊。怎么，舔了鲲鹏这么多年的臭脚，如今终于跟着混成了个圣人？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不过我倒是想问一句，你这堂堂天道圣人，如今要亲自下场来堵我们几个小辈的路？别忘了当年的归墟鼎之争，你跟着鲲鹏耀武扬威，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白泽闻言，也不动怒。
    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淡然一笑，道：“非也。”
    “鲲鹏之死算一因果，贫道承了他的遗泽，证了这混元道果。有因必有果，他死在我妖族大局之中，这笔账总要有人来讨。”
    “贫道今日在此设下这座大阵，也不算过。”
    他抬起头来，望着天穹之上那亿万颗缓缓运转的星辰，眼中掠过一丝傲然。
    白泽道：“诸位都是见多识广之人，想来识得此阵的路数，此阵乃是当年妖族天庭的镇族大阵，周天星斗大阵。只不过如今的它，可比当年强得多了。”
    “以天道之海为基，以洪荒星辰为眼，天道之力昼夜不息。当年帝俊太一持此阵可挡圣人，今日贫道持此阵，专为诸位而设。”
    “此阵，便是诸位西行路上的又一道劫数。”
    白泽合起羽扇，朝着师徒几人遥遥一礼，笑意温润。
    白泽道：“周天星斗大阵的升级版，诸位，好好享用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穹之上，亿万星辰同时亮起。
    亿万道星光自九天垂落，在海面之上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星光巨网。
    天地，在一瞬间变了颜色。
    周天星斗大阵轰然合拢。
    亿万道星光自九天垂落，在海面之上结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星光与星光之间相互勾连，一道扣一道，一层压一层，密密麻麻，没有半分缝隙。
    师徒几人背靠着背，立在星光巨网的中央。
    孙悟空抡起紫金铁棒，朝着最近的一道星光砸了过去。
    铛的一声巨响。
    那道星光纹丝未动，铁棒之上却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星辰之力，震得孙悟空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退了十几步。
    孙悟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龇牙咧嘴地道：“好强大的星辰之力，俺这一棒下去，跟挠痒痒似的。”
    杨戬睁开眉心天眼，一道神光扫过那星光巨网，脸色越来越难看。
    杨戬沉声道：“麻烦了，这大阵的阵基是天道之海，阵眼是洪荒亿万星辰。也就是说我们打这阵，打的不是白泽，是整座洪荒的星辰之力。”
    “星光不断，大阵不破。就算我们耗上千年万年，把这阵打碎一角，天上的星辰之力也会源源不断地补进来。此消彼长，我们撑不到破阵的那一天。”
    猪八戒苦着脸道：“那就别打了呗，俺老猪反正皮糙肉厚，跟他耗着，耗到白泽那厮寿元尽了，阵自然就散了。”
    哪吒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白泽跟你一样傻？人家是圣人寿元跟天地同休，你耗到他寿元尽，你先坐化一万回了。”
    金蝉子摇了摇头，缓缓道：“八戒的办法不行，但悟空的办法更不行。”
    “方才为师的佛眼已经看透了，此阵有一处阴毒至极的布置，一旦有人强行破阵，破阵的那一刻，亿万星辰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辰之力，会在一瞬间尽数反噬到破阵之人的身上。”
    “也就是说，谁破阵谁就得硬扛整座洪荒星辰的反噬，别说是我们，便是真正的圣人来了，硬扛这一下，也要被打落圣位，形神俱伤。”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猪八戒哀嚎道：“打又打不得，耗又耗不起，这阵是谁出的主意？也太损了！”
    金蝉子继续道：“更麻烦的是，此阵只困不杀，外面的人可以进来，里面的人却出不去。我们几人被困在这里，除非破阵，否则永远出不去。”
    “这才是白泽真正阴毒的地方。他不杀我们，他困我们，把我们西行之路，困死在这一片天道之海上。”
    孙悟空抓耳挠腮，一双玄天金睛在星光巨网之上来回扫视，半天，泄了气。
    孙悟空道：“师父，俺这眼睛能看破三界五行，可这阵俺愣是找不到半分破绽。星光里裹着天道之力，层层相套，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杨戬沉默良久，忽然苦笑一声，道：“没想到这口气，他一直咽到今天，一朝成圣，便布下这等死局，这一局无懈可击。”
    阵外，白泽的声音透过星光巨网，悠悠地传了进来。
    白泽道：“金蝉子不愧是西行圣僧，一眼就看穿了此阵的关窍，不错，此阵只困不杀。诸位佛法高深，道法通玄，贫道自问杀不了诸位，也懒得杀，诸位只管在这天道之海上做客。饿了海里有的是灵液，诸位都是有大神通的人，便是困上千百万年，也饿不死。”
    “只可惜这西行之路，怕是走到头了。”
    白泽的笑声渐渐地远去。
    星光巨网之内，重新归于沉寂。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了云头上，垂头丧气。
    哪吒的火尖枪杵在海面上，一言不发。杨戬握紧了拳头，又缓缓地松开。
    堂堂取经队伍，连圣人道场都闯过了，如今却被人用一个阵法，困死在了半路上。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沉寂之中，海面之上的虚空，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是一道月华。
    清冷，皎洁，柔和。
    月华所过之处，那层层叠叠的星光巨网，竟如冰雪遇见了春阳一般，无声无息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众人齐齐一怔，抬头望去。
    只见月华铺就的光路尽头，一位仙子踏着漫天清辉，自九天之上缓步而来。
    她一身素白的宫裙，广袖飘飘，周身没有半分烟火气。一轮明月的虚影悬浮在她的身后，月光所照之处，诸天星辰的光华都黯然失色。
    太阴之力，精纯到了极点。
    而她周身萦绕的那一股气息，浩瀚，古老，冰冷，仿佛自混沌之初便已存在。
    太阴魔神。
    已证太阴魔神之位的嫦娥仙子，降临在了天道之海。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上前行礼，道：“杨戬见过嫦娥仙子。”
    嫦娥浅浅一笑，还了一礼，道：“二郎不必多礼。”
    哪吒凑了过来，一把拉住杨戬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道：“二哥，二哥，你跟我交个底，这位嫦娥仙子，不会又是你哪个娘吧？”
    杨戬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这个.....我也不能确定....我爹那个人，你也知道....”
    哪吒倒吸一口凉气，道：“好家伙，又来？”
    这两人自以为说得小声，可嫦娥是何等人物，那两个准圣的神念传音，在她的耳中跟当面对着她说没什么两样。
    嫦娥非但没有着恼，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杨戬，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说了一句。
    嫦娥道：“本宫倒是想当杨戬的娘,可惜呀，这件事，就得看大天尊给不给本宫这个机会了。”
    杨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哪吒瞪圆了眼睛，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道：“嫦娥仙子，真乃女中豪杰。”
    猪八戒刚凑过来一半，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从云头上栽下去。
    嫦娥却像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神色坦然地转过了身，望向了那层层叠叠的星光巨网。
    金蝉子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仙子此番前来，是想助我等破阵？”
    嫦娥点了点头。
    金蝉子看了看她周身的气息，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仙子见谅，贫僧并非小看仙子,只是此阵以洪荒亿万星辰为眼，破阵便要硬扛星辰反噬，连圣人都不可告破。仙子如今不过准圣中期的修为，这阵.....”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准圣中期，在这连圣人都束手无策的大阵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嫦娥闻言，却是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