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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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长看守当即嗤笑出声
    “就你们这穷酸样也敢在这儿装大爷？少在爷面前上顶充好汉，不想死就赶紧滚！”
    裴宁也不急：“这天寒地冻，二位在这儿当差，连一盆取暖的炭火都没有，上头的主子，也不管你们死活吧？”
    两个人没吱声，答案早已写在脸上。
    “我要是不来，你们怕是要冻死也没人知道！”
    “来福，天赐，去车上，把炭火、棉衣和吃食，搬进来。”
    “是，小姐。”
    就在这时，那个年长的看守脸色一沉，狐疑地往门口扫了一眼，厉声喝问：“谁准你们随便搬东西进来的！”
    裴宁当即从怀里掏出四个沉甸甸的大银锭，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两个看守的手里：“大哥，我们是来探望被关押的宋老将军夫妇的。”
    “这天寒地冻，这雪看样子没有停的意思，照这么冻下去，你们两个迟早要冻死在这。”
    年轻看守接到银子，拿在手里一掂，一锭足有二十两重，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姑娘说的是！上头根本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冻死在这里也没人管，幸亏姑娘心善！”
    年长的看守还想端着架子硬撑，怀里却突然掉出一样东西，咕噜噜滚到冰冷的雪地上——是个磨得发白的旧拨浪鼓，一看就是孩子常年把玩的旧物。
    他慌忙弯腰去捡。
    “大哥家里，有个小男娃？”
    看守一愣，连忙把拨浪鼓紧紧揣进怀里，声音有些发紧：“……有个小子，刚满八岁。”
    裴宁温和笑了笑：“大哥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不一会儿，裴宁从马车那边快步走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厚实的包袱。她先打开第一个包袱，抽出两件蓬松保暖的成人羽绒服，一人一件，稳稳递到他们手里：“这是加厚棉袄，专门给二位御寒的。”
    两个看守接过来，粗糙的手指刚一碰到柔软保暖的面料，眼神瞬间就直了，满是震惊。两人当场扔掉身上披着的破棉被，翻来覆去摸索，却根本不知道怎么穿。
    来福上前，帮他们套上衣服。
    年长的那个穿好之后，当场震惊了：“我操！我活了半辈子，没穿过这么暖和的东西！这比搂着娘们睡觉还热乎！”
    年轻的暖和的都要哭了：“大哥，这棉袄………老子这辈子不想脱了！”
    裴宁又从第二个包袱里，翻出一套儿童加厚羽绒服、一条加绒棉裤、一双防滑小雪地棉，尽数往年长的看守手里一塞：“这是给你家小子的，全是抗寒的好衣裳，再冷的天也冻不着孩子。”
    看守看着手里这几样崭新暖和的东西，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姑娘………这………”
    “大哥，这衣裳是专门给娃准备的，赶紧找机会送回家去，别让娃跟着受冻遭罪。”
    年长的看守被这份心意砸得心头滚烫，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对着裴宁连连躬身，满心都是感激。
    说完，裴宁又让来福把炭火尽数搬进来，当场引火点燃。旺烈火苗一烧起来，冰冷的屋子瞬间热气弥漫，驱散了所有寒气，暖得人浑身都舒坦。
    二人心里同时犯起嘀咕：眼前这主仆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穿得跟捡破烂的似的，但一出手送的物质，其价值不可估量啊，这世道，要饭的何时都这么有钱了？
    而裴宁心里琢磨：这点物资对她的无限购物广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对他俩来说能救命。
    尤其是这个牵挂着孩子的，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用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换宋老将军夫妇的周全，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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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宁抬眼：“两位大哥，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两位老人家了吧。”
    年长的连忙领着裴宁往后院走。穿过两道月亮门，到了西厢房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姑娘，就是这儿。”
    裴宁迈步进去，屋里冷得像冰窖。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往里灌。
    炕上两位老人缩成一团，裹着一床薄得透光的破被子，脸都冻青了，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看见有人进来，两位老人同时往后一缩，宋老将军下意识把老伴护在身后，心中暗道：这怎么把乞丐也抓进来了！
    看守连忙走进来，语气比刚才软了十倍：“老将军别怕！这位是裴小姐，特地来看你们的！”
    裴宁回头看了那两个看守一眼，两人立刻会意，年长的笑着说：“小姐你们先唠着，我们俩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想聊多久都行。”
    “谢谢大哥。”
    门被轻轻带上，裴宁走上前几步，在炕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拉住老太太冰凉的手：“伯父，伯母，我是宋寻的朋友。”
    宋老将军先前心生猜忌，暗道这牢狱如今竟如此不分尊卑，什么人都能随意进来，此刻听见这话，眉头微蹙发问：“宋寻……我儿子……他还活着？”
    “活着。是我救了他，现在腿都被我治好了，能走路了。”
    老夫人眼眶一红，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宋老将军伸手按住妻子：“怎么你骨头这么软？见谁都要下跪？”
    然后神色冰冷，心想儿子的脚筋被挑断，这世上没人能够治愈，就冲这一点，这姑娘纯属就是个骗子。
    裴宁一看宋老将军这表情，知道这宋老将军对她有所防备！
    老太太这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裴姑娘，你出去跟我儿宋寻讲，我们根本不会相信他通敌卖国，让他别管我们，就算我们死了，他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裴宁听得心头微涩。
    “这些话还是留着你们当面跟他说吧！我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的，我今天就救你们出去！”
    宋夫人愣住了！
    而宋老将军神色冷淡疏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回绝：“不劳姑娘费心。我夫妇二人生死有命，姑娘若无他事，还请先行离去。”
    本来宋夫人就半信半疑，见丈夫这般戒备，一时也沉默不语。
    裴宁心思通透，瞬间便知自己，穿的跟个乞丐似的，还这般豪言壮语，换了谁也不会相信的。
    这硬骨头，她救定了。
    裴宁扬声吩咐：“来福，天赐，你们两个去车上把东西取来。”
    二人应声退下，片刻便捧着两件华贵厚实的狐裘大氅快步进来。二人身上皆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棉衣，小脸蹭得黢黑，模样埋汰邋遢，瞧着活脱脱就是街边乞丐。
    来福上前便要给宋老将军披上狐裘，老将军当即侧身避开，冷着脸拒绝：“不必，我二人用不着这些。”
    天赐也上前扶住宋夫人，同样被她连连推脱。
    可这牢内冰寒刺骨，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二人冻得浑身发抖，哪里扛得住。
    来福、天赐不由分说，半劝半扶，硬是将蓬松暖软的狐裘大氅裹在二老身上，又塞给两人做工精致的鎏金暖手炉。
    裘皮一上身，暖意瞬间裹遍全身，暖手炉入手滚烫，方才刺骨的寒意霎时散去大半。
    宋老将军纵使满心戒备，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奢华贵重，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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