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你管这叫暗恋对象？

    几个小时前，四中的医务室内。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落在病床边，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临渠站在床尾，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目光冷得像结了冰。
    “叶青黛，别在我面前装了。”
    叶青黛神情微滞，不过一秒，她微笑道：“你在说什么啊？”
    临渠扫了一眼她。
    女孩微笑着，目光不躲避，显得非常坦然。
    “叶青黛。”他声音低下来，“我不知道你和江明宙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应该清楚，他是江家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我提醒你吧？”
    “我做什么了？”叶青黛反问。
    临渠移开视线，有些不耐烦：“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叶青黛的笑容，僵住了。
    临渠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像刀锋贴在皮肤上，缓慢划过。
    “我不管你要对江明宙做什么，但是……”
    他顿了顿，唇角忽然勾起。
    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阴冷得像夜里盘踞的蛇，悄无声息地吐着信子。
    “如果影响到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叶青黛的睫毛颤了颤，呼吸有几秒的慌乱。
    背脊窜上一阵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临渠。
    那冰冷漠然的外壳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毒牙。
    危险偏执，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所有人都勾不起他的情绪。
    只有江明巍可以。
    临渠说完，转身就走。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叶青黛开口叫住他。
    临渠斜睨了她一眼。
    她刚才问。
    自己是不是喜欢江明巍。
    “和你有关系？”临渠冷淡道。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叶青黛假装的情绪。
    她的呼吸一点点变重，胸口起伏明显，眼睛死死盯着临渠，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我先认识你的！”她咬着牙喊出来，声音劈裂。
    临渠皱眉，侧过头：“那又怎样？”
    那双眼眸里只有疑惑和不解，他根本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叶青黛对上他的视线时，心脏猛地一抽。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可是……
    是我先认识你的。
    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呢？
    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才对啊！
    话在喉咙里翻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青黛只觉得鼻尖一酸，一股热意猛地涌上眼眶。
    她死死咬着下唇，低下头来，不再看他。
    “没什么……”她声音还有几分颤抖，“让江明宙进来。”
    ——
    “所以，叶青黛的手可能是你哥导致的？”
    临渠看向身旁的江明巍问道。
    江明巍皱着眉点了点头。
    她还是觉得这两人之间很奇怪。
    一定有什么她错过的东西。
    临渠看着她低头沉思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江明巍。”
    “嗯？”她抬起头。
    少年站在午后的光里，眉眼被阳光染得柔软。
    “我走了。”
    这话落下，江明巍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好。”她点头。
    临渠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校门口人来人往，他的背影融进人群里，被光影切割，又被重新拼凑。
    白色的校服在光影与人影交错间时隐时现。
    江明巍看着他走出校门，也转过身，准备离开。
    而她不知道的是。
    远处的临渠早已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们之间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
    午后的风穿街而过，两旁的银杏树扑簌簌落下金黄的扇叶，铺了一地碎金。
    少女的马尾在风里轻轻晃。
    临渠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安静，像黄昏时分终于停下来的湖面，没有声响，只是这样望着。
    直到看到江明巍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临渠才收回视线，转过身。
    如果每一次，他们都会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那江明巍的身后，一定会有一个人。
    只要她回头。
    临渠就会站在那里。
    ——
    下午放学，梁可和江明巍去了音乐楼参加乐队排练。
    乔星竹没来。
    江明巍难得清净了一回。
    排练结束后，江明巍背起小提琴。
    梁可也把大提琴装进琴袋，背带往肩上一挎，终于憋不住了：“乔星竹没来，是不是因为食堂那事儿？”
    刚才排练时人多口杂，她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两个人顺着人流，离开音乐教室。
    江明巍放慢步子，声音压低了点：“食堂的事传很远了？”
    “我们班的基本都知道了，”梁可推了推眼镜，“年段应该也差不多。”
    江明巍点点头，语气平淡：“反正现在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梁可忽然笑了，嘴角翘起来，带着点藏不住的狡黠：“不过……倒是传了点别的。”
    江明巍一愣，转头看她。
    两个人走出音乐楼，夕阳正沉到教学楼背后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的绸缎。
    她压着声音，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你和临渠，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明巍脚下一顿，差点左脚拌右脚：“临、临渠？”
    “对啊。”梁可掰着手指头数，“你是不知道，他们传得可热闹了。什么‘豪门大小姐拯救落魄少年’，什么‘清贫校草追爱记’，还有什么——”
    “停停停！！”江明巍一把按住她的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和他就是朋友。”
    “朋友？”梁可眯了眯眼睛，“你把他当朋友，他难道也只把你当朋友？”
    江明巍一脸认真：“对啊，不然呢？难不成还把我当成暗恋对象啊？”
    “谁对朋友这样啊，他们都说临渠那种高岭之花，平时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方清清跟他表白他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你不觉得，他对你很不一样吗？”梁可道。
    江明巍摸了摸鼻尖。
    其实她多少有感受到临渠对自己可能和别人……稍许不同？
    但是那双黑眸总是很深，很静，看不透情绪。
    就连所谓的“白月光”这个设定，她现在都开始怀疑。
    “哪有人对暗恋对象那样的。”江明巍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你是不知道，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冲我翻白眼，看起来讨厌死我了。我俩现在这关系，都算是我努力争取来的好吧？”
    “翻白眼？！”梁可的音量猛地拔高，一脸震惊，“对你？”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敢对江明巍翻白眼？
    “是啊，还不止一次。”江明巍摊手，“你管这叫暗恋对象？”
    梁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倒也是……”
    二人说着说着，走到了校门口。
    江明巍抬眸看去，发现门边站着一人，她眼前一亮。
    “水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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