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好好施展一番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她侧过头，看向身旁。
    陈小旭和东方文樱还沉浸在睡梦中，两张年轻的脸庞静谧姣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呼吸均匀绵长。
    看着她们无忧无虑的睡颜，邓洁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羡慕。
    是自己也能再年轻几岁，若是……是不是也能像眼前的女孩们一样，活得这般轻盈自在，不必为明天的落脚处、下一部戏在哪里而发愁？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邓洁到底已是三十岁的人，多年的阅历不是白费的，她向来清醒，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那点不切实际的恍惚，很快就被她按了下去。
    她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姐妹俩，嘴角弯了弯，随即极轻、极慢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挪出来，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穿好放在床边的衣裳，邓洁踮着脚尖，像一只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回身轻轻带上了门。
    她径直来到昨晚就看过的厨房。推开门，宽敞明亮的空间映入眼帘，流理台光洁如新，各种她见过或没见过的厨具、电器摆放得井井有条。
    那台双开门的银色大冰箱，那个打着火苗的煤气灶，还有那个据说能自己煮饭的“电饭煲”……邓洁站在厨房中央，又一次感受到那种略带陌生的、属于另一种生活的气息。
    但她并不怯场，反而生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没什么难的，”她对自己说，“火候调料总是相通的。”
    她是个聪慧人，又有多年下厨的底子。
    虽然从没用过煤气灶，但琢磨了几下开关和旋钮，听着那“啪”一声轻响后窜起的蓝色火苗，心里便有了数。
    电饭煲的按钮更简单，上面标的字清清楚楚。
    打开那巨大的冰箱，里面各色食材、调料琳琅满目，储存得满满当当，且都新鲜水灵。米面油盐酱醋，也都放在一眼就能看到、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邓洁的眼睛越来越亮。东西齐备，灶具顺手，这下她的厨艺可真能好好施展一番了。
    她略一思忖，便定下了早餐的菜单：熬一锅香稠的小米粥，蒸一笼街上买来的速冻奶黄包，再用冰箱里的鸡蛋、火腿和剩下的一点青菜，炒个简单快手的家常菜。
    主意打定，她立刻行动起来。
    淘米、上灶、开火，动作从最初的些许生疏，很快变得流畅起来。
    厨房里渐渐响起锅碗瓢盆轻柔的碰撞声，食物温暖的香气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开。
    ……
    卧室里，陈小旭生物钟很准，到点儿便自然醒来。
    她像往常一样，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待那点睡意散去，才习惯性地朝身边看去。
    东方文樱侧躺着，睡颜恬静，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陈小旭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忽然，她觉出一点异样，右手扶了扶额，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对了，床上不是两个人，是三个。邓洁姐姐昨晚和她们一起睡的。
    可此刻，文樱姐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凹陷着，人却不见了。
    陈小旭心里咯噔一下，但瞬间就冷静下来。
    这是在自家牢固安稳的房子里，能出什么意外？邓姐多半是醒了，先去洗漱或者忙别的了。
    她这么想着，又瞥见不远处那张椅子上，原本搭着的、属于邓洁的外衣也不见了。
    “看来是真起来了。”陈小旭心想。有客人在，自己可不能再像平时一样赖床了。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东方文樱。
    “文樱姐，醒醒，天不早啦。”
    东方文樱咕哝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疑惑地看着陈小旭。
    “快起吧，”陈小旭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太阳都晒屁股了。邓姐姐不知什么时候都起来了，咱们可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在外头。”
    东方文樱眨了眨眼，意识迅速回笼，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嗯，好，这就起。”
    两人不再耽搁，利落地起身，穿好衣服，稍稍整理了下头发，便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二楼的小厅，就碰见正从楼下上来的邓洁。
    邓洁手里还拿着锅铲，系着一条从厨房找来的素色围裙，见到她俩，脸上立刻绽开热情又温暖的笑容。
    “小旭，文樱，你们醒啦？正好！我刚还想上来看看呢。快去洗漱，早饭我都做好了，在锅里温着，等你们收拾好，咱们就开饭！”
    陈小旭看着邓洁系着围裙、额角似乎还带着些许厨房热气的模样，又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来的食物清香，心里霎时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暖流，紧接着便是浓浓的愧疚。
    邓姐上门第一天，还是客人呢，怎么就让人家一大清早爬起来忙活早饭了？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邓姐姐，你……你怎么起这么早，还给我们做上饭了？”陈小旭赶忙上前，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感激，“这多不好意思，该是我们给你准备才是。”
    陈小旭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邓洁的手，笑容热络：“邓姐，辛苦你了！我们赶紧洗漱去。”
    一旁的东方文樱听见早饭已经做好，顿时也醒过神来。
    她赶忙凑过去，一把抱住邓洁，脸上绽开天真烂漫的笑：“就是呀，邓姐！我一睁眼就有热乎乎的早饭吃，还是头一回呢！谢谢啦！”
    邓洁被她抱得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这有什么……该道谢的是我才对。好啦，快去洗漱吧，我得去厨房看看火，粥可别糊了。”
    东方文樱立刻松手，笑盈盈地：“嗯，邓姐慢点。”
    说罢便拉着陈小旭往卫生间走。邓洁转身下了楼。
    没过多久，三人已在餐桌边坐下。
    东方文樱深深吸了口气，大声赞叹：“哇，好香！邓姐手艺真厉害，比我和小旭强多了。”
    邓洁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丫头，还没吃呢就给我戴高帽……行啦，觉得香就赶紧尝尝。”
    东方文樱听话地咬了一口包子，眼睛顿时亮了：“嗯！真香！我就说嘛！”陈小旭也放下勺子，轻声接话：“这粥熬得真好……像我妈煮的味道。吃着就像回家了。”
    邓洁脸上泛起笑意：“真的？你们要是喜欢，我天天做。”
    陈小旭与东方文樱对视一眼。陈小旭开口时，语气温和却认真：“不用，邓姐。哪能天天麻烦你？往后咱们轮流做饭。”
    邓洁张了张嘴：“可是，要不是你们让我住过来，我还得自己找房子，而且你们还帮——”
    “邓姐，”陈小旭轻轻打断她，“你再这么讲可就生分了。咱们还是不是好姐妹？”
    邓洁看着两人神情，隐约明白了什么。她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当然是。”
    “那就别再提帮忙的事了。我们帮你，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好姐妹，是情分，不是要你给我们当牛做马。”
    陈小旭语气诚恳，“你既然住进来，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太客气。我明白，刚来你肯定不习惯，总想多做事才安心……但我和文樱最看重的，从来不是那些，是咱们之间真心的情谊。”
    邓洁怔了怔，心里一暖，终于笑着点了点头。
    饭后，三人在沙发上稍坐了一会儿。东方文樱主动起身收拾碗筷进了厨房。邓洁本能地想跟去帮忙，却被东方文樱笑嘻嘻地拦在门外：“今天轮到我啦！”
    邓洁想起陈小旭方才的话，便没再坚持，只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
    陈小旭什么都没轮上做，索性靠在沙发里，笑着和邓洁聊起天来。
    之后，三人一起去向王福林导演道别，随后回到邓洁原先的宿舍，将她的行李一一打包妥当。
    一切收拾完毕，她们又开车去了趟曾经的《红楼梦》剧组。
    院子里人员三三两两，忙碌依旧。她们微笑着与每一个相识的人打招呼。
    临走前，三人不约而同在宿舍门前站了一会儿，静静望着这栋熟悉的楼。
    当初，这间屋子里曾热热闹闹住着八个姑娘，陈小旭和东方文樱都在其中。
    大家朝夕相处，感情深厚。可惜《红楼梦》拍完后，陈小旭二人先离开了，其余人也陆续回家、回单位，只有一心想要留在京城发展的邓洁还一直守着这里。
    曾经因戏聚在一起的姐妹，就这样散落各方，也不知往后还有没有重聚的一天。
    就连昨晚王福林导演特意张罗的宴会，宿舍八人也未能到齐——除了她们三个，其余五人早已离开京城，根本赶不回来。
    此刻，邓洁的行李全部搬空后，整个房间顿时显得空荡冷清。
    三人将行李送回幸福小区的住处，给邓洁安顿好房间，没多停留，便在东方文樱的提议下一同出门逛街——说是要庆祝邓洁正式搬进来。
    邓洁心里其实有些犹豫。这两年她因何雨柱投资剧组，确实攒了些钱，但大半都已寄回老家父母手中，余下的，是她准备在京城安身立命的底气。
    尽管陈小旭二人已承诺会推荐她进入龙腾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往后的生活大抵无忧，可凡事怕万一，在正式入职之前，她不想把手里的钱挥霍掉。
    而她很清楚，陈小旭和东方文樱与她不同。
    她们逛街，看中了什么便会买下，绝不会像自己以往那样精打细算、只挑实惠的。
    到时候自己跟在旁边，难免也得跟着花钱。
    可邓洁只迟疑了一瞬，脸上便漾开笑容，爽快答应下来。
    她很快想通了：以陈小旭、东方文樱与何钰的关系，她们既然答应帮忙，事情多半不会有变。
    再说，这次二人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也一直想着该如何表达谢意——趁这机会，正好可以给她们选份礼物。
    至于往后……倘若真有意外，自己又山穷水尽，那时再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姐妹开口求助，想必她们也不会袖手旁观。这些情谊，将来总有能报答的一天。
    想到这里，邓洁心中释然，跟着两人高高兴兴出了门。
    正如邓洁所料，陈小旭和东方文樱直接开车把她带到了城里新开的最大商场。
    两人兴致勃勃，领着她在一家家光鲜亮丽的店铺间穿梭。
    邓洁看着她们试穿那些她从未见过、但一眼就知道昂贵又漂亮的衣裳，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惊喜有之，隐隐的怯意也有。
    直到陈小旭拿起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在她身上比划，推着她站到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邓洁愣了一下。
    合体的剪裁衬得人挺拔精神，颜色也抬气色，她几乎认不出自己。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柔软的面料，心里那份喜欢藏都藏不住。
    “邓姐，你也试试嘛！”东方文樱拿起一条裙子递过来。
    邓洁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看着你们试就好。”她瞥见过吊牌上的数字，最便宜的也抵她几个月工资，手里这件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生怕自己笨手笨脚给弄皱了。
    陈小旭不由分说，和东方文樱一左一右“架”着她，半推半就地把她塞进了试衣间。
    “试试怕什么，又不要钱。”
    邓洁拗不过，只得小心翼翼地把那件心仪的外套穿上。
    走出来再照镜子，效果比刚才比着还好。陈小旭俩人也围过来，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太好看了！邓姐，你就该穿这样的衣服！”东方文樱赞道。
    陈小旭更干脆，转头就对候在一旁的店员说：“麻烦，这件我们要了，包起来。”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把邓洁从那种飘飘然的欢喜里浇醒。“不行不行！”她急得要去拦店员，“这太贵了，不能要。”
    那标签上的价格——两千九百九十九，像块巨石压在她心口。她攒钱不易，哪舍得这样花。
    陈小旭和东方文樱对视一眼，抿嘴笑了。
    陈小旭凑到邓洁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雀跃：“邓姐，别担心钱。这商场就是龙腾开的。前些天何钰弟弟给了我们一张卡，说在这儿看中什么，亮一下卡就能直接拿走。
    上回我俩来，战战兢兢试了两件，真没要钱，当时光顾着高兴，都没敢多逛就跑了。”
    她脸上飞起一点红晕，没好意思说，当时是怕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突然反悔，拿了衣服就赶紧“撤”了，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邓洁听了，将信将疑。
    但看着陈小旭坦荡荡的眼神，又看看店员接过一张银色卡片后果然恭敬打包、毫无异议的样子，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肚子里。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混着惶恐，慢慢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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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好好施展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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