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我跟你张婶出马，还能有啥岔子？

    肖国庆扑过来，故意板起脸：“对！必须请客！今天就要吃大户！”
    周秉昆早把他俩当朋友了，爽快应下：“成！下馆子去！”
    孙赶超和肖国庆却一齐笑了：“下午还得上班呢，等休息日再说！”
    周秉昆点点头。三人骑上车，一路说笑着回到光字片，这才各自回家。
    周秉昆推车进院，就听见屋里传来母亲说话的声音说亲的娘回来了。他心头一喜，看来郑娟的事有眉目了。
    掀帘进屋，没等他开口，周母已转过身：“秉昆回来了？工作咋样？分哪儿了？”
    周秉昆按下心里的急切，坐到母亲旁边：“挺顺的。本来让我去搬运车间，我不乐意，就说自己会做饭，想去食堂。领导试了试我的手艺，真把我分食堂了，还直接给正，过几天还能考级。”
    周母一听，喜上眉梢：“食堂可是好地方……等等，你别唬妈，你啥时候会做饭了？”
    周秉昆面不改色：“妈，我真会。这大概靠天赋，平时看您跟周蓉做，看几回就会了。之前在朋友家也做过，都说好吃。本来想在家露一手，您和周蓉总不让我进厨房。这回为了不去搬运车间那儿又累又没盼头，哪比得上食堂？我就硬着头皮试了试。”
    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李素华信了，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儿子就是能耐！连做饭都有天分！我得赶紧给你爸写信，让他也高兴高兴！”
    周秉昆连忙拉住要起身的母亲：“信不急，妈。您先跟我说说，今天您跟张婶去郑家，我和郑娟的事说定了没？啥时候订亲？”
    周母瞧着小儿子那心急火燎的样儿，扑哧笑了：“我跟你张婶出马，还能有啥岔子？郑娟那姑娘，我见了，模样周正，性子也稳，是个好姑娘。”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不过她们家……是真穷。妈心里头，还是觉得你能找个更好的。可既然你铁了心，妈也不拦着。日子终究是你们自己过，我们当父母的，只能搭把手，不能陪你们一辈子。妈就盼着你以后……别后悔。”
    “妈，您放心，”周秉昆语气斩钉截铁，“我绝不后悔。这辈子我就认定郑娟了。连您都觉得她好，那我这选择更错不了。我相信，娶了她，她一定是贤妻良母，上孝公婆，下顾小家。”他话锋一转，眼神亮晶晶的，“对了妈，日子定下没？”
    周母看着儿子一脸坚定，笑着轻轻点头：“定了。翻了黄历，下个月六号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也给两边都留点时间准备准备。”
    “下个月六号……”周秉昆沉吟，“还得等二十一天。行，不迟，就这天了。”说完，他脸上不禁露出期待的神色。自打见了郑娟，他便一见倾心，巴不得立刻就把人娶进门。
    但他也明白，这事急不得。
    订婚前，有不少事得张罗：订婚礼品得备齐，给郑娟的礼物更不能少。况且，他早就在郑母和郑娟面前拍了胸脯只要订了亲，郑娟工作的事，他来解决。
    所以，趁着这二十来天，他得把工作的事跑下来。
    如今亲事说定，他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不必再担心郑娟会像“原来”那样，嫁给那个涂自强。
    这年头，经过正经媒人说定的亲事，只要不出大岔子，基本就成了。郑家人重情重义，既已应承，便绝不会反悔。
    订亲的日子既然不是眼前，周秉昆从木材厂领导那儿讨来的三天假，也就不必急着用了。为了把假留到正日子，他第二天就去厂里正式上了班。
    李科长得知后，非但没说什么，反而挺高兴能早点吃上小周师傅做的饭菜了。他心情大好，当场就拍了板：“行，你先好好上班。等到你订亲那天，假我一准儿批！”
    有了这颗定心丸，周秉昆干劲儿十足。当天，他便在食堂拿出了六七成的本事，直吃得厂领导和工友们赞不绝口。没半天功夫，“周秉昆”这名字就传遍了木材厂，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谈资。
    除了上班，每天下了工，周秉昆都会绕道去郑家。
    他总能从“那个地方”弄来些紧俏食材，在食堂小灶上精心拾掇成饭菜，用饭盒装好，给郑家送去。
    借着送饭的由头，他能跟郑娟说上会儿话。一来二去，姑娘对他好感日增，两人感情也热络得快。
    工作顺心，婚事顺利，周秉昆这些天心情格外舒畅。这天他下班早，没先往郑家去，而是拐了个弯，直奔蔡晓光家。郑娟工作的事，还得着落在这位“准姐夫”身上。
    到了蔡家，只有蔡晓光一人在，他父母还没下班。周秉昆正要开口说正事，却见蔡晓光一脸兴奋地把他拉进自己屋，指着炕边两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秉昆，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姐备了些东西，明天咱俩一块儿，给她送去！”
    周秉昆看着那两大包，一时无语。好家伙，这架势，是要给周蓉搬家不成？蔡晓光对周蓉这份心，真是没得说，比他这个亲弟弟都上心。说实在的，要不是蔡晓光提起，忙活着工作和谈恋爱的周秉昆，差点把周末该去看看姐姐这事儿给忘了。
    “你咋给她弄这么多东西？”周秉昆忍不住问，“她用得完吗？”
    “哎，你是不知道！”蔡晓光叹口气，“我前两天去看过她了，那日子，真是苦。屋里要啥没啥，天天还得下地，吃的是杂粮窝头就咸菜。
    我才两天没见，就觉着她瘦了。这不，一回来我就张罗，买了二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十斤小米，还有一百斤玉米面，先让她把肚子填实在。干重活，吃不好可不行！”
    他如数家珍地往下说：“还买了十斤新棉花、一匹布，给她做新衣裳。两罐麦乳精、两斤红糖、一斤白糖、两斤大白兔奶糖，补补身子，可惜没搞到奶粉。对了，雪花膏、蛤蜊油也备了，擦脸擦手……”
    听着蔡晓光兴致勃勃地念叨，周秉昆心里再次感慨。这份心思，这份执着，真是没谁了。他这姐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能碰上蔡晓光这么个实心人。
    就冲蔡晓光这份心，这个“姐夫”，他周秉昆认定了。这辈子，说啥也得撮合成了，绝不能再让那个冯化成半道搅和。
    等蔡晓光终于说完，还眼巴巴问他“东西够不够，还缺啥不”的时候，周秉昆拍了拍他肩膀，把原本想求他帮忙安排工作的话，暂时咽了回去。
    看来今天，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见这情形，周秉昆赶忙笑了笑：“晓光，你的心思我懂。但你也得冷静点我姐在乡下吃苦，是没错，可那地方谁不苦？有些人过得还不如她。”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包东西：“这些不是少，是太多了。村里就那么大，谁家多斤米、多尺布，半天就能传遍。咱俩要是拎着这么两大包去找她，不出一日，全村都会盯上她。”
    蔡晓光脸色一沉，周秉昆按住他的肩，声音压低：“是，现在没人动她，可万一有人眼红，起了歪心思呢？偷东西还算轻的，万一有人想人财两得，算计她清白呢？咱俩能天天在那儿守着吗？要是真被人得手了，逼她嫁了，你怎么办？”
    蔡晓光咬牙：“谁敢！我弄死他！”
    “等人出事你再动手，什么都晚了。”周秉昆摇头，“所以听我的，东西分批送。让她在村里别太显眼，日子过得去就行。以后咱每周都去，别人知道她有人照应，自然不敢乱来。”
    蔡晓光沉默了会儿，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就按你说的办，慢慢送。”
    “这就对了。有咱俩在，我姐吃不了大亏。”
    蔡晓光心里仍堵得慌，却也只能嗯了一声。
    周秉昆看他一眼，顺势转了话题：“其实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我前阵子认识一姑娘，”周秉昆笑了，“处得不错，就订了亲。不过她家困难，妈病着，弟弟眼睛看不见，全靠她一人撑着。现在街道动员下乡，她走不了，可没工作就得报名。结婚我年纪没到，只能想法给她找个活儿哪怕临时工也行。”
    蔡晓光听得一愣：“你订亲了？这么快！”
    “对，太平胡同的，叫郑娟。”周秉昆直说道，“人挺好，长得也顺眼。这不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知道你爸有些人脉，看能不能帮着问一问。当然，要是为难就算了，我不怪你。”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不过要是这事能成，以后你追我姐，我肯定帮你。”
    蔡晓光眼睛一亮，立刻拍胸脯：“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你对象不就是我弟妹吗？放心，我爸今晚回来我就跟他说。不过话得说前头，好岗位不一定有，可能就是普通活儿，甚至累点脏点。”
    “不挑，有份工就行。”周秉昆松了口气，“能留在城里照顾家里就成。再说我现在也进木材厂食堂了，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够用。”
    “你进木材厂了？还是食堂？”蔡晓光又吃了一惊。
    “嗯，刚去没多久。具体以后再说。”周秉昆摆摆手，“那工作的事，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蔡晓光重重点头，“为了周蓉，也为了你这份心，我说什么也得把这事办成。”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踏实了几分。
    周秉昆把之前那套说辞又跟蔡晓光讲了一遍。蔡晓光听着，将信将疑，倒也没再多问。
    “行吧，”蔡晓光拍拍他肩膀，“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恭喜。弟妹工作的事儿包我身上，你回家等信儿就行。”
    周秉昆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蔡晓光这人，答应的事基本都能办成，况且这次的要求不高，他父亲那边使点劲应该不难。
    原剧里，周秉昆离开木材厂后，不就是蔡晓光帮着弄进酱油厂的么？那时候他都肯帮，何况是现在周秉昆连“撮合他跟周蓉”的话都递出去了，这忙不帮可说不过去。
    “那你可得抓紧，”周秉昆提醒道，“街道那边要是再上门，可就不好看了。”
    蔡晓光笑着保证：“放心，我让我爸尽快弄个名额。你就等我好消息。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去看你姐。到时候……你得帮帮我，我这辈子的幸福可指着你了。”
    周秉昆一听乐了。蔡晓光能说出这话，看来是真打算主动追周蓉了，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守着、最后把人拱手让人的“情圣”了。很好。
    “嘿嘿，放心，”周秉昆压低声音，“你这姐夫我认定了。我姐除了你，谁也别想嫁。冯化成那事儿不就是我给搅黄的？不然她哪能在近处下乡，早跑贵州吃苦去了。”
    这话说得蔡晓光眉开眼笑，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两人又扯了几句周蓉，看天色不早，周秉昆便在蔡父蔡母回来前起身走了。
    第二天是周末，本该睡个懒觉，可周母一大早就把他拽了起来。今天要去看周蓉，她忙活得不行，不仅赶早市买了两斤肉，还拉着周秉昆一块儿包饺子。
    周秉昆心里有点不以为然。周蓉才下乡几天？这就又送吃的又包饺子的，未免太宠了。
    就该让她吃点苦，少琢磨那些虚头巴脑的爱情。可看着母亲兴冲冲念叨女儿的样子，他到底没说什么，挽起袖子跟着包了起来。
    他这姐姐，真是命好。生在周家，父母一点儿不重男轻女，疼得跟什么似的。
    外头还有个死心塌地等她的蔡晓光。就这样，还整天想着往外跑，追求什么“伟大的爱情”，身边实实在在的人和温暖，反倒看不见。
    饺子包完，周母端去蒸了。周秉昆洗洗手，出门往郑家去下乡前，他想见见郑娟。
    郑家院子小，还破旧。他一进门，就看见郑娟正在扫院子。
    “秉昆？”郑娟回过头，脸上绽开笑。
    周秉昆快步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扫帚：“嗯，今天去张家屯看我姐，过来跟你说声。”
    郑娟点点头，轻声说：“那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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