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都江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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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和杨蛟一人一边拽着张友仁的胳膊，脚下生风，恨不得一步跨回瞿上城。
    瞿上离岷江不算远，但也不近，真要这么一路跑回去，两个半大小子没事，老舅这把一把年纪可就得跑散架了。
    兴奋劲儿过了之后，杨蛟率先反应过来，拐到官道旁的驿站要了两匹快马，又给张友仁和杨回雇了一辆青帷马车。
    杨戬亲自把车帘掀开，扶两位长辈上车，又跟车夫交代了好几遍“稳着点赶，别颠着我舅舅舅母”。
    张友仁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子往外看。
    两个外甥骑在马上，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时不时还回头往车里看一眼，生怕舅舅舅母有什么不舒服。
    张友仁越看越满意，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杨回，挑着眉低声道：“你看，咱这两外甥咋样？”
    杨回抿嘴笑道：“是个有孝心的。”
    “那是，那是！”张友仁得意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也不看是谁的外甥。”
    一路上四人说说笑笑，张友仁问起修堤的事，杨戬便一五一十地讲了。
    兄弟俩在岷江边上已经干了快两年，从选址到设计，从采石到筑坝，全都是自己带着工匠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眼下主体工程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再过几个月就能竣工。
    张友仁听完，心中暗喜。
    修堤好啊，修堤惠济两岸百姓，那是实实在在的民生功德。
    而且这种功德和杀妖除魔的功德还不一样——只要这道堤还立在岷江上，还在庇护一方百姓，功德就会源源不断地往两个外甥身上落。
    虽然是小功德，每次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蚊子腿也是肉。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份治水功德做由头，他以后给两个外甥封官就有了现成的借口。
    天庭用人，也要讲个名正言顺。
    张友仁笑眯眯地问：“外甥啊，你们修的这个堤，准备叫个什么名？”
    杨蛟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老舅，堤就是堤，还要起名字啊？”
    杨戬也笑了：“老舅，我也没想过起啥名。反正就是看见水灾把百姓折腾得活不下去，心里不忍，就拉着大哥去修了。真没想过叫什么。”
    杨戬顿了顿，眼睛一亮，在马背上探过身来：“老舅，您一看就学识渊博，要不您给我们想个名？”
    张友仁捋着长髯，笑几声，然后故作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嗯……叫都江堰怎么样？”
    杨蛟和杨戬在嘴里念叨了两遍“都江堰”三个字。其实也闹不太明白这三个字到底啥意思。
    但老舅起的，那肯定好。
    “成！听老舅的，就叫都江堰！”
    马车走了好几天，终于望见了瞿上城。张友仁和杨回掀开车帘，越看越惊讶。
    他们在凡间历劫时也见过不少城池，但跟眼前的瞿上城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城墙高耸，城门口没有苛捐杂税的关卡，百姓挑着担、赶着牛车自由进出，守门的兵卒只是维持秩序，从不伸手索要钱财。
    进了城，街道宽阔平整，两边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却井然有序，偶尔有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从马车前跑过，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张友仁忍不住点头。
    这个杨天佑，确实是个人才。
    马车在城主府门前停下。
    杨戬先跳下马，跑到马车前掀帘子，嘿嘿笑道：“老舅，我没告诉您，我爹是城主，巴伯，怕吓着您。”
    张友仁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却想：谁吓着谁还不一定呢。“你小子，我是来找妹妹的，管他巴伯不巴伯的。”
    护卫认得两位公子，上前行礼后便让开了路。
    杨戬和杨蛟拉着张友仁和杨回进了大门，人还没转过影壁，杨蛟的大嗓门已经先到了：“爹——娘——我们回来了！”
    后院游乐场里，杨婵正在荡秋千。
    游乐场就是东方曜嫌这小丫头天天追在自己屁股后头烦人，在院子里圈了一块地，搞了一些——有秋千、有滑梯、有跷跷板，还有一个用青铜和木头搭成的旋转木马。
    杨婵在这里玩了大半月，天天都有新花样，早就盼着两个哥哥回来好炫耀了。
    一听前院的声音，杨婵从秋千上跳下来，撒腿就往外跑，嘴里喊着：“大锅！二锅！”
    她身后跟着一只圆滚滚的大熊猫，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跟着小主人一路小跑。
    这是东方曜前几年从深山里给她抓回来的宠物，杨婵给它取名叫“滚滚”，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杨婵一左一右把大哥二哥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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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张友仁和杨回，好奇地问：“大锅，二锅，这是拉一锅？”
    杨戬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道：“你个瓜娃儿，这是老舅。”
    杨婵乖乖站好，乖乖叫了一声：“老舅。”
    张友仁看着这个小外甥女，心都要化了。
    他蹲下身，一把将杨婵抱起来，笑道：“老舅来得匆忙，啥也没带，就带了几颗桃儿，你们几个一人一个。”
    说着从袖中掏出三个桃子，塞给杨戬、杨蛟一人一个，又亲手剥了一个递给怀里的杨婵。
    那桃子个头大，皮色白里透红，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香气，闻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三个孩子认不出这是什么，但一旁刚走出来的东方曜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这桃不简单，蟠桃？
    杨婵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含含糊糊地问：“老舅，你的袖子啷个那么大噻？”
    张友仁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杨戬在旁边等不及了：“你个瓜娃儿，我问你，爹和娘呢？”
    杨婵翻了个白眼，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往身后的方向一指：“爹和娘去后边的小黑屋去了。鱼凫叔在，我跟你说鱼凫叔可好了——”
    然后叽里咕噜地开始炫耀，什么游乐场、什么蛋糕、什么烤肉、什么旋转木马，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嘴巴快得跟打机关枪似的。
    就在这时候，东方曜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刚才就感觉到两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进了城主府，等走出来一看，顿时心里有了数。
    眼前这位，眉宇之间一股天生的威严，即便刻意收敛，举手投足也是有流露出来。
    旁边的也不简单，气机沉凝，深如渊海。
    东方曜面上带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两位的实力，每一个都在自己之上。
    杨戬和杨蛟见到东方曜，立刻规规矩矩地行礼：“鱼凫叔。”
    东方曜笑着打量两个少年：“你们两个小子，长这么大了。听你爹说你们修堤去了，干得怎么样？”
    杨戬道：“快了，再过几个月就能完工。”
    杨蛟道：“老舅还给起了个名，叫都江堰。”
    东方曜心里我去了一下。
    都江堰，这名是玉帝起的？
    好家伙，后世秦国李冰父子修都江堰，敢情这个世界不是李二郎修的，是你杨二郎修的？
    而且你老舅？你老舅不就玉帝么……
    “两个瓜娃子，还不给我介绍介绍客人。”东方曜故意板着脸道。
    杨戬连忙道：“叔，这是我老舅，这是我舅妈。”
    张友仁拱手，刚要说话：“在下张友仁，携内人杨回，见过蜀伯——”
    东方曜不等他拜下去，一步上前，双手握住张友仁的手，动作快得几乎带了残影。你可别拜。
    你是大天尊，天道承认的三界之主，我现在的实力受你一拜，那不是折寿的问题，是要出事的。
    我不过是一只野生的金乌，实力不如你，你把我拜出事就惨了，天帝位格拜我一拜，虽然死不了，但是那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自己人，张兄客气了。”东方曜笑容满面，语气热情但不失分寸。
    张友仁面带笑容，自然的抽回了手。
    他和杨回一进这座城主府就感应到了，这里有一位高手，气息非同寻常，而且是纯正的太阳金乌之力。
    此刻近在咫尺，他看得更清楚了——此人身上的皇道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头顶虚空中隐隐盘踞着一尊高达千丈的金乌法相，金光流转，威压内敛。
    更惊人的是那一身功德之力，厚得几乎能在身后聚成一轮小太阳。
    皇道之气如此之盛，功德之力如此之厚，这只是一个蜀伯？
    张友仁暗自惊讶，忍不住推算了一番。这一推算，他什么都明白了。
    域外来客，飞升此界，没有去天庭报到，阴差阳错跟杨天佑搅和到了一块儿，伐夏有功，被人皇封为蜀伯。
    如果没有人皇册封，他身为飞升之人，理应由天庭管辖，私自滞留人间就是违律。
    但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人间诸侯，人皇亲封，人道气运加身，天庭管不着。
    而且这身血脉，比自己十个儿子的金乌血脉还纯正，而且人族血脉也是很纯正，人物金乌共存一身？
    到底是谁？帝俊？还是东皇太一？
    除了这两人的后手？谁还有这么纯正的金乌血脉？
    （我来迟了，不好意思啊，下午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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