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费氏牵扯顾氏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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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泠不多时归了陆家巷私宅，行至前院廊下，却见妙玉素衣清影立在阶前，纤纤素手正抚弄着自己那柄雪名剑。
    妙玉听得声响，抬眼望见水泠归来，清丽容颜霎时染透绯红，耳根都热了，忙将长剑随手递与身旁的丫鬟，敛衽站定，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水泠见此情景不由失笑打趣，
    “姑娘素来偏爱清雅文事，怎的今日反倒摆弄起我这兵刃剑器来了？”
    妙玉垂着娇羞眉眼，轻捻罗裙支支吾吾，
    “整日里不是枯坐闲卧，就是对着书卷发呆，实在闷得心慌，今日闲来无事，原想着在宅中随处走走散散闷，凑巧瞧见三爷这柄佩剑搁在前厅，一时好奇，忍不住拿起来细看了片刻。”
    水泠也不会为这点事恼怒，随意摆了摆手道，
    “不过是家中传下的旧兵器罢了，算不得甚么珍奇物件，姑娘若喜欢瞧看，尽可随意拿去把玩。”
    说罢他脸上笑意敛去，仍是一副苦大仇深模样，刚才在巡抚衙门受的憋屈涌上心头，只想躲进内室清净。
    妙玉心思剔透，一眼瞧出他神色沉郁，满是不畅快之色，柔声轻问，
    “看三爷今日气色恹恹，神思也颇为倦怠，莫不是身子哪里不爽利？”
    水泠蹙起眉头，淡淡拂开话头，
    “不过是外头官场俗务纠缠罢了，此事与姑娘无干，不必放在心上。”话音落罢，径直掀帘走入内室。
    妙玉立在原地满心纳罕，往日水泠性子爽朗豁达，极少愁眉紧锁，这落寞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这些时日她独居在此，又兼翻了两本李荣买回来的风月话本，心底还暗自揣测，只当这些闲册都是水泠故意逗弄她心意，一念及此，芳心微动，轻咬了咬樱唇，转身回后院亲手烹煮清茶。
    片刻功夫，她亲自捧着一盏新沏的香茗，轻盈行至内室门前，抬手轻叩了几下门扇。
    水泠闻声开门，见是妙玉捧茶前来，纵是满心烦闷也不好冷脸相待，只得侧身让她入内，随口叹道，
    “姑娘何苦费心劳碌，不过是些朝堂地方的纠葛琐事，说与姑娘知晓也只徒添烦扰，无半分用处。”
    妙玉将茶盏轻置于案头，娇声缓劝，
    “三爷且饮一盏清茶压压心绪，心静下来，诸多难事自然能理清头绪。”
    水泠不便拂了她一片好意，只得落座端起茶盏浅啜两口，依旧是满面愁容，默然不语。
    妙玉见他郁郁寡欢，软语温言慢慢劝道，
    “三爷心中既有烦闷郁结，不妨说与我听听，独自闷在房中暗自琢磨，反倒越发憋闷难熬。”
    水泠沉吟片刻，想着也算不得隐秘大事，遂将太湖查抄私盐，又被巡抚知府连同卫所指挥使轮番劝说施压，众人都劝他碍于忠顺王府情面低头了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妙玉听罢，秀眉微微一挑问道，
    “三爷口中所言，可是那吴兴费家，专营两淮官盐的费氏一族？”
    水泠闻言一怔，随即点头，
    “原来姑娘也知这户人家，也在情理之中，想你昔日顾家鼎盛时，乃是江南顶尖世家大族，这皇商门第当年见了顾家颜面，想来也是要俯首避让几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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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玉颔首轻叹道，
    “这费家本就是朝廷钦定皇商，在苏松嘉杭一带素来横行无忌，气焰极盛，先父在世时确与他家有过几分旧往来。”
    水泠越说越是愤懑，忍不住低声斥道，
    “这王八羔子，依仗忠顺王府势力，私下大肆贩运私盐牟利，已是触犯国法，竟还纵容家奴当众抗拒官府执法，对我大动兵戈，实是混账不堪！”
    谁知他一腔怒气说罢，妙玉竟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娇笑，一双秋水明眸眼波盈盈，满是灵动温婉。
    水泠顿时愣住，满心疑惑问道，
    “姑娘因何发笑？”
    妙玉羞得满面霞色漫染，忙取过锦帕掩住半张娇颜，细声嗔道，
    “平日里瞧三爷谈吐斯文，举止温厚，今日想是真个动了火气，只三爷也好这般数落旁人，你平日行事何尝不是仗着北静王府的情面去？”
    水泠先是一怔，随即也大笑点头，
    “姑娘说得真切，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依仗世交情面的俗人罢了。”
    妙玉闻言幽幽一叹，抬眸望着他轻声道，
    “此事既棘手为难，三爷且稍候片刻。”说罢却又起身匆匆离去。
    水泠坐在房中满心疑惑，猜不透她意欲何为，只得默默喝茶。
    未几多时，妙玉已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叠纸色泛黄陈旧的旧书信，从中拣出两封递到水泠眼前。
    “三爷不妨先看看这些旧物。”
    水泠伸手接过细看，是十余年前的亲笔手札，妙玉先父写给费家家主费兴泉的信函，信中不过是寻常邀约赴宴闲话，只淡淡提了一句京中另有贵人赴席，再无其余直白字句。
    他越看越是不解，蹙眉问道，
    “姑娘拿这陈年旧信与我看，究竟是何用意？”
    妙玉神色敛了几分温婉，添了几许怅然，
    “三爷可知晓我顾家昔日何等煊赫，为何一朝败落，落得如今孤身飘零的境地？”
    水泠摇了摇头，
    “市井之中只传顾家势大遭朝中权贵忌惮排挤，其余内里实情，世人多是一概不知。”
    妙玉也是下了些决心，咬咬牙道，
    “往日三爷仗义出手，为我寻回顾家先祖遗留祭田，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今日自不敢对三爷有隐瞒，当年先父一心结交京中义忠亲王老千岁，深陷夺嫡重案中，后因老千岁坏了事，朝野大肆清算党羽亲故，我顾家便是一朝大厦倾颓，满门离散，从此再无昔日荣光。”
    水泠听得也是大惊失色，原来义忠亲王与太上皇争夺储位是真事，同时牵连不少勋贵世家，没想到江南望族顾家竟也栽在了这桩大案中。
    他连压低语声，
    “这等惊天隐秘旧事，姑娘为何告知于我？”
    妙玉玉颜微红，垂着螓首轻柔含糊，
    “横竖……三爷待我至诚，早已不是外人，说与三爷知晓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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