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满朝无文臣,全员皆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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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满朝无文臣,全员皆悍卒
太极殿内,乱象滔天。
金銮玉阶之下,大唐贞观一朝最顶尖的文臣武将扭打成一团。官帽乱飞,朝服撕扯,珠玉落地,笏板横陈。
方才李承乾与李泰还只是呆滞伫立在殿角,大脑一片空白,三观被眼前混战冲击得摇摇欲坠。他们从小熟读礼教典籍,听尽天下名臣佳话,根深蒂固认定——文臣主礼、武将主兵,朝堂有章法、君臣有分寸。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把他们十几年的认知撕得粉碎、踩得稀烂。
但!
真正能让兄弟二人铭记一生、往后数年回想起来依旧头皮发麻、浑身发僵的惊悚画面,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两兄弟瞳孔震颤、呼吸凝滞、整个人彻底看呆的这一刻,更炸裂、更颠覆、更突破一切常理的一幕,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混乱厮杀的人群之中,那些平日里一袭紫袍锦衫、温文尔雅、立身端正、开口便是家国礼法的文臣们,打至酣处,动作愈发奔放不羁。
身上宽大厚重的朝堂官袍本就繁复累赘,层层叠叠的锦缎衣料束缚手脚,拉扯缠斗之间极为碍事,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这群打红了眼的老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朝堂体面、百官威仪!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抬手、解带、褪袍!
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带着常年习武之人独有的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扭捏。
哗啦——
一声声衣帛撕裂、锦袍滑落的轻响接连不断响起。
一件件代表着大唐最高礼制、象征文臣尊荣的紫朝服、青官袍、绯色官衣,被众人随手扯下、褪落、甩开,胡乱丢在脚下的金砖地面上。
堆积一地的华贵官袍,凌乱褶皱,沾染尘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端庄肃穆。
而随着外层礼制官袍尽数褪去,所有人内里贴身穿着的衣物,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朗朗天光之下。
这一刻,李承乾、李泰浑身一僵,浑身血液近乎瞬间凝固!
呼吸骤停!
双目圆睁!
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彻底一片空白!
哪里有什么儒雅文士的内衬长衫!
哪里有什么读书人的素色布衣!
所有人的贴身衣物,清一色——玄铁锁子内衬、贴身战铠、束身戎装!
紧致贴合身形的军用戎装紧紧裹在诸位文臣身上,勾勒出常年习武练力、久经沙场淬炼出的紧实肌理,没有半点文弱书生的单薄孱弱。
衣料坚韧厚实,边角带着常年穿戴磨损的痕迹,腰间暗藏束甲革带,肩颈处露出细密的锁子甲纹路,低调却凌厉的军人质感扑面而来!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顺德、王珪、萧瑀……
这些史书留名、万古流芳、被天下读书人奉为楷模的贞观文臣、治世名相!
褪去朝服外衣,人人内衬戎装,个个暗藏战铠!
没有一个例外!
方才和李绩缠斗不休、拳脚凶悍、丝毫不落下风的长孙无忌,此刻也顺势扯去了身上厚重的太尉朝服。
一袭贴身黑色战将戎装赫然现身!
腰间束着宽厚的牛皮武勋腰带,腰带侧面,竟然还悬着一柄收在鞘中、低调内敛的短柄横刀!
刀鞘古朴暗沉,不饰金玉,却刀锋暗藏,杀气内敛,绝非朝堂装饰摆件,是实打实上过战场、染过敌血的真兵刃!
这位大唐当朝太尉、皇亲国戚、帝王心腹、妥妥的朝堂文臣第一人!
竟然日日内衬戎装、随身佩战刀上朝!
这一刻,东宫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彻底傻在了原地。
双腿发软,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连微微眨眼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二人死死盯着场中一幕,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惊恐、错愕、荒诞与难以置信。
从古至今,千秋万代,纵观历朝史册,谁见过这般朝堂景象?!
自有史书礼制以来,文臣者,执笔安邦、修礼定国、教化万民,主文治、弃兵戈,立身儒雅,佩剑戎装从来都是武将专属!
文臣上朝,着官袍、执笏板、束儒巾,恪守礼法,不谈杀伐,不携兵刃,这是千年不变的铁规!
可今日的贞观太极殿,彻底颠覆了千古常理!
满朝文臣,无一人着儒衫内衬!
全员戎装在身,暗藏兵刃!
这群执掌大唐文治、草拟国策、核定律法、辅佐帝王治理天下的文臣,根本就不是世人认知里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
他们是披甲执刀、能战能杀、悍勇不输猛将的沙场老兵!
李承乾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心底坚守十数年的三观壁垒,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连一丝残渣都未曾剩下。
他从小读《礼记》、学《朝堂典仪》、习《百官规制》,书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文不佩刀,儒不披甲,朝堂禁武,文官守礼。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狠狠撕碎了所有典籍礼教!
哪里有文臣?
这满大殿,根本!就!没!有!一!个!纯!文!臣!
若是仅仅只是内衬戎装、暗藏兵刃,尚且能勉强自我安慰,或许是这群老臣常年随军,习惯难改,只是随身穿戴、并无杀伐之心。
可下一秒发生的画面,彻底击碎了兄弟二人最后一丝自我慰藉!
褪去外层累赘朝服之后,所有人手脚彻底舒展,再无半分束缚!
原本还略有克制、点到即止的拉扯推搡,瞬间彻底放开!
拳脚力道暴涨数倍,招式凌厉凶悍,招招带着沙场搏杀的狠劲,再无半分朝堂分寸!
更离谱、更惊悚、更颠覆认知的一幕,接踵而至!
这群身披戎装、彻底放开手脚的文臣,打疯了之后,眼里早已没有君臣尊卑、没有帝王威严、没有朝堂礼法!
混乱人群中央,亲自下场劝架、试图分开缠斗众人的李世民,直接被混战的人群裹挟其中!
没人因为他是大唐天子、九五至尊而退让半分!
没人因为他身居帝位、掌天下生杀大权而手下留情!
不知是谁混战中抬手一肘狠狠顶在李世民肩头,紧接着又是一记隐蔽的飞踹,精准落在李世民小腿之上!
力道浑厚扎实,绝非儿戏打闹!
嘭的一声闷响!
一代千古帝王,竟然被群臣硬生生从混战圈里直接踹了出来!
身形踉跄两步,狼狈退出人群,龙袍褶皱凌乱,发髻微微松散,哪里还有半分君临天下、威严无双的帝王模样!
这一幕,看得李承乾、李泰头皮炸裂,浑身发麻!
疯了!
全都疯了!
历朝历代,皇权至高无上,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四海臣服,无人敢逆龙鳞分毫!
别说动手殴打帝王,就算是朝堂之上对皇帝高声辩驳、稍有不敬,便是大逆不道、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可贞观朝堂!
这群文武老臣,不仅敢和皇帝顶嘴、敢无视帝王禁令、敢朝堂聚众斗殴!
竟然!真的敢对李世民动手!
真敢踹大唐皇帝!
李承乾大脑嗡嗡作响,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依稀记得,往年某次朝会,朝堂议事争执激烈,几位老臣言辞过激,事后私下闲谈,曾半开玩笑说过一句狠话。
彼时一众文臣谈笑风生,语气随意,听着只当是老臣恃宠而骄、随口戏谑的狂言:
“陛下,国事争辩,臣等有理便争,若是陛下偏私、强压众议,臣等不听话,真动手了,到时候,陛下可拦不住!”
当时在场的所有皇子、年轻官员、新晋朝臣,尽数只当是老臣功勋卓著、深受圣宠,恃功自傲的玩笑话。
只觉得是朝堂趣谈,是这群开国元勋和皇帝关系亲厚的戏谑调侃,无人当真。
李承乾、李泰当年听闻,也只付之一笑,只觉得荒唐可笑。
君臣尊卑天定,帝王手握生杀大权,臣子再骄纵,又岂敢真的悖逆皇权、动手犯上?
谁敢真的对九五之尊动手?!
今日!
亲眼所见,亲目所睹!
兄弟二人才彻彻底底醒悟!
原来!
当年那一句所有人都当成玩笑、当成狂言、当成戏谑的话!
根本不是玩笑!
不是狂言!
不是调侃!
是字字真心!句句实话!
是这群贞观老臣,藏在心底、从不对外显露的真实底气!
他们从前把真话当玩笑,把底牌当戏言,愚钝无知,可笑至极!
被一脚踹出战圈的李世民,踉跄站稳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凌乱褶皱的龙袍,又抬眼看向殿中彻底失控、愈战愈勇的一众老兄弟。
非但没有暴怒斥责,反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燃起满腔战意!
没有丝毫帝王架子,没有半点恼怒愠色!
二话不说,抬手掸去衣袍尘土,拢了拢松散的发髻,脚步一踏,身形再度直冲混战人群!
撸袖再战!
堂堂大唐太宗皇帝!
被臣子当众踹飞,不仅不治罪、不发怒,反而重整姿态,二次入场,接着混战!
这一刻,太极殿彻底乱成一锅粥,场面荒诞到了极致,却又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鸡飞狗跳,衣甲翻飞,拳脚呼啸,人声震天。
褪去朝服的文臣们个个气势暴涨,身手愈发凌厉。
长孙无忌一身戎装束身,身手矫健,拳脚刚猛,和李绩打得有来有回,攻守兼备,招招扎实,完全是沙场战将的水准,哪里还有半分文臣首辅的儒雅姿态。
房玄龄身姿沉稳,进退有度,招式精妙,看似温和,实则招招精准、稳准狠辣,死死缠住秦琼不落下风。世人皆知他善谋,无人知晓他一身武艺竟精妙至此!
杜如晦杀伐果断,动作干脆利落,和军神李靖缠斗不休,身形辗转腾挪,从容不迫,每一次格挡反击,都带着久经战阵的老练沉稳。
魏征更是离谱至极!
往日里朝堂之上最敢直言、最敢怼帝、一脸刚正不阿的文臣砥柱,此刻褪去官袍,一身劲装,肩宽背直,筋骨结实。
对上以蛮力彪悍著称的混世魔王程咬金,丝毫不惧,拳来脚往,硬碰硬对轰,拳风呼啸,力道刚猛,打得程咬金屡屡吃瘪,频频后退,一脸憋屈!
这哪里是文臣?
这分明是一群藏在朝堂、隐于紫袍的绝世猛将!
李承乾呆呆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所有认知、所有礼教、所有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朝堂规矩、人文道义,尽数崩塌、碎裂、重塑。
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试图在这群人里找出一个真正的、纯粹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试图给自己早已破碎的三观留下最后一丝支撑。
方才混战最激烈的时候,他依稀看到大殿西侧的角落,站着几位平日里极少参与纷争、性情看似温和内敛的老臣。
彼时几人静静伫立,没有上前拉扯争执,也没有参与拳脚混战,只是默默旁观,神色平静,看着场内大乱,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当时李承乾心中还暗自侥幸,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还有真正的文臣!
还好贞观朝堂,不全是这群悍勇狂徒!
他心底暗暗慰藉,总算还有恪守礼法、沉稳儒雅、不动粗鄙之争的真正文士,总算没有彻底颠覆朝堂传承!
可下一秒!
这最后一丝慰藉,彻底破灭!
那几位静静旁观、看似儒雅温和的老臣,并非性情淡然、不愿相争!
只是方才没有找到出手的时机,一直在冷眼旁观、蓄势待发!
待到场内众人缠斗良久、体力消耗、节奏稍缓、出现空档的一瞬间!
这几人眼神骤然一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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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绷不住了!
再也不装了!
抬手直接扯去外层所有官袍外衣,甚至嫌束身的内衬依旧碍事,干脆抬手扯开衣襟,褪去上身衣物,直接光着膀子,露出一身久经风霜、结实紧实、布满旧疤的古铜色肌肤!
条条道道的旧伤疤纵横交错,有刀伤、有箭伤、有兵刃划痕、有战场撞击的淤青旧痕!
每一道伤疤,都是浴血厮杀的见证!
每一处伤痕,都是乱世拼杀的勋章!
这群看着温文尔雅、常年执笔理政的老文臣,上身裸露,一身沙场战疤狰狞可怖,满身悍勇戾气轰然爆发!
下一瞬,几人脚步一冲,直接纵身杀入战团!
拳脚翻飞,悍勇绝伦!
出手比任何人都狠、比任何人都猛、比任何人都不要命!
这一刻,李承乾彻底失语,浑身冰凉,心神彻底炸裂。
没了!
真的没了!
半个都没有!
贞观朝堂,文武两班,从上到下,从首辅重臣到各部堂官!
真的!一个纯文臣都没有!
所有人,全部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流过血、披过甲、执过刃的沙场老兵!
只不过天下太平、大唐立国之后,他们放下刀枪、拿起笔墨,褪去战甲、穿上官袍,隐去一身杀伐戾气,装作文臣,坐镇朝堂,辅佐李世民治理江山!
世人所见的儒雅文臣、治世良相,从来都只是他们的伪装!
悍勇战将、铁血老兵,才是他们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的真正本色!
此刻的太极殿,皇权威严,形同虚设!
帝王圣旨,毫无用处!
平日里一言九鼎、号令天下、四海臣服的圣旨圣令,在此刻的混战大殿之中,连一句争吵声都压不住!
李世民别说开口传旨、号令群臣了,就算亲自下场参战,都屡屡被人群挤开、踹飞、裹挟,根本掌控不住场面!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朝代,帝王当场被臣子殴打、朝堂聚众作乱、无视皇权礼法,必然是惊天大变,是亡国乱象,是朝野震动的滔天大祸!
可这一幕,在贞观一朝,根本不算稀奇!
这是属于贞观朝堂独有的、独一份的常态!
只是李承乾、李泰自幼深宫长大,从未见过这群开国元勋的真实模样,从未见过贞观朝堂真正的热闹乱象,今日第一次亲眼目睹,才会如此震撼、如此惊惧、如此三观尽碎!
他们从前所见的朝堂,是李世民刻意收敛、群臣刻意克制、礼法规整、祥和肃穆的假象!
真正的贞观朝堂,从来都是君臣兄弟、无拘无束、有理就争、不服就干、帝王可怼、皇权可抗、遇事直接动手的狂野模样!
一旁的魏王李泰,此刻心中的震撼、憋屈、落差,比李承乾更甚百倍!
他素来聪慧自负,饱读诗书,招揽天下文人雅士,府中门客无数,个个饱读经史、落笔成文、谈吐儒雅、引经据典、自诩清流名士。
李泰一直引以为傲,觉得自己麾下文人辈出、风雅云集、学识斐然、格局高远,远超常人。
他时常暗自对比朝堂重臣,甚至心底隐隐觉得,朝中这些老臣大多行伍出身、粗鄙好武、文采不足,不如自己府中文人清雅脱俗、知礼守道。
可今日亲眼目睹这满朝文武全员悍卒、披甲佩刀、朝堂混战、敢揍帝王的恐怖场面!
李泰瞬间觉得,自己府中那些自诩清高、舞文弄墨、只会空谈道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门客,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
幼稚!
可笑!
不值一提!
所谓的风雅文士、清流名臣,在这群脱下官袍、满身战疤、文武双全、能治国能杀伐的贞观老臣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自己往日引以为傲的资本,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荒唐又可笑!
巨大的落差感、挫败感、震撼感席卷全身,让李泰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兄弟二人呆呆伫立殿角,看着眼前亘古未见的荒诞朝堂乱象,心底惊惧交加,再也不敢多待片刻。
此地太过颠覆认知,太过惊心动魄,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神震动、头皮发麻。
“哥……我们、我们先走吧……”
李泰声音干涩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低声对着李承乾开口,往日的傲气、从容、自负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怯懦。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稳住颤抖的身形,重重点头。
以往的东宫与魏王,储位相争、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彼此制衡、处处敌对,数年以来从未真正和睦共处过一日。
可今日,在这场颠覆一切的朝堂大乱、极致震撼的冲击之下,所有的储位纷争、兄弟隔阂、权力算计,尽数被碾压得烟消云散。
生死惊惧、三观崩塌的极致冲击面前,所谓的皇权争斗、兄弟嫌隙、储位博弈,渺小得不值一提。
说到底,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血脉相连,同出一脉!
在这满朝悍臣、全员猛人、连帝王都能揍的恐怖朝堂之上,兄弟二人,才是唯一可以相互依靠、相互慰藉、彼此共情的亲人!
李承乾从未有过的温和,没有半分储君架子,低声道:“走,随我回东宫。”
说完,他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带着依旧捂着脸、脸颊带着清晰掌印、狼狈不已的李泰,顺着大殿最偏僻的后侧廊道,悄无声息、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混乱滔天的太极殿。
全程不敢抬头、不敢出声、不敢惊扰任何一个混战的老臣,生怕被这群打红了眼的疯批重臣再无差别误伤一顿。
一路快步走出太极殿宫门,远离那片鸡飞狗跳、乱象滔天的朝堂,直至踏入宫道、远离大殿范围,听不到里面震天的打斗喧哗声,兄弟二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秋风拂过,凉意扑面,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极致震撼。
李承乾不敢耽搁,立刻对着身旁随行的东宫内侍厉声吩咐:“速传东宫御医,即刻来殿外候着!”
方才混乱之中,李泰无辜挨了一记耳光,力道极重,半边脸颊红肿发烫,掌印清晰刺眼,又疼又肿,看着极为狼狈。
内侍不敢迟疑,飞速领命狂奔而去。
不多时,数名东宫御医携带药箱、药膏、消肿汤药匆匆赶来。
御医细致入微的为李泰清理面部淤肿、敷上特制消肿药膏、细细包扎调理。
药效温和清凉,片刻之后,火辣辣的刺痛感渐渐消退,肿胀也稍稍缓解。
处理妥当之后,兄弟二人并肩缓步,一路沉默,缓缓走入巍峨庄严的东宫大殿之内。
往日里,东宫是储君居所,威严肃穆,李泰身为魏王,素来对东宫敬而远之,处处提防李承乾,极少踏足此地,更不会与李承乾独处闲谈。
可今日,二人心境彻底改变。
东宫大殿之内,屏退所有内侍宫人,紧闭殿门,隔绝外界一切声响,偌大宫殿,只剩亲兄弟二人相对而立。
殿内安静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的沉默之后,所有的争锋、隔阂、算计、对立,在今日这场惊天乱象的冲刷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李泰率先低头,神色诚恳,褪去了所有傲气与不甘,对着李承乾微微躬身,郑重开口:“皇兄,过往数年,弟心性狭隘,争强好胜,处处与皇兄针锋相对,多有冒犯、多有得罪、多有算计,是弟之过错。今日之后,过往嫌隙,一笔勾销,弟在此,向皇兄赔罪。”
话音落下,便是真心认错,彻底放下了长久以来的储位执念、兄弟争斗。
李承乾看着眼前坦诚认错、神色真挚的亲弟弟,心中五味杂陈,轻轻抬手扶起李泰,神色温和:“手足至亲,何谈赔罪。往日你我相争,皆是储位使然、人心作祟,你我心中皆有执念,不必耿耿于怀。今日一场朝堂乱象,你我也算看透许多东西。从今往后,你我兄弟,和睦相处,再无争斗。”
一语落定,数年针锋相对的兄弟隔阂,彻底消散。
贞观朝堂数十年的皇子储位之争,在这一刻,悄然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和解。
心结尽解,兄弟和睦。
二人相对落座,终于敢缓缓开口,细数方才太极殿中那颠覆一生的惊悚一幕。
每回忆一分,心底的震撼便加深一分。
每复盘一幕,心底的荒诞便浓烈一分。
李承乾依旧心有余悸,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震颤:“二弟,你我自幼熟读典籍、通晓礼制,一直以为,文臣掌礼、武将掌兵,是万古不变的铁律。可今日方才所见……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是真文臣。”
李泰连连点头,眼底依旧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我从前总笑朝堂老臣粗鄙,不及我府中文人风雅守礼。如今才知,是我井底之蛙、眼界狭隘、愚钝无知!这群贞观名臣,提笔可安天下、辅君治国、裁定山河,披甲可沙场杀敌、横刀立马、征战四方!文武双全,藏锋守拙,隐忍数十年,你我竟然一无所知!”
“最可怕的是……”李承乾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无比,“他们真的敢对父皇动手!朝堂混战,无视皇权、不惧龙威、不拘礼法,连陛下都被硬生生踹出战团!往日那句玩笑话,原来竟是真话!”
李泰想起李世民被群臣踹飞、又二次入场再战的荒诞画面,依旧头皮发麻:“皇兄,你说这贞观朝堂,到底是朝堂,还是沙场演武场?千古以来,从未有过这般乱象!臣子当众殴打帝王,满朝重臣朝堂乱斗,文臣全员戎装佩刀……传出去,天下何人敢信?后世史书,谁敢记载?”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复盘着方才太极殿的每一个细节。
从一众文臣褪去官袍、内衬戎装、暗藏佩刀,到众人脱衣露疤、赤膊混战;
从君臣无别、全员乱斗,到帝王被踹、下场再战;
从往日玩笑成真,到自身三观彻底崩塌;
一桩桩,一幕幕,尽数颠覆认知,刷新二人对朝堂、对礼法、对贞观群臣、对自家父皇的所有认知。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贞观盛世,名臣如雨、猛将如云、万国来朝、四海臣服!
为什么李世民能以区区晋阳起兵,数年定乱世、一统山河、开创千古贞观盛世!
因为追随他打天下、治天下的这帮兄弟臣子,根本就不是寻常朝堂庸臣!
个个是人中龙凤、文武双全、悍勇无双、忠心赤诚!
平日里收敛锋芒、藏而不露,守礼辅政,安定山河。
一旦国事有争、边境有乱、天下有事,便是一群能文能武、敢作敢为、不畏皇权、不惧纷争、敢打敢拼的绝世能臣!
而李承乾与李泰,在深宫之中被礼法束缚多年,养尊处优、不知底层、不懂开国不易、不识老臣本色,活在了世人编撰的假象之中,白白愚钝了十数年。
今日太极殿一场大乱,看似荒诞不经、鸡飞狗跳,却彻底打醒了两位皇子。
打碎了他们的迂腐认知,打破了他们的礼法桎梏,打散了他们的储位执念。
让他们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什么是贞观群臣!什么是大唐风骨!什么是太宗基业!
东宫之内,兄弟促膝长谈,彻底和解,心境蜕变。
而千里之外的塞北黑云城。
刘兵率领的整支白袍军,已然全数换装突厥衣装,完美潜伏在冬突厥数十万大军之中。
隐于暗处,藏于阵中,敛尽锋芒,静待时机。
突厥全境重兵集结,黑云城防线层层叠叠、固若金汤,看似掌控全局、掌控边境。
却无人知晓,这座重兵围城的北疆重镇,早已被一柄绝世尖刀悄然刺入腹地。
千里朝堂疯批乱斗,万里边疆暗流汹涌。
一场席卷朝堂、震动北疆、颠覆格局的滔天风暴,已然南北呼应,彻底成型!
贞观盛世的表象之下,乱世余锋、朝堂真容、边疆大局,尽数缓缓展露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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