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2 天窥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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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圆环里映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映着下方的赤红石林，有的映着头顶的灰暗天穹。
    有的映着极远处一条泛着银光的河流，有的映着曹笔和橙方才打闹的影子。
    环与环之间浮着细碎的光点，如同碾碎的星屑，缓缓绕着它旋转。
    它没有脸，本该是脸的位置，是一个向内凹陷的旋涡，旋涡深处亮着一颗很小的光点，似一只瞳孔。
    旋涡慢慢转着，那颗光点便对着曹笔和橙，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像是在打量他们。
    “两位天外来客，你们好。”
    它开口了，声音听不出性别：“我乃此方世界天窥，有些话想要送给两位，不知是否有兴趣一听？”
    曹笔打量着它，没急着接话。
    “天窥？”
    橙从曹笔背后探出脑袋，兔子耳朵警惕地竖着，很是惊讶：“你是天窥？”
    曹笔察觉到橙的异样，当即意识到，对方肯定知晓些什么，于是立刻暗中传音问：“天窥是什么东西？”
    橙沉声回道：“天窥乃是这方世界，极为特别的一种存在。
    一般的涅层世界没有！”
    “它不受生前不受天地约束，死后也不走冥府那条路。
    善于窥探天机，推演未来，据说有手段篡改过去，实力成谜，不可轻易招惹。
    书上有说，但我没见过！”
    曹笔闻言，瞬间来了兴趣，看对方的目光都变得更亮。
    “我是天窥！”
    圆环生灵平静地回答了橙的质疑，让人升不起怀疑。
    曹笔开口，语气中带着客气：“既然你是天窥，那我们自然是要洗耳恭听的。
    无论你接下来想说什么，都请细讲！”
    天窥的漩涡脸缓缓转了一圈，环与环之间的光点忽然散开，又聚拢，排列成一幅模糊的图案。
    那图案只维持了一瞬就散了，可曹笔看得极为清晰，那是一把断掉的刀，刀身上缠着血色的纹路。
    “我看了很多年……”
    天窥开口，比方才慢了些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看得越久，越觉得这方天地如同一口锅。
    锅底下烧着火，锅里头煮着东西。
    火是谁点的，我不知道。
    东西是谁搁进去的，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口锅快要烧干了。”
    橙皱起眉：“什么意思？”
    天窥没有直接回答，身上的圆环忽然同时加速，那些映着不同画面的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亮到极致时，画面碎了，碎片重新拼合，拼出一幕让橙眉头微皱的场景。
    一片焦黑的大地上，无数身影在厮杀。
    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拖着尾巴，有的半人半兽，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砍杀，血把地面染成了黑红色，流不出去，就积在那里，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海水里泡着断肢和碎骨，偶尔有东西从血水里爬出来，爬两步又倒下去。
    天窥解释道：“这是已经发生过的，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画面一转，这一次是另一片大地，城池完好，炊烟袅袅，看着平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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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画面拉近了，曹笔才发现那些城池的城墙底下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非人族生灵有说有笑，可他们头顶的天空有一道极细极淡的裂缝，正在蔓延。
    裂缝里渗着暗红色的东西，似血，又似墨，缓缓往下滴。
    滴到半空就散了，化成一阵薄雾，落在人身上，那些人浑然不觉。
    天窥又道：“这是正在发生的！
    你们看不见，因为你们不属于这方世界，身上未曾沾染能够看得见它们的东西。
    不过，你们若是待久了，一旦沾惹上，就再难甩掉。
    届时，就算回到属于你们的世界，它们也会跟着前往！”
    画面再转，灰白色的虚空深处，突然出现一具横着的巨尸。
    只看清它的一只手搭在一颗星辰上，五根指头各按住一座山头，指甲缝里塞着云层。
    另一只手攥着半截断掉的日头，那日头还在烧，把它的掌心烧得焦黑，也不撒手。
    脑袋歪向一边，嘴半张着，嘴里含着半座城池，城里的房子还亮着灯，街上还有无头生灵在游走。
    密密麻麻，千奇百怪，形态各异。
    巨尸的头发散在虚空中，每一缕都比河流还宽，发梢上挂着成千上万的腐朽生灵。
    它们看起来全都破烂不堪，一些部位流脓不止。
    除此之外，巨尸周围，还飘着数不清的碎块。
    有碎裂的月牙，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上还嵌着几座宫殿，宫墙歪歪斜斜，里头有东西在爬。
    有崩掉的山头，山尖朝下，山根朝上，倒悬着缓缓旋转，山上流下来的水在半空中冻成冰柱，冰柱里封着鱼。
    有断成几截的大地，每一截上都站着生灵，那些人隔着虚空互相喊嘶吼。
    再往远处看，虚空被撕开一道一道的口子，每道口子里都往外冒黑水。
    黑水黏稠，流得极慢。
    凡是流过的地方，万物皆凋零，破败，衰亡，给人一种浓浓的末日即视感。
    黑水里偶尔翻出个东西来，有时候是一张脸，有时候是一只爪子，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团看不清形状的烂肉，翻上来冒个泡，不久又沉下去，充满了恐怖感。
    画面中的日头不止一个，可都在接二连三的熄灭。
    其中一个极为显目的巨大日头似乎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咬断，断口流出岩浆似的玩意儿，淌了不知多少万里才冷下来。
    冷下来就成了黑疙瘩，随后逐渐长出各种形状的绿毛。
    曹笔看见一个月亮被一只手捏碎，碎渣子飞出去打穿了七八颗星辰。
    星辰一碎，里头的火往外喷，喷出来的火烧到虚空，将虚空点亮成一条彩带。
    “吼！！！！！！”
    伴随着一道极为愤怒的嘶吼声从画面中传出，整个画面突然发生爆炸。
    那爆炸威力巨大无比，炸得整个画面都在抖，炸到最后，直接把一切都炸成了一片黑暗。
    曹笔与橙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与凝重。
    “这些，是我曾看到的一种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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