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手术

    “什么意思？”
    林星落原本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许晏辰叫“星星”，骤然回过神。
    不等许晏辰说什么，程天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落落姐，我们发现肿瘤的旁边有个小瘤子，嵌入位置可能会有危险，需要你签字确认是否同意一同手术切除。”
    “不是说只有一个肿瘤？”许晏辰快一步冷声质问，“术前检查做了几次，为什么没有看到？”
    程天摇头：“位置问题，确实没办法…”
    “不切除会怎么样？”林星落颤声问道。
    “排除肿瘤长大压迫神经不说，万一后面有危险，需要二次手术，风险更高。”程天实话实说，“但这次一起切除，风险也不低。”
    他说话一贯是前半句例行说明，后半句是把她当朋友才补充的…
    林星落看着手中的单子，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起切除吧。多谢。”
    许晏辰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猜到了她的决定，但她这么果断的决策，着实让人意外。
    看着程天回到手术室，林星落轻轻吐出一口口气：“两个方案结果一致，这样选外婆遭罪最少。”
    有庞大的专家团队在，还不用二次开颅…
    当感情占主导也没办法改变结果时，她只能让理智替自己决策。
    她此刻只能做个商人，跟老天爷博弈，做命运的赌徒。
    希望不会输…
    许晏辰将她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外婆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等她出来。”
    “…嗯。”
    漫长的等待，从清晨到日落。
    林星落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一瞬间会感叹，这场搏命的手术可真难做啊…
    哦…也不对，是每一场搏命的手术都难做。
    小元宝活的比外婆还要艰难，从出生起经历好几次这样的手术。
    小小的身体，满是疤痕。
    她轻轻按了按心口，又看了看许晏辰。
    好像这次因为有他在身边陪着，没有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了。
    许晏辰没有说话，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而后将拧开的矿泉水瓶递给她。
    天色彻底暗下来，手术室的门又一次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只有程天，还有其他的专家教授。
    手术结束了…
    林星落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按照以往的习惯，还是让程天跟她交代细节情况，主刀专家简单说几句就离开了。
    “刚刚教授的意思是…手术成功了？外婆没事了吗？”林星落握着程天的手激动地问道。
    “手术的确是成功了，但术后二十四小时是关键。外婆在这期间醒来就没问题…如果醒不来，就有些麻烦了…”
    程天没说出口的可能性，林星落一瞬间就猜到了，脸色瞬间白了。
    醒不来，要么植物人，要么她就失去了唯一一个亲人。
    “我们要相信外婆。”许晏辰低声安慰。
    “对，外婆一定能挺去的。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老太太。”程天故作轻松的说道。
    林星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嗯，会没事的。”
    许晏辰眉心微不可闻的紧了紧。
    按照医生的要求，傅悦被转入了ICU，过了24小时的观察期且能自然醒来才算彻底脱离危险。
    醒不过来，就要重新会诊，给出新的结论。
    成人ICU病房跟儿童的并不在一层，这里林星落是第一次来。
    基本结构是一样的，她还是只能隔着玻璃看里面满身插着管子的人。
    许晏辰一直陪着她，只接打电话时才去安全梯。
    “江松送了晚饭过来，你爱吃的那家小馄饨。”
    “我不饿。”林星落摇头。
    “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不饿也要吃一些。”许晏辰揉了揉胃，“就当陪我吃个饭。”
    他这么一说，林星落倏然意识到，他陪了自己一整天，也没吃东西。
    以前他因为带旅游团，饥一顿饱一顿，脾胃不太好，这会儿应该是不舒服了吧…
    她下意识抬起的手被许晏辰握，按在了胃的位置：“馄饨放在楼下外婆的病房，走吧。”
    江松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见到他们进屋，自觉地离开了。
    林星落看着饭菜，无奈的笑了笑。
    说是陪许晏辰吃饭，可桌上都是自己喜欢的食物…
    “香菜给你挑出去了。”许晏辰将自己面前的馄饨换到她面前。
    “…我现在不挑食了。”林星落尴尬。
    以前总觉得不爱吃的东西这辈子都接受不了，可真穷到连汤都喝不上时，才发现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饿到极限，不爱吃的食物也能欣然的咽下去。
    “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挑食。”
    说罢，许晏辰又蹙了蹙眉，“但是蛋黄必须吃，这个没商量。”
    “好啊…”林星落似笑非笑的凑近，用筷子点了点鸡蛋，“没商量。”
    许晏辰一噎：“口感很怪…”
    “那我不管…”
    “一起吃。”
    “吃就吃！”
    两个人最终都把一整颗鸡蛋吃完了。
    一个不喜欢蛋白，一个不喜欢蛋黄，但为了彼此的健康，互不让步…
    许晏辰见林星落吃完最后一颗馄饨，敛去原本松弛的表情，沉声问道：“程天这人，你了解多少？”
    “什么意思？”林星落放下碗筷的动作一顿，“他真不是我男朋友…”
    “我说的不是这个。”许晏辰敲了敲她的头。
    对上他的表情，林星落心口一沉。
    “李教授是外婆的主治医生，大概一年半以前，他考上了李教授的研究生，开始出现在医院。”
    林星落垂眸想了下，继续说道：“我只知道的家庭条件不太好，废了挺大力气才考出来的…其他的没有多问过。”
    她素来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即便是朋友，也不会主动问。
    这些信息还是偶尔聊天时程天自己说的…
    “你在怀疑什么？”
    不是感情的事，那只能是…
    “我这有一份关于他近三年的资料，你看下。”
    许晏辰把手机递给她。
    很纤细的信息，在校表现、考试成绩、交往的人，都有重点标注。
    林星落逐字逐句看过去，最终指尖落在了第三页的中间。
    “他…在阜东住过半年？”
    “没错。”许晏辰点头，“他很可能跟外婆早就认识，还有林子琪。”
    林子琪，林家的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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