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这碗饭，只有活人敢吃

    第1章这碗饭，只有活人敢吃(第1/2页)
    午夜的鬼市，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这里没有活人的喧嚣，只有死寂中透着的贪婪。
    甄夜刚踏进“老孟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就差点把他顶个跟头。他今天状态极差——白天在家族会议上被二叔郝建当众羞辱，骂他是“只会花钱的废物”，甚至联合外人想要夺他的继承权。那一通辱骂不仅伤了他的自尊，更破了他的心防，导致他体内的阳气大损。此刻，他指尖已经开始泛起死灰色的尸斑，连维持人形都费劲，仿佛随时会化作一滩黑水。
    更要命的是，店里气氛不对。
    原本喧闹的鬼市此刻死寂一片，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坐在主座上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穿着西装却露出一截青色尾巴的男人——贾家大少范统。
    “哟，这不是甄家的大少爷吗？”范统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滴血的生鸡，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听说你白天被你二叔骂得狗血淋头？怎么，跑这儿来讨饭吃啊？也是，你们甄家现在也就是个空壳子，你也配叫‘甄’少爷？”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的孤魂野鬼瞬间扑了上来，无数双枯瘦的手爪向甄夜撕扯！
    这是绝杀之局。
    范统不仅是贾家继承人，更是个修炼旁门左道的食人鬼。他今晚特意在这里堵甄夜，就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吞噬掉甄家嫡长孙身上仅存的龙气。只要吞噬甄夜，他就能突破瓶颈，成为真正的鬼王。
    甄夜此刻虚弱得连一张符都画不出来，一旦被这些厉鬼近身，他不仅今夜无法返回阳间，连魂魄都会被撕成碎片！
    “范统，”甄夜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你这只‘饭桶’，胃口倒是挺大，就不怕撑爆了肚子？”
    “死到临头还嘴硬！”范统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残羹冷炙四处跳动，“给我撕了他！留个全尸，我要拿去喂狗！我倒要让他知道，这江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在那些厉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甄夜鼻尖的瞬间，甄夜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没有后退，反倒像发了疯一般，猛地冲向柜台，一掌拍在那口翻滚红汤的大锅上！
    “老孟！上菜！那碗特制的人油红油抄手，给我加满料，我要最劲爆的那种！”
    他在赌。
    赌这家百年老店定下的规矩：鬼市之中，食客最大。只要付得出代价，哪怕天王老子前来，也得等候客人用完这顿饭。这是阴阳交界的铁律，但凡有人胆敢破坏，便会遭受万鬼噬心之苦！
    柜台后的瞎眼老头动作快如闪电，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眼前这一幕。一碗冒着诡异红光、散发刺鼻腥香的抄手重重搁在甄夜面前。汤底红得发黑，汤面漂浮的并非葱花，而是细碎坟头草与不知名生物的指甲盖。
    “趁热吃！凉了，你就没命了！”老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骨头相互摩擦，听不出是关切还是诅咒。
    甄夜拿起筷子，夹起一颗通体透亮、内里隐隐萦绕黑气的抄手，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轰！
    一股刺骨寒流顺着喉咙炸开，那是纯粹的阴煞之力。可这股力量没有冻僵他的躯体，反倒像一把钥匙，瞬间打通了他体内淤塞的经脉。
    突然金手指系统发出提示：已检测到宿主摄入高阶阴食，人油红油抄手，正在转化阴气为灵力，转化成功！获得临时鬼神之力（持续十分钟），效果为痛觉屏蔽、力量翻倍、免疫低阶物理攻击。建议你当前任务：吃饱后打倒所有人！
    甄夜原本惨白的面容瞬间涌上一层诡异潮红，这是力量充盈的征兆。他只觉得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凶兽，白天被二叔郝建羞辱的怒火、被范统轻视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食欲与战意。
    “嗝——”
    甄夜打了个饱嗝，声响不大，却在死寂的店铺里宛若惊雷。
    范统当场愣住，看着甄夜非但没有出事，反倒面色红润地打饱嗝，手中的生鸡直接脱手落地：“你……你怎么没事？那可是人油熬制的汤底，活人吃下会烂断肠子！”
    “烂肠子？”甄夜放下筷子，眼神深邃冰冷，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红光，“比起人心藏着的污秽，这人油反倒干净得多。”
    “不可能！全都给我杀了他！”范统失声尖叫，语气里藏不住慌乱。
    周遭厉鬼再度扑来，可这一回，它们的动作在甄夜眼中慢得如同蜗牛。
    甄夜缓缓起身，右手随意朝半空一握，空气骤然爆出一声闷响，仿佛整片空间都被他攥得震颤。
    “既然你们个个饥肠辘辘，那就全都留下，做我的餐后甜点吧。”
    砰！砰！砰！
    冲在最前方的三只厉鬼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甄夜单手扼住脖颈，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狠狠掼在地面。地面当场龟裂，三只厉鬼直接魂飞魄散，化作几缕青烟消散无踪。
    店内全场死寂。
    范统瞪圆双眼，眼珠几乎要脱出眼眶。他引以为依仗的一众手下，在这个被他视作废物的甄夜面前，竟连一招都撑不住？
    “你……你突破境界了？这根本不可能，你明明阳气尽数耗损……”范统浑身发抖向后退却，撞翻了身后的木椅。
    “阳气尽失？”甄夜一步步向前逼近，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范统的心口，“二叔郝建以为当众骂我废物，便能废掉我；你以为埋伏鬼市，就能取我性命。你们这群人，从来都太过高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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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夜走到范统身前，居高临下地注视这位所谓贾家大少。此刻的范统，在他眼里不过一头待宰肥猪。
    “范统，你可知你的名字为何读起来像‘饭桶’？”
    甄夜轻声发问，语调温柔得令人心底发寒。
    范统拼命摇头，额间冷汗不停滚落说：“不……我不知道……”
    “你本就只配做一只盛饭的木桶。”甄夜骤然抬手，一把扣住范统的天灵盖，“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间老孟记。甄夜掌心涌出一股强劲吸力，范统多年苦修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涌入甄夜体内。
    “味道勉强，就是带着一股馊味。”甄夜嫌弃地皱起眉头，随手向外一甩。
    范统如同破旧布偶般飞砸出去，重重撞在墙面，口吐白沫、浑身不停抽搐，一身修为尽数被废。
    “滚回去转告贾家家主，”甄夜整理了一番衣领，看向余下瑟瑟发抖的小鬼，语气冰冷，“江城现有的规矩，也该改一改。若是再敢招惹我，下次我要的就不是一碗抄手，而是他的项上人头。”
    一众小鬼如蒙大赦，拖着奄奄一息的范统，连滚带爬逃出了老孟记。
    店铺再度恢复平静。
    甄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体内翻涌暴走的力量。十分钟的鬼神之力即将到期，力量反噬带来的剧痛已经开始席卷全身。他扶住桌边，大口大口地喘息。
    “好手段。”
    瞎眼老孟从柜台后走出，手里拿着抹布擦拭桌面，“借我的店铺、吃我的阴食，还动手打上门的客人。甄家小子，你这顿霸王餐吃得倒是底气十足。”
    “饭钱分文不会少你。”甄夜从怀中掏出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玉佩，拍放在桌面上，“这枚玉佩当作定金，往后我的夜宵，全都由你这里供应。”
    老孟伸手摸索拿起玉佩，凑到鼻尖轻嗅，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孔上竟露出一抹笑意：“玉质上乘，这是甄家先祖传下的护心玉吧？为了一顿夜宵，连保命的护身玉都舍得拿出，看来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甄夜沉默无言。
    他的确已经走投无路。
    二叔郝建早已联合族中长老，明日便会召开家族大会，正式剥夺他继承人的身份。方才打跑范统虽出了一口恶气，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他掌握了能在鬼市自由行动的特殊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明天等待他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报复。
    “老孟，”甄夜望向窗外漆黑夜色，低声开口，“你说，倘若一个人连做人都难以为继，做一只鬼会不会轻松一些？”
    老孟停下擦拭桌面的动作，空洞的眼眶对准甄夜的方向，幽幽出声：“做人满是苦楚，做鬼周身寒凉。小子，你眼下的处境，怕是比孤魂野鬼还要难熬吧？”
    甄夜苦涩一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二叔郝建。
    甄夜点开短信，短短一行文字，却如同催命符压在心头：“侄子，方才鬼市传来消息，说你吃下尸油抄手竟安然无恙？看来你确实藏着邪异本事。不过无妨，明日上午九点的家族大会，我特意为你准备一份大礼——你失踪十年的亲生父亲的骨灰盒。你若是不来，我便将这盒骨灰尽数扬掉。”
    轰！
    甄夜握住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手机屏幕当场裂开一道细纹。
    父亲的骨灰盒？
    那个十年前离奇失踪，还被家族扣上叛徒名头的父亲？
    “好……真是好得很……”甄夜死死咬紧牙关，眼底红光再度亮起，比刚才交手时更为炽烈，“郝建，看来你是嫌自己性命太长，急着给自己挑一块风水下葬地。”
    他猛地转身看向老孟：“老孟，这枚玉佩不足以抵账，我还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老孟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提出此事，嘿嘿笑了两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漆黑木盒，推到甄夜面前。
    “我就猜到你会来借这件物件。此物煞气极重，借你可以，但相应的代价……”
    “无论何种代价，我全都应下。”甄夜一把抓过木盒，盒内透出刺骨森寒，“只要能让明天的家族大会热闹几分，就算买下整座鬼市，我也在所不辞。”
    “成交。”老孟抬手指向店门外，“天快要亮了，尽快动身回去。记住，太阳升起之前，你必须返回阳间，否则……”
    “否则我就会彻底化作真鬼，对吧？”甄夜打断老孟的话语，嘴角扬起一抹决绝的笑意。
    他推开老孟记的木门，街边路灯忽明忽暗，光线摇曳不定。
    东方天际透出一缕鱼肚白，那是黎明将至的微光，亦是一场审判的开端。
    甄夜紧紧攥住手中木盒，大步走入黎明来临前的无边黑暗。
    这一夜，他吃下人油抄手，击退贾家大少，借走凶煞古物。
    待到明日，他要让那个外号“好贱”的二叔，乃至整个甄家所有人都清楚，你们不肯容我好好做人，那我便做一个令所有人闻之色变的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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