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两人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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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确从周慕深的公司出来后，没有直接去找周国平的妻子。她让陈让把车开到一家安静的茶馆，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两壶铁观音，然后坐在竹制的椅子上，看着茶壶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很久。
    陈让坐在她对面，没有打扰她。他知道，她正在梳理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赵鼎坤的背叛、周慕深的童年、以及那个隐藏在仇恨背后的真正影子。这些信息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沈确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陈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陈让，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被灌输仇恨，他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会变成一个被仇恨支配的人。他会用仇恨的眼光看待世界，用仇恨的方式解决问题。他会认为，仇恨是合理的，复仇是正义的。”
    沈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杯里澄黄色的液体上：“周慕深就是这样的人。他从小就被母亲灌输了对陆征的仇恨。他母亲告诉他，是陆征害死了他父亲，是陆征毁了他们一家。他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仇恨就成了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她抬起头，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彻底明白了什么的、冰冷的清醒：“但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周慕深的公司里，看到了他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和他父亲的合影，照片里的周慕深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他父亲搂着他的肩膀，也是一脸的笑容。”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张照片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周慕深记忆中的父亲，是一个疼爱他的好父亲。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好父亲，会因为犯罪而入狱。他宁愿相信，是陆征陷害了他父亲，也不愿意相信，他父亲是一个罪犯。”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所以，他选择了复仇。他要用陆征的死，来证明他父亲的清白。”
    沈确点了点头：“对。他要用陆征的死，来证明他父亲的清白。这是一种扭曲的逻辑，但在他的世界里，这是唯一的逻辑。”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周慕深和徐振华为什么会联手。他们两个人，一个出于嫉妒，一个出于仇恨，走到了一起。他们互相利用，互相支持，共同完成了那场谋杀。”
    她放下茶杯，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的笃定：“陈让，我想去见周慕深一面。我想亲口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沈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周慕深现在已经被捕了，你去见他，可能会影响到你的情绪。”
    沈确点了点头：“我确定。我需要亲口听到他说出那些话。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地放下。”
    两天后，在王警官的安排下，沈确在公安局的会见室里见到了周慕深。
    周慕深穿着一件橙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手上戴着手铐，但他的神态依然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在沈确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像是一个来参加商务会谈的成功人士，而不是一个面临重罪指控的犯罪嫌疑人。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周慕深，我们又见面了。”
    周慕深微微一笑，声音依然温和而从容：“沈总，别来无恙。”
    沈确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周慕深，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陆征。你父亲的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你父亲周国平，2006年被陆征举报入狱，2009年在狱中病逝。你认为，是陆征害死了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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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慕深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冷意：“沈总，既然你已经了解了，那就不用我多说了。陆征举报了我父亲，我父亲死在狱中。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确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但你父亲真的是被陆征害死的吗？你父亲周国平，挪用公司资金，贿赂政府官员，这些都是事实。陆征举报他，是因为他犯了法，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你父亲在狱中病逝，是因为他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脏病，不是因为陆征的举报。”
    周慕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又怎样？就算我父亲犯了法，也应该由法律来惩罚他，而不是由陆征来当判官。陆征有什么资格举报我父亲？他以为自己是谁？”
    沈确的声音依然平静：“陆征没有当判官。他只是做了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情——举报违法犯罪行为。如果你父亲没有犯法，陆征就算想举报他，也举报不了。真正害死你父亲的，是你父亲自己的贪婪和愚蠢，而不是陆征的举报。”
    周慕深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他盯着沈确，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沈确，你不懂。你从来没有失去过父亲，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当你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带走，看着自己的母亲每天以泪洗面，看着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你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仇恨。”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我确实没有失去过父亲。但我失去过丈夫。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我知道，失去亲人不是犯罪的理由。你父亲死了，你很痛苦，但这不能成为你杀害陆征的借口。”
    周慕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伪装的坦诚：“沈确，你说得对。失去亲人不是犯罪的理由。但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从2007年开始策划这个计划，用了两年的时间，一步一步地将它付诸实施。我找到了徐振华，利用了他的嫉妒和不甘；我找到了刘建国，用钱收买了他；我设计了洗钱的方案，让徐振华的资金转移到海外。每一步，我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陆征死后，我以为我会感到解脱。但我没有。我感到的只是一种空虚。我花了两年时间策划的复仇，在实施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我杀了一个人，但我父亲并没有因此复活。我只是让另一个家庭，也体验到了我曾经的痛苦。”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周慕深，你知道吗？你不仅杀了陆征，你也毁了我的一生。我花了十四年时间，才找到真相。这十四年里，我每天都在自责，都在后悔，都在痛苦中煎熬。而你，却可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戴着那张完美的面具，跟所有人谈笑风生。”
    周慕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他已经彻底认命了的平静：“沈确，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意义，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毁了你的人生。”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看着周慕深，声音平静而冰冷：“周慕深，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但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会见室。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没有回头。她知道，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现在，她只需要等待法律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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