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俺老孙的意义

    那双混沌眼眸之中，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冲突，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平静。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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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瑶那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绝望的注视下。
    在「原初之错」那仿佛已经预见了结局的，悲悯的「目光」中。
    孙悟空的嘴角，缓缓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没有半分的狰狞与疯狂。
    更没有一丝的冰冷与死寂。
    那是一个，灿烂到了极致，乾净到了极致，仿佛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孩童般的笑容。
    就像，他当年在方寸山，第一次学会七十二变时，忍不住在师兄弟面前显摆时，一模一样。
    这个笑容，让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也让那不可名状的「原初之错」，那永恒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理解的，凝滞。
    紧接着，孙悟空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仿佛终于想通了某个难题后的，释然。
    「你说得都对。」
    轰！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是五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了瑶的心头！
    她的心，瞬间沉入了比万神坟场更深，更冷的，无底深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连他，连这个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齐天大圣，也终究，被那冰冷的「真理」，给说服了吗？
    原来，再滚烫的猴心，也抵不过宇宙终末那，无法辩驳的，冰冷逻辑。
    原来，所谓的抗争，真的，只是一场笑话。
    「原初之错」的形体，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舒缓了一丝。
    在它看来，这便是最「正确」的答案。
    一个智慧生命，在见证了终极真理之后，所能做出的，唯一正确的选择。
    然而。
    下一秒。
    孙悟空的话锋，猛然一转！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变得桀骜，变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狠狠地，捅破了这片死寂的真理天幕！
    「但是，」
    他将肩上那根平平无奇的石棍，缓缓扛正，动作潇洒写意，仿佛刚刚不是在接受真理的审判，而只是打了个盹儿。
    「那又如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不带任何道法，不含任何神通。
    却像是一记，完全不讲道理的，流氓老拳！
    狠狠地，打在了「原初之错」那张由宇宙公理构筑而成的「脸」上！
    「原初之错」那不断变幻的形态，第一次，出现了长达一个刹那的，彻底的，凝固！
    它那蕴含了宇宙终极奥秘的「思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个最简单，也最粗暴的问题，给问到宕机了！
    是啊。
    那又如何？
    这个问题，超出了它的所有计算，违背了它的所有逻辑！
    它能演算宇宙的生灭，能定义存在的对错，却唯独，算不出这四个字背后，
    那股子纯粹的，不讲理的，泼猴的劲儿！
    「结局注定是死，难道就不活了吗？」
    孙悟空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代表着终极智慧的怪物，
    用一种最朴素，最简单的话，问出了一个，最直击灵魂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原-初之错」无法回答。
    因为它，从未「活」过。
    「晚霞很美吧？」
    孙悟空像是闲聊家常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但它一出来，就注定要消失在夜色里。」
    「烟花也很绚烂吧？」
    「但它冲上天，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光景。」
    「难道就因为它们短暂，它们就没有意义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颗颗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原初之错」的逻辑核心！
    「意义？」
    「原初之错」终于从宕机中反应过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短暂的美丽，最终导向永恒的虚无，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无意义。」
    「错！」
    孙悟空断然喝道！
    他猛地伸出手指，指向那扇被怪物自己撕开的，敞开的门户！
    指向了那门户之后，无尽的黑暗深处！
    指向了那颗，被亿万怨念与恶意包裹，却依旧在顽强搏动着的，师父的道心！
    「俺师父，败尽万古，推演了亿万万次失败的宇宙，他后悔了吗？」
    孙悟空的声音，陡然高亢！
    「没有！」
    「俺老孙，从石头里蹦出来，大闹天宫，被你们漫天神佛压在五行山下，压了整整五百年！」
    「西行路上，当了你们佛门十四年憋屈的走狗！」
    「俺后悔了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混沌的眼眸中，代表着【变数】的赤金色，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熊熊燃烧！
    「也没有！」
    这两声「没有」，如同两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这片死寂的坟场中炸响！
    其中蕴含的，那股子宁折不弯的执拗与骄傲，让瑶那颗坠入冰窟的心，猛地，重新燃起了一丝滚烫的火焰！
    她看着那个扛着铁棒，脊梁挺得笔直的背影，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心安。
    是了。
    这才是他。
    这才是那个，哪怕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也从未低下过那颗高傲头颅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狂！
    最终，化作了响彻整个神魔坟场，足以让三千混沌魔神尸骸都为之颤抖的，震天咆哮！
    「俺不知道什么狗屁的终极真理！」
    「俺也不懂什么狗屁的宇宙热寂！」
    「俺只知道！」
    「俺师父说，要有光！」
    「俺就给他，打出一片朗朗乾坤！」
    「他想让这世间的众生，都好好地，有尊严地，活着！」
    「俺就砸碎所有，让他们活不下去的，东西！」
    「不管那东西，是天庭！是灵山！是鸿钧！还是你这个，狗娘养的『错误』！」
    他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融合了三大道果的混沌行者。
    他就是那只，从花果山水帘洞里，蹦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猴子！
    「你说抗争没有意义？」
    「你说守护没有意义？」
    「去你娘的意义！」
    孙悟空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狂野的，宣言！
    「这！」
    「他娘的！」
    「就是俺老孙的，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将手中的【混沌道铁】，狠狠地，朝着脚下这片神魔尸骸铺就的血色大地，重重一顿！
    咚！！！！！！
    这一击，并非神通。
    这一击，只蕴含了一种东西。
    【无悔】！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肯定了自身所有失败，所有痛苦，
    所有抗争的终极意志，如同一场金色的风暴，从那石棍的末端，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万神坟场，都在这股意志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由「原初之错」的「终末」大道，所构筑的，那片能让一切失去意义，让一切归于死寂的领域……
    在这一刻，竟被这股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活着的」意志！
    硬生生地，逼退了，整整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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