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你会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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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整期的前三天，陆征表现得还算平静。他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跟阿坤他们几个打打牌，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了陆原的建议。但陆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陆征吃饭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打牌的时候经常出错牌，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里总是亮着灯到深夜。
    第四天晚上，陆原半夜醒来上厕所，路过陆征的房间时，看到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他走近了一些，听到里面传来陆征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跟什么人通电话。他听不清楚具体内容，只捕捉到了几个零星的词语——“布拉格”“后天”“凌晨”。他的心头一紧，但没有立刻推门进去。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陆原在吃早饭的时候，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爸，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陆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回答：“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陆原低下头，继续喝粥，“就是半夜听到你房间里有声音，以为你失眠了。”
    陆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可能是说梦话吧。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陆原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陆征在背着他筹划什么。他必须采取措施，防止陆征做出冲动的举动。
    当天下午，陆原趁着陆征午睡的时候，悄悄找到了阿坤。他把阿坤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坤哥，你老实告诉我，老大是不是在计划提前行动？”
    阿坤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掩饰了过去：“没有啊。老大不是说休整两周吗？”
    陆原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坤哥，你别骗我。我是他儿子，我不想看着他去送死。”
    阿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陆少爷，我也不瞒你了。老大确实在计划提前行动。他打算后天凌晨出发，去布拉格。他只带了老刘和小马，不带我，让我留下来陪你。”
    陆原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谢谢你告诉我。”
    他转身，走向陆征的房间。他推开门的时候，陆征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枪，正在擦拭。看到陆原进来，陆征抬起头，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不能去布拉格。”
    陆征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枪，靠在床头，说了一句：“你都知道了？”
    “阿坤告诉我的。”陆原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答应过我，不会冲动行事。”
    陆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原，我没有冲动。我仔细想过了。‘教士’的情报是可靠的，伊万诺夫确实在布拉格。现在‘暗网’的其他长老还没有反应过来，正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如果等到他们全部加强了戒备，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也不能去。”陆原的声音毫不退让，“你这是在赌命。”
    “我就是在赌命。”陆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发，“我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没了。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如果你让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如果你非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陆征愣了一下：“你？”
    “对。我。”陆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父子俩，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陆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既有欣慰，也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他站起来，走到陆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我们一起去。”
    当天晚上，陆原给苏小小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只是告诉她，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无法联系，让她不用担心。苏小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陆原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陆原说。
    挂了电话，陆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明天之后，他的人生可能会彻底改变。他可能会死，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变成一个杀人犯。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决定跟陆征一起对抗“暗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陆原、陆征、老刘和小马四个人，乘坐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离开了罗马郊区的临时基地。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向着东北方向的布拉格驶去。
    陆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沉默不语。陆征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陆征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陆原，你恨我吗？”
    陆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恨你？为什么？”
    “因为我抛下了你和你母亲。”陆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如果我当初没有惹上‘暗网’，你母亲就不会死，你也不会在福利院长大。你的人生，本来可以很幸福的。”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不恨你。”
    陆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继续开着车。
    陆原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而真诚：“小时候，我确实恨过你。我恨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福利院里。但后来我长大了，懂事了，我开始明白，你一定是迫不得已的。没有一个父亲，会心甘情愿地抛弃自己的孩子。”
    陆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开始发白。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陆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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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不用说对不起。你是我父亲，我是你儿子。这就够了。”
    陆征没有再说话。他沉默地开着车，但陆原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车子在黎明时分到达了布拉格郊区。陆征把车停在一片树林里，然后四个人步行前往伊万诺夫的别墅。他们在距离别墅大约五百米的一片灌木丛中潜伏下来，开始观察别墅的情况。
    别墅看起来一切正常——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保镖在巡逻，围墙上装着监控摄像头，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保镖在院子里走动。一切看起来都和“教士”提供的情报吻合。
    陆征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陆原，低声说了一句：“看起来没有异常。我们按计划行动。”
    陆原点了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他总觉得，这一切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反常。
    四个人按照计划，从后山的树林里摸到了别墅的后墙。老刘拿出工具，剪断了围墙上的铁丝网，然后四个人翻墙进入了别墅的后院。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角落里打盹。
    他们沿着墙根，摸到了别墅的后门。小马拿出****，捅了几下，后门咔哒一声开了。四个人鱼贯而入，进入了别墅的内部。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但此刻一片寂静，只有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四个人分成两组——陆征和老刘上楼搜查，陆原和小马在一楼搜索。
    陆原和小马一前一后，沿着走廊慢慢前进。他们检查了厨房、餐厅、客厅和书房，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影。整个别墅像是被清空了一样，空无一人。
    陆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停下脚步，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爸，你们那边怎么样？”
    耳麦里传来陆征的声音：“二楼也没有人。整栋楼都是空的。”
    陆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对着耳麦说了一句：“这是一个陷阱。我们中计了。立刻撤退。”
    话音刚落，别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所有的门窗同时落下了一道道厚重的铁闸，将他们困在了别墅内部。与此同时，墙壁上的隐藏音箱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俄罗斯口音，正是伊万诺夫：“陆征先生，欢迎光临。我等了你很久了。”
    陆征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楼下迅速被铁闸封锁的大门，握紧了手里的枪。
    音箱里继续传来伊万诺夫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悠闲：“你以为‘教士’真的会出卖我吗？你错了。‘教士’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故意让你们抓住，故意供出我的位置，就是为了引你们上钩。你们以为自己在狩猎，其实你们才是猎物。”
    陆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举起枪，对着墙上的音箱开了一枪。音箱被打爆了，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安静了下来。但伊万诺夫的笑声依然在别墅里回荡，像是无处不在的幽灵。
    陆原站在一楼的大厅里，看着四周密不透风的铁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爸，我们被困住了。”
    陆征从二楼走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陆原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原，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现在说这些没用。想办法出去。”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每一个通风口。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管道口上。他指着那个通风口，说了一句：“那里。我们从那里爬出去。”
    陆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点了点头：“好。试试看。”
    四个人搬来桌椅，叠在一起，爬上了天花板。陆原用枪托砸开了通风口的铁栅栏，然后第一个钻了进去。通风管道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他在前面带路，陆征、老刘和小马跟在后面。
    他们在黑暗的通风管道里爬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通往别墅后院的一个废弃的狗屋。陆原一脚踹开狗屋的木门，第一个爬了出去。然后是陆征、老刘和小马。
    四个人站在后院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们的衣服被灰尘和蜘蛛网弄得脏兮兮的，脸上也沾满了污渍，但他们顾不上这些了。陆原看着陆征，说了一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伊万诺夫很快就会发现我们逃了。”
    陆征点了点头。四个人翻过后墙，沿着来时的路，狂奔向树林里隐藏的越野车。
    他们发动车子，疾驰而去。身后传来伊万诺夫愤怒的吼叫声和零星的枪声，但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陆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公路，心里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伊万诺夫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会面临更加疯狂的追杀。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陆征。陆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原转回头，看着前方的道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爸，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是弱肉强食。”
    陆征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原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而坚定：“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吃我们。”
    陆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一种欣慰的笑意，也是一种骄傲的笑意。他知道，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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